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阎王夺命帖，血债血偿时

「轰隆！」

赵德芳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大人！大人！」

管家和亲信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扶住他。

三十七颗人头……

一个都不少……

这好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人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口上来回拉锯。

他派出去的信使，全都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个个身手不凡，其中甚至有两个是他花重金从江湖上请来的高手，武艺足以在百人军中取敌将首级。

可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冰冷的人头，被装在板车里，像是菜市场的白菜一样，堆在一起，送到了他的府大门处。

这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挑衅！

更是死亡的警告！

「噗——」

赵德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官袍，那鲜血殷红如墨，在雪白的绸缎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他猛地推开扶着他的下人，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书房。

他的脚步虚浮，几次差点摔倒，但他顾不得这些。

他要亲眼去看看！

他要看看，那萧尘，到底嚣张到了何种地步！

他要看看，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心腹，是不是真的……全都死了！

当他冲到郡守府的大大门处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停滞了。

府门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百姓，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他们一人个伸长了脖子，对着大门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面上带着惊恐、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天呐……这么多人头……」

「听说都是郡守大人的人……」

「镇北王府这是要跟郡守府开战了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线，如同无数根针，扎在赵德芳的心口上。

而在府门口的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三辆破旧的板车。

板车上，堆满了血淋淋的人头。

那些人头，一人个双目圆睁，面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有的朱唇还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鲜血顺着板车的缝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刺眼的血泊，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正是他派出去的那些信使！

赵德芳认出了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是跟了他十五年的老护卫，王福。

那是他的贴身护卫，铁手李三。

那个是他花了五千两银子请来的江湖高手，「鬼见愁」赵七。

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双眸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呼呼」的声音，如同恶鬼的哀嚎。

而在那堆人头的最顶上，还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

旗帜上，用鲜血写着一个狰狞的大字——

「萧」。

那「萧」字，笔画粗犷，血迹斑斑，仿佛是用人的手指蘸着鲜血，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每一笔，都透着滔天的杀意。

每一划，都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啊——！！」

赵德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指着那些人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萧尘！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恨！

他恨不得随即点齐兵马，冲进北大营，将萧尘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是，他不敢。

他知道，自己现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牌能够打了。

四海通在北境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三十六个据点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他安插在各处的眼线也全都被清除，那些账本、卷宗，全都落入了萧尘的手中。

他现在，就是一个瞎子，一人聋子，一人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可怜虫。

而萧尘，却手握镇北军，兵强马壮，势如破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拿何去跟人家斗？

拿命吗？

「大人……现在作何办啊？」管家哆哆嗦嗦地追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办？我作何知道怎么办！」赵德芳状若疯狂地咆哮着，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眼睛瞪得通红，「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怎么办！」

管家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赵德芳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门框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猎人，一步步向他逼近，随后……

一刀捅进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镇北军办事！闲人退避！」

那声音洪亮如雷，震得人耳膜发疼。

百姓们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一个个低着头，不敢抬眼去看。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响起。

「咚！咚！咚！」

那脚步声沉重有力，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一队身披重甲、杀意腾腾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厚重的玄铁战甲，前胸刻着一人狰狞的「萧」字。

他们的眼神冰冷如刀，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为首的，正是北大营统领，雷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铜铃般大的双眸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冰冷，如同看死人一般。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走到赵德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此物业已吓破了胆的郡守大人，嘴角勾起一人残忍的弧度。

「赵德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直呼其名，没有带任何官职，声音洪亮如钟，在整个府门前回荡。

围观的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一人个瞪大了双眸。

这可是当朝二品郡守啊！

镇北军的人，竟然敢直呼其名？

这是要反了天了！

赵德芳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望着雷烈，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何，却发现自己连一人字也说不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们少帅，让我给你带句话。」

雷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人人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车人头，然后徐徐开口，一字一句，如同宣判死刑：

「欠债还财物，天经地义。」

「你们吃了我镇北军多少粮饷，克扣了多少军费，害死了多少袍泽，这笔账，该算一算了。」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还说，让我给你送一份请柬。」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帖子，直接扔在了赵德芳的面上。

「啪！」

那帖子打在赵德芳的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留下一道红印。

赵德芳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但他不敢动，不敢反抗，只能任由那帖子掉在地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帖子，是用上好的黑檀木制成，入手冰凉，上面用金粉写着三个大字——

「阎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