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铁血洗礼,恩威并施
那几百个企图哗变的叛军,在五万人的注视下,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雪地被彻底染成了刺眼的猩红色,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寒风,让不少新兵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那些平日里自诩见惯生死的老兵,此刻也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李三吐无可吐,只能干呕着胆汁,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但他强撑着抬起头,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转头看向点将台上那红色的身影。
那一刻,他眼中闪过的不仅是沉沉地的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要是不是大夫人,如果不是九公子,他们这些底层士兵,还要被王猛这种吃人血馒头的蛀虫压榨到什么时候?或许,他们的下场会和那些死在白狼谷的兄弟一样,成为权贵们争权夺利的炮灰。
但没有一人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一个人敢乱动。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风雪呼啸的声线在回荡。
恐惧。绝对的恐惧。
这一刻,柳含烟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那出身高贵、讲究规矩的大少夫人,而是一人真正掌握着生杀大权、顺昌逆亡的铁血统帅!一人敢于挥剑斩杀叛徒、毫不手软的女修罗!
当最后一人叛军倒下,钟离燕甩了甩斧头上的血珠,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喘着粗气,一脸意犹未尽地站在尸堆里,浑身浴血,宛如一尊守护地狱的门神。
「啧,就这?还以为能多打一会儿呢。」钟离燕咧嘴笑言,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血色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校场上重新归于死寂。
柳含烟缓缓收剑入鞘。
「锵!」
清脆的剑鸣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望着台下那一张张苍白、恐惧的脸,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那声线在风雪中回荡,仿佛是死神收割完灵魂后的满意叹息。
她清楚,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定要趁热打铁,彻底收服这支军队。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柳含烟的声线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怕下一个轮到自己。你们怕我会秋后算账,把你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但我柳含烟今日把话放在这儿!」
她猛地抬起手,指着地上那一堆残缺不全的尸体,声线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校场: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那些吃里扒外、出卖兄弟、贪墨军饷的蛀虫,业已付出了代价!」
「剩下的人,只要你们以后忠于萧家,忠于镇北军,忠于为你们流血牺牲的袍泽,以前的破事,既往不咎!」
听到「既往不咎」这四个字,无数人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有人甚至忍不住抽泣起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彪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那是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悔恨的彻底宣泄。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克扣了抚恤金的战死兄弟的家人……要是今天大夫人要清算,他绝对是第一批被拉出去砍头的。
「但是!」
柳含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那股子杀气让刚刚放松下来的士兵们心头一紧。
「从今往后,谁敢再吃里扒外,谁敢再贪墨军饷,谁敢再出卖兄弟,谁敢再让镇北军的将士流血又流泪……」
她一字一顿,每一人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王猛,就是下场!周平,就是下场,这几百个叛军就是下场!」
「听明白了吗?!」
「听恍然大悟了!!」
五万人的吼声,尽管还有些参差不齐,带着恐惧的颤音,但那股子精气神,业已和刚才那盘散沙全然不同了。
那是一种被强权重新捏合在一起的敬畏,是对新秩序的臣服。
萧尘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在风雪中傲可立的红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清楚,那有些天真、有些固执、信奉「将门正道」的大嫂,死在了昨天。
而现在站在台上的,是镇北王府真正的「红莲女帅」,是一把真正懂得染血的利剑。
他转头看向柳含烟,正好柳含烟也转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柳含烟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脆弱。
那是杀人后的后遗症。
无论一人人多么坚强,从未有过的用如此残酷的手段清洗自己的军队,都会在心里留下痕迹。
萧尘微微微微颔首,眼神中透出一丝鼓励与认可。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杆。
萧尘并没有随即离开,而是徐徐穿过地面那片尚未冻结的血泊,一步步走到柳含烟的身边。
他的白色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与周遭的血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线,和远处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混杂着铁锈味和尸体散发出的热气,在寒风中形成一团团白雾。
柳含烟依旧保持着持剑而立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不屈的战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萧尘靠近,她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了一分,那股支撑着她的力气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能够依靠的港湾。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垂着眼帘,望着自己那双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战靴,以及不极远处王猛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那股支撑着她挥剑杀人的肾上腺素正在飞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泛上来的寒意与空虚。
