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医院门口,我听到你质问苏挽月的话了。」
见沈南烟面露疑惑,裴森野解释道。
「怎么会?」
裴森野一而再再而三帮她,沈南烟不是天真的小姑娘,不会认为他只是出于正义。
「实话告诉你吧,我有个妹妹从小走丢了,和你年纪差不多大,注意到你被欺负,我不自觉想起她,就想多帮帮你。」
亲子鉴定还没做,裴森野无法直接告诉沈南烟,便模棱两可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
沈南烟点点头,裴森野的妹妹和自己一样可怜,怪不得他愿意伸出援手。
「我下午已经给精神病院打过电话了,监控被毁,现在根本找不到证据。」
沈南烟想到院长在电话里极力推脱,甚至还劝她算了,说苏家地位高,她根本得罪不起,心里就一阵疼痛。
权势面前,人命轻如浮萍,贱如草芥。
「此物交给我去查,只要做了,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裴森野一听就清楚监控是被黑了,他正好有几个黑客朋友,能够找他们帮忙。
「裴先生,感谢你。」
难得有人愿意相信她,沈南烟的道谢真心实意。
「对了,你依稀记得找护工要一份证词,也算多一重保障。」
裴森野提议道。
沈南烟觉得有道理,她给护工打去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
「可能休息了,明天再说吧。」
沈南烟并没有多想。
「现在就休息了?不会出何事吧?要不然我去看一眼?」
裴森野总觉得有点奇怪。
「理应不会,护工照顾我外婆有两年多了,她不是坏人。」
沈南烟赶紧拦住裴森野。
一方面,她相信护工,另一方面,裴森野愿意帮助她是出于怜悯,她却不能失了分寸,一味麻烦他做这做那。
见她笃定,裴森野只好放弃。
葬礼结束已是午夜,沈南烟珍而重之地将外婆的骨灰盒收好。
她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正想看看时间,一条信息却蓦然映入眼帘。
后天夜晚八点,民政局。
发件人是傅寒璟。
沈南烟心中波澜不惊。
离婚,本就是对两个人的解脱。
尽早办完手续也好,省得出何变故。
次日,沈南烟早早来到傅家,准备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
她刚提着行李箱下楼,就注意到爷爷坐在客厅喝茶。
「烟烟,你这是干什么?」
傅老爷子疑惑问道。
沈南烟清楚离婚的事肯定瞒不过他老人家,索性不再遮掩:「爷爷,我和傅寒璟分开了,我打算搬出去住。」
他向来喜欢早起遛弯,今日不清楚为何赶了回来这么早。
「作何会这样?」
傅老爷子一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面,四分五裂。
「烟烟你别生气,肯定是那小子的错,你放心,等他赶了回来,我一定帮你骂他,这个混账,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好!」
傅老爷子是打心眼里疼爱沈南烟,她善良聪慧,又识大体,各方面都好。
更重要的是她曾舍命救过傅寒璟。
尽管他们都不依稀记得了,可傅老爷子记得。
这样好的孙媳妇,世间独此一人,要是弄丢了,可再也找不到了!
「爷爷您别激动,我已经决定了。」
沈南烟没多想,只当爷爷看重自己。
她也不想让爷爷难过,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傅寒璟不爱她,谁也没有办法。
傅老爷子正想再劝,门外蓦然迈入来两个人。
是傅寒璟和苏挽月。
「爷爷。」
傅寒璟先开口,苏挽月躲在他后面,也怯怯地叫了一声。
「谁让你来傅家的?给我出去!」
傅老爷子向来不喜欢苏挽月,见她进来,满脸厌恶地吼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南烟冷眼旁观,苏挽月鼻头一酸,瞬间理智尽失:「爷爷!她和寒璟已经离婚了!您为什么还是那么讨厌我?我和寒璟是真心相爱的!」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真心相爱?三年前你做过什么事,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傅家的孙媳妇,我只认烟烟一个人,除了她,谁都不行!」
三年前?
不仅仅是沈南烟,连傅寒璟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苏挽月不知是惧怕还是心虚,傅老爷子话音刚落,她便随即反驳:「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您作何会不愿意往前看?难道您不想看到寒璟幸福吗?沈南烟她有什么好?她脚踏两只船,一面享受傅家少夫人的光环,一面又勾搭上裴森野,这样朝三暮四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您的偏爱!」
「苏小姐慎言。」
沈南烟不想理会,但并不代表她能容忍别人往自己头上泼脏水。
「好了,别说了!」
傅寒璟不悦地看了一眼苏挽月。
苏挽月虽然不情不愿闭嘴,可她拉着傅寒璟的衣袖,死活都不愿意松开。
傅老爷子大脑一片空白,跟前一黑。
「你,你……」
他脸色涨红,呼吸陡然急促,竟然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爷爷!」
沈南烟赶紧跑过去扶住他,傅寒璟紧随其后,急忙吩咐管家:「赵叔,赶紧去开车。」
情况紧急,开车比叫救护车更快。
傅寒璟将老爷子背到车上,沈南烟正想一起去,却被苏挽月猛地挤到一边。
她轻声道:「你已经不是傅家人了,爷爷不需要你虚情假意的关心,你给我滚远一点!」
傅寒璟忙着给爷爷按压心脏,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叔猛踩油门,车子极速朝医院开去。
沈南烟在原地走了几圈,终究是放心不下。
不管她和傅寒璟的结局如何,爷爷对她的好是真心实意的,就算只是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关心,她也得去医院看看。
沈南烟的车并不在这个地方,傅家尽管有其他车,可钥匙都在库房里,赵叔不在,库房开不了门。
因此她跑到马路边,准备打车过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家住的是别墅,人烟稀少,沈南烟焦急地等待着出租车司机赶来,忽略了背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后脖颈蓦然传来剧痛,沈南烟还没回头看,就被人从后面用毛巾捂住口鼻。
一股刺激的味道传来,沈南烟瞬间失去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