第4章 葬礼

沈南烟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时，傅寒璟和苏挽月正准备上车。

「站住！」

沈南烟拦在他们面前。

傅寒璟垂眸未语，一脸冷漠，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而不悦。

「你又想干何？」

苏挽月故意往傅寒璟身旁站了站，宣示主权意味十足。

哪知沈南烟看也不看这些小把戏，只是直直盯着她的双眸：「苏小姐，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去了北街的精神病院？」

苏挽月的惊慌转瞬即逝：「你何意思？」

「苏小姐并不认识我外婆，怎么会要去看她？护工说听到了争吵声，你跟我外婆又说了些何？」

沈南烟声声质问，苏挽月却一脸无辜：「我是去过精神病院，可那只是因为寒璟说你外婆精神有问题，我想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苏小姐觉得我信吗？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

沈南烟冷笑两声，态度咄咄逼人。

苏挽月咬着唇转头看向傅寒璟，眸中泪光依稀可见。

「够了！沈南烟，挽月没有你想得那么恶毒，她有认识的医生是精神方面的权威，去看望你外婆也只是……」

「傅寒璟，你清楚吗？」沈南烟打断他的话，声音轻飘飘的：「我外婆她，去世了。」

「何？」

傅寒璟皱紧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就在今天下午，苏小姐去看过她以后，你告诉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苏挽月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沈南烟双眼通红，情绪澎湃，指甲掐进肉里，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狠狠指着苏挽月：「她就是杀人凶手！」

「寒璟，你清楚的，我没有。」

苏挽月像是受了惊吓，躲到傅寒璟身后方，瑟瑟发抖。

「你冷静些，这只是个意外！」

傅寒璟抓住沈南烟的肩头，想安抚她的躁动情绪。

可沈南烟却一把甩开他的手。

她擦干眼泪，一字一句道：「我会找到证据，伤害我外婆的人，一人都别想逃过！」

说完，沈南烟就回身回了医院。

外婆的身后方事还需要操持，她定要振作起来。

「寒璟，沈小姐是不是有臆想症啊？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呢？你看她方才那副恶狠狠的样子，吓死我了！」

苏挽月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

见傅寒璟沉思着没说话，她眼珠一转：「寒璟，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朋友住在附近，我有事找她，你先回去吧。」

「那你注意脚伤。」

傅寒璟点点头，也没挽留，坐上车便走了。

苏挽月来到人少的阴影处，拨通了一人电话：「事情办得作何样了？」

「出了点岔子，只不过您放心，我们还有后招。」

电话那边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好，事成之后，我会把尾款打过去，但你们也要记住了，不能泄露一丝一毫关于我的消息。」

「您放心。」

苏挽月挂断电话，揉了揉略微发酸的脚踝，正准备离开，却又在不极远处注意到了傅寒璟的车。

她眉心重重一跳。

傅寒璟摇下车窗，淡声开口：「你的脚不适合多动，还是我送你去你朋友那吧。」

苏挽月强笑着摇头：「算了，她方才打电话说有事，还是下次吧。」

见傅寒璟神色如常，应该什么也没发现，苏挽月松了一口气，这才坐上车。

外婆的葬礼就在今晚。

沈南烟联系好殡仪馆后，那边派车把遗体接了过去。

外婆没有多少亲人，沈南烟也不想让别人过多打扰。

简易的灵堂里，只有祖孙二人。

沈南烟走到外婆身旁，摸了摸她干枯的脸：「外婆，您一路走好，下辈子，我还当您的孙女。」

门外突然传来动静，有人添了三炷香。

沈南烟抬头，是傅寒璟，他身边还跟着苏挽月。

「节哀。」

傅寒璟一身黑色西装，见面前的女人身形瘦弱，面色惨白，有心安慰几句，却见沈南烟侧过头开口：「我外婆喜静，傅总上过香之后就走了吧。」

这逐客令再明显只不过，傅寒璟脸色一沉，但还是鞠过几躬后才走了。

刚走到大门处，另一道人影匆匆忙忙闯进来。

裴森野看也不看傅寒璟一眼，他放慢脚步，走到沈南烟身旁。

「那不是裴二少吗？他怎么又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挽月在傅寒璟耳边小声嘀咕。

「沈小姐都没通知你葬礼的消息，竟然通知了他，这两人恐怕早就暗度陈仓了吧。」

苏挽月故意下眼药，却在触及到傅寒璟黑沉的眸色后，及时闭嘴。

点到为止，有些话说得不用那么明白。

不过她的话也不是全然不对，傅寒璟还是看到手机上同步的殡仪馆预定的信用卡信息，才知道沈南烟把葬礼定在了这个地方。

灵堂内。

裴森野上完香后，在一边默哀。

「贸然打扰实属唐突，我刚才去医院想看看你，你不在，护工告诉我你准备安葬外婆了，南烟，逝者已矣，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裴森野清楚此刻说何都是徒劳，但他还是看不得沈南烟失魂落魄的表情。

「外婆亲人少，你来看她，她会开心的，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舍不得。」

沈南烟虚弱一笑，正准备霍然起身来，眼前突然一黑，她向后倒去。

裴森野及时将她接在怀里，蹙眉道：「你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身体作何这么弱？」

「我没事。」

沈南烟挣扎着站起来。

裴森野不动声色将刚刚粘在沈南烟身上的头发收起来。

远远的，傅寒璟没听清他们说了何，只注意到裴森野把沈南烟抱在怀里的动作。

酸意在心中铺天盖地蔓延，傅寒璟却束手无策。

「还真看不出来，裴二少竟然喜欢这种女人，沈南烟倒是一点也不矜持。」

苏挽月暗戳戳内涵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傅寒璟站了许久才离开。

沈南烟往外看，苏挽月亦步亦趋地跟在傅寒璟身后方，尽显亲密。

裴森野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人想法：「要不要我帮你？」

沈南烟一愣：「什么？」

「苏家在S市地位显赫，你凭个人之力想找到苏挽月朝外婆下手的证据，绝非易事，但我能够帮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裴森野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