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醉仙楼纨绔显威,红袖房内探虚实
夜幕降临,雁门关城南的醉仙楼灯火通明。
这座三层高的青楼,是整个北境最奢华的销金窟。红灯笼挂满了飞檐,透过雕花的窗棂,能看见里面觥筹交错、莺歌燕舞的景象。
萧尘站在醉仙楼大门处,抬头望着那块金字招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少帅,咱们真要进去?」雷烈压低声线追问道,他那张满是横肉的面上写满了不自在。
这位陷阵营的统领,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可让他进青楼,比让他冲锋陷阵还难受。
「怎么,雷大统领怕了?」萧尘斜眼看他。
「我不是怕!」雷烈脖子一梗,「我就是觉着……这地方不适合咱们。」
「不适合?」萧尘笑了,「你忘了咱们现在是何身份?我是纨绔子弟,你们是恶奴家丁。纨绔子弟不逛青楼,那还叫纨绔吗?」
他说着,整理了一下被血迹弄脏的衣袍,尽管狼狈,但那股子贵气却遮不住。
「走,进去。记住,今日你们不是兵,是我的狗腿子。该作何嚣张作何来,恍然大悟吗?」
「恍然大悟!」二十个汉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得差点把门口的龟公吓一跳。
萧尘扶额:「声音小点,你们是家丁,不是喊口号。」
「哦……」众人赶紧压低了声线。
大门处的龟公是个精瘦的老头,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他望着萧尘这一行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帮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了,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纨绔子弟。
「几位爷,里面请……」龟公堆起笑脸,但脚步却往后退了半步。
萧尘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一楼大堂内,丝竹之声悠扬,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和酒香混合的味道。几十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都是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和官员。
萧尘一行人进来,大堂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不是镇北王府的九公子吗?」
「就是那个病秧子?听说他今天在四海通闹了一场,把财物掌柜的店都砸了。」
「啧啧,这是疯了吧?王爷刚死,他就出来逛窑子?」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萧尘充耳不闻,他扫了一眼大堂,目光落在了楼梯口。
那里站着一人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正是醉仙楼的老鸨,人称「黄妈妈」。
黄妈妈看到萧尘,双眸一亮,随即扭着腰肢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九公子吗?稀客啊稀客!」黄妈妈的声音尖细,脸上的笑容比门口的龟公还要谄媚三分,「九公子今儿个作何有空来咱们这小店?快快快,楼上雅间伺候着!」
萧尘没动,他用折扇指了指二楼:「听说你们这新来了个花魁,叫何……」
「红袖姑娘!」黄妈妈赶紧接话,「那可是咱们醉仙楼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不过……」
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为难:「红袖姑娘今晚已经被人包了场,恐怕……」
「被谁包了?」萧尘问。
「是……是郡守大人的公子,赵公子。」黄妈妈小心翼翼地说道。
萧尘笑了:「那正好,本公子也去凑凑热闹。」
「这……」黄妈妈脸色一变,「九公子,这不合规矩啊。赵公子可是……」
「规矩?」萧尘打断她的话,声线蓦然拔高,「本公子今日就是来砸规矩的!作何,你们醉仙楼也要拦我?」
他这一嗓子,整个大堂都寂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望着这边,等着看热闹。
黄妈妈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一面是郡守的公子,一面是镇北王府的九公子。尽管镇北王府现在势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惹急了,她这小店可承受不起。
「九公子息怒,您这边请,您这边请……」黄妈妈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
萧尘满意地点点头,带着雷烈等人上了二楼。
二楼的雅间比一楼更加奢华。走廊两侧挂着名家字画,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黄妈妈带着萧尘来到最里面的一间雅间门口,正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粗鲁的笑声。
「红袖,来,陪本公子喝一杯!」
「赵公子,奴家不胜酒力……」
「少废话!本公子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
「啪!」一声脆响,像是杯子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女子的惊呼声。
萧尘眼神一冷。
他没等黄妈妈敲门,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房门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雅间内,一人身穿锦袍的胖子正抓着一人女子的手腕,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要往女子嘴里灌。
