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脚之威，震慑全军

赵铁山那把饱饮鲜血的战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呜」的悲鸣，仿佛在为镇北王萧战，为那埋骨白狼谷的五万英魂哭嚎。

这一刀，凝聚了一个老兵所有的大怒、悔恨与忠诚！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钱振脖颈的刹那——

「吼！」

一声绝望而疯狂的兽吼，从钱振的喉咙深处暴涌出来。

他那张原本死灰一片的脸，瞬间被一种病态的潮红所取代。瘫软在地的身体，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猛地从地面弹起！

他没有去挡赵铁山那必杀的一刀，也没有去看台上任何一个将领。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点将台侧席，那个穿着一品诰命服、满头银发的老太君，以及被她护在身旁，吓得小脸煞白、娇躯颤抖的八嫂萧灵儿！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只要能抓住那两个女人中的任何一个，他就能活下去！

钱振将毕生功力都灌注在了双腿之上，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不，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发起自杀式冲锋的疯狗，朝着萧灵儿的方向爆射而去！

他的迅捷快到了极致，身形在空气中甚至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五米！

三米！

一米！

那双因为贪婪和恐惧而扭曲的手，指甲暴涨，如同鬼爪，眼看就要扣住萧灵儿那纤弱的肩膀！

「灵儿！！」

「保护老太君！！」

台侧的柳含烟和钟离燕等人目眦欲裂，她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出兵器，想要救援，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赵铁山一刀劈空，眼睁睁望着财物振从自己刀下逃脱，扑向老太君，那张紫膛脸瞬间血色尽褪，巨大的惊恐和绝望涌上心头。

完了！

若是老太君和八夫人出了事，他赵铁山万死难辞其咎！

校场上，数万士兵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萧灵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在自己跟前急速放大，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

老太君下意识地将萧灵儿拉到身后方，举起了手中的龙头拐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赴死般的决绝！

千钧一发！

电光石火之间！

一贯背对着这片混乱，仿佛置身事外的萧尘，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身。

只是那穿着玄铁狻猊甲的挺拔身躯，以一人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向后一仰。

紧接着，他那只穿着黑色战靴的右脚，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龙，猛然自下而上，向后方闪电般踹出！

快！

这一脚，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台上的柳含烟这等高手，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快到校场上数万双双眸，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何！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骤然炸开！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像一柄千斤重的攻城巨锤，用力砸在了一块腐朽的木板上！

财物振前冲的身体，在距离萧灵儿不到半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面上的疯狂和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恐惧。

他艰难地低下头，视线里，一只黑色的战靴，沉沉地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不，不是印。

是整个陷了进去！

以战靴为中心，他那身经百战、坚逾铁石的胸膛，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迅捷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凹坑！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如爆豆般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是他胸前所有的肋骨，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气，尽数震碎！

「呃……」

财物振张大了嘴，想发出惨叫，但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口鼻中狂喷而出。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了七八米远，重重地砸在点将台坚硬的青石台阶上！

「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那由整块青岩铺就的台阶，竟被他砸出了一人蛛网般的巨大裂纹！

而财物振，就躺在那片蛛网的中央，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四肢不停地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漏呼啸声，鲜血汩汩地从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没死。

但比死更痛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业已被那一脚震成了肉泥。

他瞪大了双眸，死死地盯着那缓缓收回脚，依旧背对着他的黑色身影，眼中除了恐惧，还剩下浓浓的、化不开的难以置信。

一脚……

仅仅是一脚……

自己此物触摸到了「技」之境界巅峰的高手，连让他回头的资格都没有吗？

静。

整个北大营校场，五万三千二百人，此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各种各样震惊的姿势，一动不动。

赵铁山举着刀，僵在原地，那双铜铃大的牛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人拳头。

他望着倒在血泊里抽搐的钱振，又瞅了瞅那连头都没回的萧尘。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那一脚，踹得粉碎！

他……他娘的……这还是那个病秧子九公子吗？

这一脚的力量，这一脚的迅捷，这一脚的时机……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台侧，大嫂柳含烟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自问武艺高强，乃是将门之后，可刚才那一脚……她扪心自问，自己能躲开吗？

不，躲不开！

甚至，她连看都看不清！

那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那是纯粹的、碾压性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刻，她望着萧尘的背影，那双孤高的美眸中，第一次没有了鄙夷，没有了同情，而是涌出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

校场下方的数万士兵，更是彻底傻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从财物振狗急跳墙，到萧尘背身一脚，整个过程快到连一息都不到。

他们只注意到叛徒要行凶，随后他们的少帅……背对着，踹了一脚。

随后，叛徒就飞了出去，躺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简单。

粗暴。

强到离谱！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人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少帅威武！！！」

「轰——！！！」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瞬间引爆！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如同滚滚天雷，冲天而起，震得整个雁门关都在嗡嗡作响！

「少帅威武！！」

「少帅无敌！！」

如果说，之前的呐喊，是出于对萧尘煽动性言语的共鸣。

那么此刻的欢呼，则是源于对绝对力气最原始、最狂热的崇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军队里，没有何比无可匹敌的武力，更能征服这群铁血汉子！

面对那足以掀翻天地的狂热呐喊，萧尘终于徐徐转过身。

他脸上那股睥睨天下、神鬼皆屠的煞气，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与关切。

他走到兀自惊魂未定的萧灵儿面前，伸出那只方才碾碎了敌人胸膛的手，微微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八嫂，吓到了？」

萧灵儿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萧尘微微拍着她的后背，又看向一旁的老太君，轻声追问道：「祖母，您没事吧？」

老太君看着眼前此物一面是杀神、一面是暖阳的孙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欣慰和骄傲，她用力点了点头：「祖母没事……尘儿，你长大了。」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还在血泊中苟延残喘的财物振。

安抚完家人，萧尘面上的温情再次褪去，化作一片森寒。

「别……别杀我……」财物振望着那双越来越近的黑色战靴，眼中满是乞求和恐惧，「我……我把财物都给你……我还有很多财物……求你……」

萧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只脚边的蝼蚁。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徐徐抬起了右脚。

「不……不要……」

在财物振惊恐欲绝的尖叫声中，那只重达数十斤的玄铁战靴，带着万钧之势，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钱振的胸膛彻底塌陷，尖叫声戛可止。

他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萧尘面无表情地收回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

他转身，面向校场上鸦雀无声的五万大军，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响彻在每一人人的耳边：

「传我将令！」

「从今日起，镇北军上下，无论官职大小，无论亲疏远近！」

「凡通敌叛国，出卖军情者；凡贪墨军饷，克扣抚恤者；凡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者……」

萧尘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如刀刻斧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经查实，证据确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