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兽同理,林菀崩溃
休息室里,两个初见的陌生人,在这一刻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周米在问,陈江河在答。
陈江河越说越兴奋,周米同样越听越精神。
小到如何发展农村副业,大到整活整个市场经济,每每他都能在关键之处一针见血。
这让周米越发钦佩起来,再也不敢小看对方,「对了,聊了这么多,还没问你什么学历?」
「额……半文盲吧。」陈江河干笑两声,别人会的他会,别人不会的有前世记忆,也领先了不少人,又怎么可能去跟一些孩子念啊喔鹅。
当时为了不上学,真没少挨父亲的毒打。
「半文盲?」
周米直接张大了嘴巴,又一次上下打量起了陈江河,「听你的言谈举止,考个大学都绰绰有余了,恢复高考时,你怎么没去报名?」
「结婚了!」
陈江河耸耸肩,「我拍拍屁股去上学了,家里还有一张嘴呢。」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周米歉意道。
「嗯。」
陈江河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刚想问何时候能回去。
这时,房门蓦然被人推开,之前见过的警卫气喘吁吁道:「周主任,不好了,周书纪晕倒了。」
二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周米急道:「快,带我过去。」
说着,她已经跟着警卫员跑了出去,陈江河也紧随其后。
……
此刻,周保国已被警卫抬回了办公间,倒在椅子上,嘴歪眼斜,身子抽搐,嘴里还突突出了白色泡泡。
看情况就清楚不妙。
好几个警卫立在旁边,全都一脸急色。
「爸……」周米扑上前,随即朝着身边的警卫咆哮起来,「保健医生怎么还没来?」
警卫头头耷脸低头,「今日过年,都回去了,不过我已经电话通知医院,理应不多时就有医生赶过来。」
像是周保国这种级别,手下不仅有警卫,况且还有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保健医生,可偏偏赶上今天过年。
「你先别急,他这是癫痫发作了。」
陈江河一眼就看出了周保国的症状,立刻走向旁边柜子。
只是他才要开柜,便被警卫拦住,「会议室重地,你想干何?」
「你说呢,赶紧让开,我得找个别针才能救人。」陈江河道。
「让他找。」周米也在此时出声道。
警卫全都懵了,「周主任……没记错的话,他是个兽医啊……
况且周书纪身份特殊,万一……」
「万一什么?」陈江河一阵无语,找出两根别针,当着众人面掰直,「兽医也是医,人兽同理。」
说话间,他业已来到了周保国身旁。
「你真能够吗?」周米抬着头,眼眶红红,显然还是不太信任对方。
「放心吧!」陈江河轻松一笑,「有我在,全公社牲口只有老死,没有病死!」
趁着说话的工夫,也就是一眨眼,别针已经刺穿了周保国的耳根。
下一刻,周保国竟然不抽搐了。
众人瞠目结舌,全都跟见鬼一样。
「好了?」周米惊诧。
「哪有那么快,只是稳住了情况而已。」陈江河叹了口气,「脑袋里的弹片不取出来早晚是个大问题。
但是时间拖得太久,弹片和神经连在一起已经达成了某种平衡,真要取,危险系数极高。」
而现在,业已错过了最好的手术时间,陈江河也没十足的信心。
八年前倒是手术的最好时机,可那时条件根本不允许,况且周保国也不可能让一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给做手术。
「弹片?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周米有些发蒙,显然,她都不清楚父亲脑袋里还有弹片。
「不会,以后多多注意休息,茶别喝了,烟也别抽了。」
陈江河看向了警卫员,「把周书纪平时吃的药拿过来我看看。」
别看陈江河只是稍微漏了一手,但已经震惊到了警卫,是以随即听话的从兜里掏出一人白色小药瓶。
「这是保健医生给的药。」
陈江河拧开盖子,将里面的几片药片倒在手心看了看,而后点点头,「药没何问题,吃这些能够维持住。」
他把药倒回瓶子,这时,一股不易察觉的药味在他鼻尖微微划过。
陈江河瞬间一愣,赶忙将药瓶放到鼻下嗅了嗅,「奇怪……刚才的味道哪里来的?」
「作何了,药有问题?」周米盯着陈江河,莫名有些心慌。
陈江河摇摇头,拧上药瓶还给了警卫,「应该是我闻错了吧。」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傅强急急忙忙冲了进来,「老周,老周,你怎么样了,可别吓我啊!」
「你们作何搞的,医生怎么还没到?」
傅强真情流露,看那架势,简直比周米此物亲闺女还要忧心周保国的身体。
陈江河暗暗撇嘴,心说这些人不去当演员真可惜了。
周米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一边抹眼角一面出声道:「傅书纪,刚才陈江河同志给爸爸看了,暂时没什么大碍。」
傅强只是看了陈江河一眼,也没说什么,「还是等医生来了,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吧,还有你,以后多劝劝他,工作起来不要太玩命。」
「感谢傅书纪,我清楚了。」
不多时,好几个医生抬着担架冲了进来,大家一起将昏迷的周保国送出地委大楼。
临上车,傅强还不忘叮嘱道:「小米,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往家里打,我不在,你阿姨也在。」
「您放心吧傅书纪,等爸爸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砰!