地面摔碎了一个青花瓷的酒壶,酒水洒了一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动静,胖子猛地回头,注意到萧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萧尘?!」
赵明认得萧尘。
此物病秧子,以前在雁门关也算是个名人,不过出名的原因不是何好事,而是只因他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是个标准的废物。
「赵公子好雅兴啊。」萧尘迈入雅间,目光扫过那个被抓着手腕的女子。
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容貌清丽脱俗。此刻她的面上满是惊恐,手腕被赵明抓得发红。
「关你屁事!」赵明松开女子,站起身来,他身高八尺,体型肥胖,霍然起身来跟座小山似的,「这是我包的场,你来干何?」
「听说醉仙楼新来了个花魁,本公子来见识见识。」萧尘说着,走到桌边坐下,全然无视赵明那张快要气炸的脸。
「你……」赵明指着萧尘,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
今日让只因一点琐事被自己的老爹骂了一顿。
赵明憋了一肚子火,晚上来醉仙楼想找乐子,没不由得想到遇见了萧尘。
「萧尘,你别太过分!」赵明咬牙切齿,「这个地方是我先来的!」
「先来?」萧尘笑了,「本公子这个地方没有先来后到,只有拳头大拳头小。」
「你……」赵明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尽管是郡守的儿子,但目前确实是不敢和萧尘硬碰硬。
「怎么,不服气?」萧尘霍然起身身,走到赵明面前,尽管他比赵明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却全然压制了对方,「没实力就滚。别在这碍本公子的眼。」
「你敢让我滚?」赵明怒极反笑,「萧尘,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镇北王府九公子吗?你爹死了,你哥也死了,你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
这话一出,雅间内的温度骤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雷烈等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他们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
萧尘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赵明,面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
「你再说一遍?」
萧尘的声线很轻,轻得像是在耳边低语,但那股子杀意,却让赵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我说你是丧家之犬!作何,不服吗?」赵明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线里业已带上了一丝颤抖。
萧尘没说话。
他突然出手,一把抓住赵明的衣领,然后猛地一拉。
赵明竟然被萧尘直接拽了过来,脸贴着桌面,用力地砸在了桌上。
「砰!」
桌上的酒杯、菜碟全部被震飞,酒水菜汤洒了赵明一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你敢打我?」赵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萧尘。
「打你我都怕脏了小爷的手?」萧尘松开手,拿起桌上的一块帕子擦了擦手,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何脏东西,「本公子今日心情好,只是教训你一下。下次再让本公子听到你胡说八道,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转身转头看向那个叫红袖的女子。
女子此刻业已退到了墙角,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地看着萧尘。
「姑娘别怕。」萧尘的声线蓦然变得温和起来,「本公子不是什么坏人。」
红袖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萧尘也不在意,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今晚这场子,本公子包了。黄妈妈,让人准备酒菜,本公子要和红袖姑娘好好聊聊。」
神仙打架。两边自己都惹不起,黄妈妈早就吓傻了。
「是是是,九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准备。」黄妈妈赶紧退了出去。
赵明从地面爬起来,他捂着脸,眼神怨毒地望着萧尘。
「萧尘,你给我等着!今日这事,我跟你没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说完,灰溜溜地跑了。
雅间内,终究寂静了下来。
萧尘坐回椅子上,看着依然缩在墙角的红袖,叹了口气。
「姑娘,真不用怕。本公子尽管是个纨绔,但还不至于欺负女子。」
红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看着萧尘,此物传闻中体弱多病、不学无术的九公子,此刻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那不是纨绔子弟该有的气质。
「多谢九公子相救。」红袖终于开口,声线清脆悦耳,像山涧的泉水。
「不用谢。」萧尘摆摆手,「本公子今天来,确实是有事要问姑娘。」
「九公子请说。」
「这醉仙楼是……是四海通商会的的产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