杀敌人,她从未手软。
在战场上,她能够毫不迟疑地砍下敌人的头颅。
但今日,她杀的是曾在一人锅里搅马勺的袍泽,哪怕这些人是蛀虫,是叛徒,这种「清理门户」的沉重感,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只不过气来。
「九弟……」
柳含烟的声线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才……是不是很像一人屠夫?」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英气逼人的凤眸中,此刻竟布满了迷茫与脆弱的血丝。
那是她第一次在萧尘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萧尘停住脚步脚步,侧过身,用身体截住了风雪,也截住了台下那几万道复杂的目光。
他不希望士兵们看到大嫂此刻的脆弱,那会动摇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严。
「不。」
萧尘摇头叹息,声线平静而笃定,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含烟那冰冷的铁护肩,就像前世小时候安慰受了委屈的姐姐一样,那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头一暖。
「屠夫杀生,是为了私欲,为了口腹之欲,为了一己之利。」
萧尘的目光越过柳含烟,望向远处苍茫雄浑的雁门关,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这漫天的风雪。
「而我们举起屠刀,是为了让更多无辜的人活下去。是为了让那些真正为国为民流血牺牲的将士,不再被蛀虫吸血。大嫂,这是乱世,慈悲救不了萧家,只有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今日杀的每一个人,都是欠了镇北军血债的蛀虫。你不杀他们,将来死的就是更多无辜的士兵。大嫂,你不是屠夫,你是在为那些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是在为活着的兄弟争取活路。」
柳含烟身子微微一颤,愕然地望着萧尘。她没不由得想到,九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那一刻,她心中的那块巨石,似乎轻了些许。
萧尘收回目光,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丝质手帕。
那手帕折叠得整整齐齐,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在这血腥遍地的修罗场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刺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没有嫌弃柳含烟满身的血污,而是自然地抬起手,将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
「擦擦吧,面上有血。」萧尘的声线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醇,如同春风拂面。
柳含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手帕。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钻入鼻腔。
那是萧尘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着草药的清苦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在这充斥着铁锈味和血腥气的校场上,这股味道竟然让柳含烟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紧紧攥着那方手帕,仿佛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胡乱地在面上擦了几下,雪白的手帕瞬间染上了殷红的血迹,如同一朵在雪中凄厉绽放的红梅。
「谢谢你,九弟。」柳含烟低声说道,声线里带着一丝鼻音。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尘笑了笑,转过身,负手而立,恢复了那运筹帷幄的少帅模样。
「南大营,算是拿下来了。」
萧尘望着那些业已被震慑得服服帖帖的士兵,眼底闪过一丝精芒。脑海中的「阎王战术沙盘」上,代表南大营忠诚度的数据此刻正缓慢回升,从原本的32%业已攀升到了58%。
尽管还没有达到理想状态,但至少这支军队不会再成为隐患。
「但这才是方才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柳含烟和钟离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大棒打完了,现在……该给胡萝卜了。」
钟离燕正拿着一块破布,用力擦拭着她那两柄短斧。听到这话,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解。
「九弟,你又要干啥?」
钟离燕拎着斧头大步走过来,一脸不解地问道,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没杀够的兴奋,「胡萝卜?啥胡萝卜?难道是要请这些兵吃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挠了挠头,显然对萧尘的比喻有些摸不着头脑。
柳含烟也转头看向萧尘,眼中带着疑惑。
萧尘笑而不语,只是缓缓开口:
「大嫂,四嫂,传令下去。明日一早,除留驻守的人员外,其余各营将士,统统带到西大营校场集合。」
「九弟,你到底要干啥?」钟离燕更加不解了,「明天去西大营?是不是又要杀人?是不是又有那出卖镇北军的叛徒被你抓住了?」
她说着,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对「杀人」这件事充满了期待。
望着四嫂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萧尘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灿烂,如沐春风,纯净得像个邻家少年。
若不是脚下还流淌着鲜血,谁能将他和刚才那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少帅联系在一起?
「四嫂,杀人这种体力活,干一次就够累了,天天杀,多没意思。」
萧尘转过头,看着两位嫂嫂,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却又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再说了,一味地用大棒,只会让人惧怕,却不会让人真心臣服。想要收服人心,光靠杀是不够的。」
「不杀人?」钟离燕愣住了,一脸的失望,斧头都差点掉在地上,「那咱们去干啥?看风景啊?」
柳含烟也有些疑惑,但她比钟离燕聪明得多,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萧尘微微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比刚才那充满杀意的令牌,更让人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发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