车门关闭,周敏带着陈江河,追着前面救护车直奔地区医院。
与此这时,地区医院干部病房。
张猛方才从普通病房转移过来。
见表姐林菀和一人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迈入来,立刻龇牙咧嘴的哭喊,「陈江河那王八蛋太不是人了,真不知这些年表姐和他过的是何日子。」
「妈……你们当时就不该给他财物……」
此刻,他一张脸裹的跟个粽子似的,露在外面的眼皮都是肿的。
「儿啊,别闹了……妈望着心疼。」老姨秦丽雯一面劝,一面心疼的抹着眼泪。
张雨赶紧起身,把位置让给林菀和那年轻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年少人看了看病床上的张猛,轻声劝道:「老姨别难过了,我刚才问过医生了,小猛的脸没什么大事,就是消肿以后得镶两颗槽牙。」
「老姨,到底怎么回事啊?」林菀也有些着急。
刚才她正跟老同学白萧吃饭,结果就接到老姨电话。
不过一来她就被白萧拉着一起找医生,一起找人换病房,所以到现在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何。
「别提了,那王八蛋简直就是个狗畜生。」张雨哽咽了两声,出声道:「我哥寻思帮你把东西全都拿回来,结果才进门,那家伙就跟疯了一样朝我哥大打出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混账东西,简直无法无天,他眼里还有王法吗?钱给他了,事情也过去了,他凶给谁看?」白萧沉着脸大怒道:「小雨别哭,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做主。」
一不由得想到自己当年苦苦追求的女人,却被别人优先开发了五年,白萧心里便是一肚子邪火。
正愁没借口找找陈江河的晦气,这不,借口就来了嘛!
「呜呜呜……白哥感谢你。」张雨感激的点点头。
「小白啊,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听小雨说,公安业已把他抓起来了,据说那小子还犯了点别的事,市里去的人。」秦丽雯说道。
林菀大吃一惊,「您说何?他还犯别的事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我亲眼所见,来了一车公安。」张雨道。
「不可能吧,江河平时很安分啊?」林菀蹙眉道。
「他都敢对小猛动手,这还叫安分?」秦丽雯一脸愤恨,「小菀,你别忘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尽管你跟她过了几年,可你敢说真正了解他吗?」
「我……」林菀沉默了。
白萧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但随即就被他的笑容掩饰过去,「小菀,老姨说的的确如此,我认识点人,回头问问就都清楚了。」
「感谢你白萧。」林菀点点头,而后转头看向了秦丽雯,「老姨,你看,要是没有其他事,能不能就不追究他打人这件事了?」
「不追究?小菀,被打的可是你亲表弟啊。」老姨难以置信的站起身来。
「我知道,可是……」
「表姐,你俩都离婚了,还向着他,你让白哥怎么想?」张雨气恼道。
「可是,我……」
不等林菀把话说完,张猛直接大怒的挥了下手,「别说了,想让我原谅他也行,他作何打的我,我就作何还回去,不然,免谈。」
白萧见气氛不对,及时开口打圆场,「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说不定他真犯大事出不来了,你想让他道歉也得有机会不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哼,那算便宜他了。」秦丽雯哼了一声,「小菀,别多想了,那小畜生不值得你留恋。
咱好话说尽,也给了他财物,他自己同意离婚,反过来却下死手揍你表弟,这种人,离了就对了。」
闻言,林菀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自己选择离婚,是自己不对在先。
可陈江河却有事瞒着自己!
夫妻一场,他竟然瞒着自己!
难怪,当时连一句挽留的话他都没说……
倘若全部做实,那自己岂不是和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过了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