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远赴人间惊鸿宴,一睹人间盛世颜
王金贵领头站在他家门外,见陈江河出来,社员们随即担忧的劝说起来。
「江河,你怎么搞的,再有气也不能打人啊。」
「赶紧服个软吧,大过年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就是啊江河,说两句好话,王支书才能帮你,要是能赔钱解决大家帮你凑,不然等韩特派员来了可就晚了。」
社员们的话让陈江河心里有些感动,「谢谢大家,但这件事我没错。」
「自己看看,把人打成这样,还敢说的确如此?」王金贵指了指一旁被妹妹搀扶的张猛。
陈江河目光从张家兄妹二人身上一扫而过,而后落到了王金贵身上,淡淡道:「活该。」
「好小子,你老陈家果然都是犟种,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民兵得到命令自然不敢违背,立刻上前就要抓人。
王金贵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大怒道:「小二,你们好几个先把他抓起来,等韩特派来了再做处理。」
而就在这时,一阵车辆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台212打头,后面还跟着一台大卡车。
车子才刚停住脚步,一队穿着蓝色制服,英姿威猛的公安便从卡车上跳下,将两台212保护起来。
社员们哪见过这阵仗,随即纷纷避让。
王金贵也顾不上抓陈江河了,赶紧拉住气喘吁吁的韩特派追问道:「老韩,何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还没问清楚你儿子就来了,人家一听陈江河打了人,车都没停,我看情况不妙,才跟着上了车。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仿佛是市里来的。」
他不清楚王金贵的心思,心里比谁都着急。
打架斗殴不算小事,但也算不上大事,这年头治安本来就不好。
即便撞枪口上也不能全怪他,县里都是老熟人,谈谈话也就过去了。
但这节骨眼上,市里知道此事,性质就不一样了,还不得把寨子公社当典型立起来?
这时,打头的212上下来一个中年人,大声喊道:「谁是陈江河?」
闻言,陈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黑龙送的电视有问题?
张雨找准机会不忘上眼药,指着陈江河道:「领导同志,他就是陈江河,我哥就是他打伤的。」
「的确如此,你们看他下手多狠,抓起来往重了判,我绝对不会谅解。」张猛也在此时怨毒的喊道。
「你的事我们会调查清楚。」
领导黑着脸点下头,然后指了指被夹在中间的吉普车,「上车吧!」
事实上,他到现在都不清楚陈江河到底干了何惊天动地的事,能惊动市里的人。
而且他和韩特派有相同的担忧。
至于陈江河,此刻反倒是不慌了。
他一向遵纪守法,顶多就是收了一台来历不明的电视,只要解释清楚应该不会有事。
至于打人这件事,本来就是张猛先动的手,况且坏掉的凳子他没动,上面也有张猛的指纹,最多也就是笔糊涂账,顶破天就在里面过个元宵节。
况且,他已经叮嘱刘巧月照顾地道里的鸡腿菇,家里也没何好惦记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只不过。
想恍然大悟这些,他倒也干脆利索。
只是打开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但还是赶紧钻了进去。
「行了,都散了吧!」
见任务完成,领导也回到了自己车上。
三辆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陈江山得到消息赶过来,只注意到了一人远去的车影。
大过年的弟弟被人抓走,令这本就暴躁的汉子眼珠子都红了。
不顾众人阻拦,怒气冲冲就朝韩特派和王金贵走去。
「哎哎哎,陈江山你想干嘛?」王金贵大惊,赶忙朝着韩特派身后躲开。
「我干嘛,我曹你姥姥……你给老子滚过来。」
「江山,别冲动……」
韩特派赶忙抱住陈江山,这俩一人公社支书,一个大队队长,真打起来那不是闹笑话么。
「老韩,你撒手,我今日非得打死此物老王八不可,要不是他,不等我弟去就把离婚证明开了,我弟弟就不会离婚,也不可能打人。」
搞清楚缘由,韩特派也恨恨瞪了王金贵一眼。
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
显然,这件事是老王做的不地道。
此物时候王金贵自然不能心虚,辩解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还以为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你家江河好面不好意思,才不露面的。」
「王金贵,你特么找死……」
「够了!」
韩特派大喝一声,「陈江山,我现在能够明确的告诉你,你弟被抓不是只因打人,你还是想想他最近犯了何事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然,这话一出,陈江山立刻愣住了,「他能犯什么事?」
「好好想!」韩特派黑脸道。
陈江山心里咯噔一下,「会不会是电视?」
「电视?」
「的确如此,刚才他往家里搬了一台电视,还是彩色的,老大了。」
韩特派大惊,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他哪里来的钱买那东西?」
王金贵冷冷一笑,「不会是偷的吧?那小子一个兽医,工分是比别人多,活儿也比别人清闲,正因为太清闲每天东溜西逛,偷点东西赶了回来还不容易?
