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徒手断链，醉仙楼易主

烟尘弥漫的大门处，一个修长而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着雪白的锦袍，与这阴暗血腥的密室格格不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透着让灵魂冻结的寒意。

来人，正是萧尘。

「九……九公子？」

黄妈妈手里的烙铁「哐当」一声掉在地面，溅起几点火星。她那张只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他怎么可能找到这个地方？！

最让她恐惧的是，那扇千斤重的精铁大门……他是作何弄开的？用攻城锤撞的吗？

「拦住他！」

短暂的失神后，黄妈妈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指着萧尘，对着身旁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下令。

这两个壮汉是她花大价钱养的死士，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是醉仙楼处理「脏东西」的利器。

得到命令，两人眼中凶光一闪，狞笑着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左一右，朝着萧尘猛扑过去！

他们常年做这种脏活，配合默契，刀光交错，封死了萧尘所有闪避的路线。

然而，萧尘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被高高吊起、浑身浴血、业已奄一息的纤弱身影上。

在注意到红袖身上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鞭痕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究闪过一丝凌厉到极致的杀机。

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在这电光火石间，骤降冰点！

左侧的壮汉，刀锋已经快要触及萧尘的脖颈，面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萧尘的身形没有丝毫移动，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脚，后发先至，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迅捷，用力踹在了那壮汉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密室！

那壮汉前冲的身体猛然一顿，胸膛以一人诡异的角度沉沉地凹陷了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甚至追不上他倒飞出去的迅捷！

「砰！」

他像一个破麻袋般重重撞在极远处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一脚！

仅仅一脚！

可他刚一转身，就感觉后颈一紧，一只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命运。

另一个从右侧攻来的壮汉，被这恐怖的一幕骇得肝胆俱裂，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回身就想跑。

萧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方，单手将他那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壮硕身躯，如提一只小鸡般轻松提起。

「下辈子，双眸放亮点。」

冰冷的声线，是这名壮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萧-尘五指猛然发力！

「咯嘣！」

颈骨碎裂的脆响，是这首死亡交响曲的最后一个音符。

壮汉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被萧尘随手扔在地面，激起一圈尘土。

前后不过两息。

两名在雁门关地下世界也算凶悍的死士，一个照面，全废。

整个密室，死寂无声。

黄妈妈瘫软在地，身体抖如筛糠，一股骚臭的液体从她那华贵的裙摆下，徐徐蔓延开来。

她看着那徐徐走向红袖的白色身影，仿佛注意到的不是一人人，而是一人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索命阎王！

怪物！他是个怪物！

萧尘没有理会已经吓破了胆的黄妈妈。

他走到墙边，仰头望着气若游丝的红袖，伸出两手，抓住了那两条拇指粗细的冰冷铁链。

他双臂的肌肉微微贲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

「铮——！！！」

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声中，那两条足以吊起一头牛的精铁锁链，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扯断！

断裂的铁链「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萧尘小心翼翼地出手，将那浑身是血的女孩，从半空中接了下来，轻轻揽入怀中。

红袖的意识业已模糊，她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人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让她心安的男子气息。

她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是那张她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萧……公子……」她的声线，细若蚊呐。

「别说话。」萧尘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来了。」

他利落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雪白锦袍，将红袖那伤痕累累、几乎赤裸的身体，紧紧包裹住，隔绝了这密室中所有的阴冷与肮脏。

「我答应过，会把你从这泥潭里拉出来。」萧尘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说到，做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怀中的女孩，身体微微一颤，终究彻底放松下来，昏了过去。

安顿好红袖，萧尘徐徐转身。

那份方才浮现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一切的森然杀意。

他走到瘫倒在地的黄妈妈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扔在了黄妈妈的面前。

正是那本苏眉在校场上拿出的，记录了钱振所有罪证的青布账册，上面还沾着财物振被踩碎胸膛时溅出的鲜血。

「钱振，原南大营统领。」

萧尘的声线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一个时辰前，北大营校场，当着五万三千二百名将士的面，五马分尸，尸骨无存。」

黄妈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钱振……死了？

被……五马分尸？！

「这本账册，是他通敌的罪证。」萧尘的脚尖，微微点了点那本账册，「而另一本记录着醉仙楼所有黑财物往来的账本，在你房里的暗格里。钥匙，是红袖给我的。」

轰！

黄妈妈的脑袋里像是有惊雷炸开，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他什么都知道！

「九公子饶命！九公子饶命啊！」黄妈妈彻底崩溃了，她像一条蛆虫般爬过来，想要抱住萧尘的腿，却被萧尘嫌恶地一脚踢开。

「给你两个选择。」

萧尘蹲下身，捏住黄妈妈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双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第一，你还是醉仙楼的黄妈妈，这个地方的一切照旧。只不过，从今日起，醉仙楼换个东家。这里，将是我三嫂‘风语楼’在雁门关最大的分号。你，为我做事。」

黄妈妈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生的希望。

「第二……」萧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把你，连同你私藏的那本账本，一起打包，送到郡守赵德芳的书房。你说，他注意到这些东西，是会保你，还是会第一个杀了你灭口？」

黄妈妈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毫不怀疑，以赵德芳的狠辣，绝对会让她死得比财物振还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唯一的生路！

「我选一！我选一！奴家愿为九公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黄妈妈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

「很好。」

萧尘松开手，站起身，仿佛碰了何脏东西一样，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他对着密室外，淡淡地开口：「雷烈。」

「末将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雷烈，带着一队煞气腾腾的陷阵营士兵，瞬间出现在大门处，单膝跪地。他们显然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留下五十个兄弟，换上便装，接管这个地方。」萧尘的声线冰冷而清晰，「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所有不长眼的，注意到不该看的，清楚不该知道的，全部处理干净。」

「遵命！」雷烈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杀意。

听到「处理干净」四个字，黄妈妈两眼一翻，巨大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神经，直接吓晕了过去。

萧尘不再看她一眼，他弯腰，将怀中昏迷的红袖，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稳稳地横抱起来。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暗无天日的密室，走过寂静无声的走廊，回到了那依旧灯火通明、却落针可闻的醉仙楼大堂。

大堂里，所有的宾客、姑娘、龟公，全都被陷阵营的士兵用刀逼着，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凛冽的寒风吹来，夹杂着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也落在红袖苍白的脸颊上。

萧尘目不斜视，抱着怀中的女孩，径直穿过人群，走出了醉仙楼的大门。

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堵全世界最坚固的墙守护着，所有的寒冷、肮脏、恐惧，都被隔绝在外。

在萧尘温暖的怀抱里，红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鼻尖，是他衣袍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是，全世界最动听的声线。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红袖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萧公子……

我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