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残局

此物夜晚过去以后，一切又回复了以往的宁静。

夕岩领的军队开始向后退却。

而迪兰带着皓月城中的队伍开始收拾战争留下的残局。

大街上尸体堆积，雨水不停地冲刷着地面，也冲刷着那些为了这场战争而死去的人们。

毁坏的房屋林立在天际下，大雨过后屋檐滴着水。

居民们在听到了安全的信号之后开始陆续返回。

而更多的是只因失去家人或者因为财物受损而发出的哀嚎与痛哭。

罗宾望着这一切，心中一片感叹。

没有一场战争会给人带来幸福感。

伤痛伴随着成长。

希望王国以后能变得更好……

然而，他皱起眉头。

虽然没有亲眼见证莎洛姆与奥利维亚的战争，他却隐隐觉得，从今日开始整个王国都不会平静。

……

「看来是结束了。」彩虹骑士站立在阳光中，嘴角微弯，浮出笑容。

她手上的彩虹剑泛出七彩的光芒。

在她的对面，孤月骑士罗瑞尔遗憾地仰着头。

两个人衣衫尽湿，彼此的身体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痕。

「是啊，结束了。」

罗瑞尔轻挥了一下手中的孤月刀，然后茫然地向着台阶下走去。

「我还是没能击败你，」彩虹骑士笑言。

「至少在月光下没有。」她又补充了一句。

「重要吗？」

罗瑞尔甩给她一人冷冷的回答。

多洛雷斯微微一愣，随后无奈地将彩虹剑插回剑鞘。

是的。

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和罗瑞尔之间的较量本来就无关紧要。

对于她们来说，命运一直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真正主宰着这场胜负的，是来自国王城堡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

尽管她不知道具体的过程。

但是，至少结果已经摆在眼前——

莎洛姆失败了。

多洛雷斯骄傲地仰着头，向着国王城堡的方向走去。

前方，国王城堡的守卫们正迎面赶来。

她们对着她默默行礼，又继续朝着神殿的方向跑去。

步伐整齐，军容庄严。

多洛雷斯蓦然停住脚步了步伐。

她回过身来，静静地看着那些远去的队伍，不由得皱起眉头。

或许，国王陛下也失败了。

包括神殿在内，没有人赢得了胜利。

「呵呵……」

多洛雷斯轻蔑地笑了起来。

「真是无聊而无知的——

政客们。」

她将两手背到脑后，大步流星地向着前方，向着阳光走去。

曙光洒在她的面上，在这即将到来的寒冬中没有丝毫温暖。

「是以啊。」

多洛雷斯发出一声感叹。

「我超讨厌政治的。」

……

将瑞文送回她的住处之后，罗宾领着神殿侍卫们赶回神殿。

出乎意料的是——

在他离开的那会议室中，几位大公们仍然坐在座位上。

地上躺着的奥佳尸体，散发出一股子血腥的味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凯伊站在门口，对着他挤出一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蓝湖骑士依然跟她对峙着站在大门处。

罗宾不免有些疑惑。

光是凯伊以及大门处的这些守卫是怎么能守住她们，而不让大公们从这里溜走的。

当他探进脑袋，注意到长桌主位的那人时，心中却有了答案——

替代他之前的位置，卡莉斯塔坐在长桌的端头，坐在她的轮椅上。

伊特奈尔王国的神使大人脸色平静而严肃。

「我明白了。」

卡莉斯塔将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那么就到这里吧，诸位大公，请你们回去准备一下。过不了几天，就会有答案。」

几位大公听了卡莉斯塔的话，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长气。

她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推开椅子霍然起身身来。

「那么，一切都有劳神使大人。」

格温公爵将手放置胸前，对着卡莉斯塔微微欠身。

艾登公爵和马蒂妲公爵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神使行了一礼。

随后几位大公在卡莉斯塔的注视下，带着自己的仆从们从大门走了出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

罗宾疑惑地望着凯伊，不动声色地用唇语问到。

他被刚才几位大公出奇平静的态度，以及她们跟卡莉斯塔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侍从凯伊苦笑了一下，眉头皱成八字，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我跟她们做了一笔交易。」

里面传来卡莉斯塔的声音。

她将毯子盖住膝盖，把它整理平整，两手交叠到上面。

「你进来吧，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到神使的话，罗宾用手扫了扫裤腿，然后迈进步伐。

室内的光线比起夜晚好了太多。

曙光从天窗上照射进来，到神的雕像上，笼罩着一人大大的光柱。

整个神殿的会议室显得神圣无比。

罗宾拉开一张椅子，坐到卡莉斯塔的身旁。

对方微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像是一人宠溺着孩子的老母亲。

虽然卡莉斯塔的外表看起来很年轻，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女。

然而她毕竟业已活了超过上百年。

这种年龄和外表上的强烈反差，让罗宾一阵恍惚。

以至于他不清楚该用何样的眼神看她才好。

「在你走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我跟她们，跟这些老顽固们做了一笔交易。」

卡莉斯塔笑了笑。

老顽固……

罗宾在心里腹诽到，论年龄她们哪儿是您的对手？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卡莉斯塔面带忧愁地说到，「莎洛姆和奥佳的叛变，注定了结局不会像她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她撇了撇嘴，轻蔑地笑到，「我太了解奥利维亚，也很了解莎洛姆。莎洛姆仁慈善良，根本就不是一个做国王的料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奥利维亚看似温柔，实则刚强，手段狠辣，对自己和对敌人都狠得下心。

加上她的钢铁手腕以及那张可以敌得过千军万马的嘴。」

卡莉斯塔眉头微抬，「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莎洛姆的失败。」

罗宾深吸一口气，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了解之前发生了何，然而结果摆在彼处，莎洛姆失败了，阵亡了。

夕岩领的军队被姬玛收编。

国王成了最大的赢家。

「她们这样做，只会让王权更加膨胀。」卡莉斯塔意味深长地说到，「本来奥利维亚没有借口整顿领主制度，整治这些逐渐失控的大公们。

现在可好，大公叛乱，王城告破，无数伤亡。」

她挑了挑眉毛，「你想想看，之后王国的子民们站在谁那边？」

「而她这一次，是真正拥有了制裁大公们的借口。」

卡莉斯塔忧心忡忡地说到，「王国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你我都无法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