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纨绔出征,寸草不生
温如玉和沈静姝都傻了。
她们望着萧尘,望着他面上那副理所当然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表情,一时间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破罐子破摔的纨绔子弟?
带着家丁去砸铺子?
这……这是何路数?
「九弟,你没发烧吧?」温如玉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被萧尘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五嫂,我清醒得很。」萧尘走到一旁,拾起一件干净的麻布长衫套在身上,遮住了那一身骇人的伤痕。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一面说道:「你想想,现在满朝文武,包括雁门关的那个郡守,他们眼里的我是个何形象?」
温如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一人……一人靠着祖宗余荫,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一人只会舞文弄墨的废物……」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着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跟前此物男人,业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九弟了。
「对,就是废物。」萧尘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一人死了爹,又死了八个哥哥的废物,唯一的男丁。在巨大的悲痛刺激下,性情大变,变得乖张暴戾,胡作非为,这不是很正常吗?」
沈静姝冰雪聪明,随即就明白了萧尘的意图,她那双温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九弟,你是想……用此物形象做伪装,去对付四海通?」
「对就是伪装,更是一张完美的护身符。」萧尘纠正道,「咱们若是调动一兵一卒,哪怕只是十好几个陷阵营的士兵,去砸了他们的铺子。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丞相秦嵩弹劾我们拥兵自重、欺压商民的折子,就会摆在皇帝的龙案上,到时候皇帝不会在给咱们任何挣扎的机会了。」
温如玉的心猛地一沉。她光想着出气,却忘了这背后还站着一个虎视眈眈的朝廷。
萧尘继续说道:「可如果,是我这个‘不学无术’的九公子,只因自家的商队被抢,怒火攻心,带着府里的好几个家丁护院去讨个公道,那性质就全然不一样了。说破了天,那也是小辈之间的胡闹。他秦嵩再想做文章,也只能骂我一句‘竖子无状’,却抓不到任何把柄来攻击整个镇北王府。」
温如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高!实在是高!
用最不入流的手段,去破解一个最阴险的政治圈套!
这叫什么?这就叫四两拨千斤!
她望着萧尘,眼神里从未有过的没有了审视和算计,而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惊叹和佩服。这个小叔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可是……九弟,你这身体……」沈静姝还是不放心,她望着萧尘那张依旧苍白的脸,忧心忡忡,「你连日操练,夜晚又受那药浴的折磨,万一在外面动起手来,你……」
「谁说我要动手了?」萧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狡黠,「我现在只是一人文弱书生,我负责动嘴,动手的事,自然有‘家丁’去做。」
他说着,转身就朝帐外走去。
「五嫂,你立刻派人去查清楚,四海通在雁门关城里最大的一家铺子在哪里,把位置图给我。另外,把他们抢走的那批酒的货单也准备好,上面的价值嘛……你懂的。」
温如玉随即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我懂,保证让他们赔得连裤子都当掉!」
交代完这些,他业已掀开了帐帘,头也不回地朝着雷烈的营帐方向走去。
温如玉和沈静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双眸里注意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他这是去讨公道吗?这分明是准备去抢劫啊!
……
陷阵营的营帐里,雷烈正光着膀子,用一块粗布使劲擦拭着自己那把门板一样宽的巨剑。
听到萧尘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蒲扇般的大手在胸甲上「咚咚」捶了两下,瓮声瓮气地出声道:「少帅!您怎么来了?有何事您吩咐一声,末将过去就行!」
这七天下来,他对萧尘,那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雷烈,我来找你借好几个人去打架。」萧尘开门见山。
「打架?」雷烈一听,双眸都亮了,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浑身的肌肉块跟小山似的,「少帅,您说!要多少人?只要您下令,我这就把陷阵营五千兄弟都点齐了!」
「我不要兵。」萧尘摇头叹息。
「啊?」雷烈懵了,「不要兵?那您要……」
「我要家丁。」萧尘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二十个,看起来不像兵,像地痞流氓那样的。」
雷烈彻底傻眼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满脸困惑:「少帅,你要地痞流氓那样的家丁?」
萧尘被他问得一乐,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王府里看家护院的那种。我需要些许看上去就是「恶奴」的人,换上普通家丁的衣服,待会儿跟我进城。他们的脸上不能有杀意,得有点痞气,有点仗势欺人,蛮不讲理的横劲儿。你恍然大悟我的意思吗?」
雷烈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关键。
「您的意思是……要找二十个能打,还得会装狗腿子的?」
「差不多是此物意思。」萧尘微微颔首,「你手底下,有这样的人吗?」
雷烈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有!太有了!咱们陷阵营的兵,别的不行,打架绝对没问题啊!装狗腿子嘛……这个可能得练练。」
「那就好。」萧尘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亲自去挑。挑好了,让他们换上家丁的衣服,半个时辰后,到我帐外集合。」
「是!保证完成任务!」雷烈领了命,回身就兴冲冲地去挑人了。
半个时辰后,二十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扭扭捏捏地站在了萧尘的营帐外。
他们脱下了熟悉的铁甲,换上了一身青灰色的粗布短打。
一个个面上都带着既兴奋又别扭的表情。
雷烈也在其中,他也换了一身家丁的装扮,但那爆炸性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作何看作何像个准备去收保护费的恶霸。
温如玉已经把店铺信息和损失货单都送了过来。
萧尘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
一身雪白的锦缎袍子,滚着银边的袖口和衣摆在风中微微拂动。
手里拿了一把白玉做的折扇。
「都记住了吗?」萧尘扫了一眼面前这二十个「家丁」,「出了军营的门,你们就是不是镇北军了,而是仗势欺人的家丁。谁要是露了怯,或者装的不像,回来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记住了,九公子!」二十个汉子齐声吼道,声线洪亮,差点把营帐顶给掀了。
萧尘皱了皱眉:「此物不行,家丁哪有这么喊的,你们要暂时放下军队的那套,要有那种狗仗人势的感觉。算了,路上再教你们。」
他一甩袖子,将折扇「刷」地一下打开,迈步就朝营外走去。
「走,进城。随本公子……讨个公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