不过这小子胆子也真大,偷啥不好,非得偷这么贵重的东西。」
陈江山瞪眼骂道:「你放屁,江河才不干那种事。」
王金贵紧了紧身上棉袄,微微的哼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难怪人家林菀迫不及待要和他离婚了,感情清楚他手脚不干净。」
韩特派面色不善的转头看向陈江山,后者顿时慌了。
细细一想,好像真有几分道理。
偷东西,还是偷了电视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重判。
陈猛在旁听的真切,一面觉得心里痛快,一边又很庆幸陈江河拦住了自己,不然,赃物到他手里,刚才被抓的肯定就是他了。
想着,他随即拉上妹妹悄悄的离开。
陈江山一把拽住韩特派,「老韩,这事儿你不能不管。」
「我作何管?」韩特派挣开对方,「为今之计,先把赃物保管好,听听上面作何说吧。」
……
另外一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车子才刚上了大马路,打头的小吉普便拐向了县城方向,另外两台车则直奔海州方向。
车里死一般的沉寂。
陈江河目视前方,看似沉得住气,可心里却一贯在打鼓。
车里只有司机和一人年少的女人。
司机神色冷峻,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至于旁边的女人,长相极美,况且很年少也就二十来岁,
全然不同于此物时代的女性那种土洋气,而是符合陈江河的后世审美观。
甚至让他有种,远赴人间惊鸿宴,一睹人间盛世颜的错觉。
单凭颜值就吊打无数后世女星。
她一身灰色西装自带质感,搭配着白色翻领毛衣,往那一坐,无形中还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况且她身上很香,那种香水味也很高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打上了车,她便一言不发。
可越是这样,陈江河心里也就越没底,但他清楚,越是此物时候,越不能露怯。
果真,又过了一会儿,女人终究打破了沉默,「你难道不好奇我要带你去何地方吗?」
「好奇。」陈江河道。
说完,车里又是一阵沉默,就连司机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我叫周米,我爸是周保国。」女人再次打破了沉默。
好听的声音,却给陈江河带来了无比强大的震撼。
随即扭头转头看向了对方,惊道:「你是地委周书纪的女儿?」
与此同时,一个虎背熊腰,叼着烟卷的粗狂男人形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亲生的吗?」
「何意思?」周米琼眉微蹙,显然跟不上陈江河的思路。
陈江河意识到说突突了嘴,随即改口,「我是想问,周书纪找我有何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地委正在召开年终大会,确定来年的政策方针,我爸让我来接你,说是你能破局。」
「我?」
懵了!
彻底懵了。
「他……老人家……太瞧得起我了吧?」
「我也觉得他所托非人!」周米失望的摇摇头,随即把头扭到了车窗那边,「他让我来接你,是以我就来了。
你还是想想,到了地委会议室作何对付那些老教条吧!」
来的时候,她满怀期待,以为得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年少人。
可真见了面,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灰心。
难道父亲只是想找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动手收拾那些老教条?
嗯?
别说,以他的脾气还真有那种可能!
她没下车,可却隔着车帘注意到了那男人的惨样。
联想起刚才接人的场面,一瞬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随即扭过头来,警惕道:「你不会打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