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影刃夺命,南大营铁血大肃清
话音未落,原本呼啸的风雪声中,骤然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异响。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声,而是利刃划破布帛、切开皮肉的闷响。
就在王猛身后,那些刚才还叫嚣得最凶、挥舞着兵器要冲上点将台的「死忠」亲信里,异变突生。
十几名原本看似满脸愤慨、跟着起哄的普通士卒,眼神在那电光火石间变了。
原本的狂热与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死寂与冰冷。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有人看清他们是从哪里拔出的兵器——漆黑如墨的匕首,泛着幽蓝光泽的袖箭,那是风语楼暗卫的勾魂帖。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线沉闷而密集,在嘈杂的怒吼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死神挥舞着镰刀,在收割深秋原本就枯黄的麦穗。
王猛甚至还没来得及将那个「杀」字吼出喉咙,就感觉脖颈处猛地一凉。
那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片极薄的雪花钻进了衣领,紧接着,便是一股灼热的暖流喷薄而出。
他听到了一阵类似于漏气的「嗤嗤」声,那是血液冲破血管束缚的欢呼。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眸,脖颈僵硬地想要转头,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可,他的视线却开始诡异地旋转,天地倒悬,原本灰白的天空变成了染血的原野。
视线翻转间,他注意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那身体依旧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冲锋姿势,脖腔里喷出的血柱足足有三尺高,在漫天飞雪中绽放出一朵凄厉而妖艳的红莲,瞬间染红了周遭洁白的积雪。
那身体……作何那么眼熟?那身上有些破旧的铠甲,那腰间熟悉的佩刀……
那是……我的身体?
这是王猛人生中最后一个念头,紧接着,无边的黑暗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咚!」
王猛那颗斗大的人头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像是踢出的蹴鞠,骨碌碌滚了两圈,最后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小兵李三的脚边。
那双双眸还死死地瞪着,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满是不甘、恐惧,以及一种至死都没想恍然大悟的难以置信。
他的朱唇张得老大,仿佛还在无声地质问:怎么会?为何我身旁的人会杀我?
李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挪不动分毫。
他只能僵硬地低头,看着脚边那颗还在冒着热气的人头,望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苦水,李三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与此同时,王猛身旁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千夫长、校尉,也在同一时间倒地。
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瞬间崩塌。有的被割喉,鲜血如喷泉;有的被刺心,当场毙命;有的被袖箭射穿了太阳穴,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他们就像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鬼魅,无声无息,致命精准。
每一个倒下的叛将身后,都站着一人黑衣蒙面的身影。
他们手中的利刃还在滴血,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雪地面晕染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梅花。
那是苏眉安插在南大营里最深的钉子!是风语楼蛰伏已久的毒牙!
这些人,平日里或许是和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的火头军,或许是王猛身边最信任的亲兵,甚至可能是一起嫖过娼的「铁哥们」。
但在这一刻,当萧家的杀令下达,他们毫不迟疑地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要哗变的两三百人核心圈子,领头的瞬间全灭。
剩下的那些小喽啰,望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彻底傻了眼。
他们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像是一群被暴风雪冻僵的鹌鹑。
李三身边的千夫长张彪,此刻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面。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雪地面洇出一片黄色的污迹,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平日里的凶狠劲儿全没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作响,比这一地的尸体还要难听。
「哐当!」
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手里的刀。
这一声脆响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线响成一片,像是下了一场钢铁的雨。
「饶命!大夫人饶命啊!」
「我们是被王猛骗了!我们不想造反啊!」
哭喊声震天响,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化作了摇尾乞怜。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只因体内沸腾的血液。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近乎「阴谋」的雷霆手段杀人。没有阵前单挑,没有堂堂正正的冲锋,只有精准的情报和冷酷的刺杀。
柳含烟站在高台上,望着这一幕,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她望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士兵,不得不承认……
这招真的很管用!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选择和王猛单挑,甚至可能会为了安抚军心而选择妥协、谈判。但那样做的后果,就是留下隐患,让更多的兄弟在未来的战场上只因内耗而白白送死。
而现在,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南大营最大的毒瘤,被连根拔起。
「传我将令!」
柳含烟高举还在滴血的长剑,声音嘶哑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穿透风雪:
「凡参与哗变、持械对抗者,杀无赦!」
这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股决绝的狠意。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这是九弟萧尘教她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得令!」
早已按捺不住的四嫂钟离燕大笑一声,那嬉笑声如猛虎出笼,震得周遭积雪簌簌落下。
她拎着两把沉重的短斧,如同一颗人形炮弹般冲进了那群还没来得及丢下武器的死硬分子人群中。
「刚才不是挺横吗?来啊!跟老娘练练!」
钟离燕就像是一头冲进羊群的暴龙,短斧翻飞,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咔嚓!」
她一斧劈开一人叛军的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甚至溅到了她兴奋的面上。
紧接着反手一斧,将另一人想要偷袭的家伙拦腰斩断,肠子流了一地,热气腾腾,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痛快!痛快!」
钟离燕越杀越兴奋,浑身浴血,宛如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
在她身后方,雷烈率领的陷阵营重甲步兵也开始推进,一排排陌刀如墙,平推而过,刀锋过处,残肢断臂横飞。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却又定要用鲜血来执行的清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