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邀买民心(为金瓜破颅韩措大加更)
夜色下。
张玉骑着高头大马,在两百多名寨兵簇拥下,杀上东柳坡。
黄府大门前,一盏灯笼,掉落在地面。
他马鞭一指,笑言:「杀进去,活捉黄霸天,本寨主重重有赏!」
众人举着火把刀枪,冲进山庄大门。
「杀!」
「杀啊!」
以野狼帮老弟兄为骨架,黑风寨喽啰为枝叶,这支队伍仓促训练而成,说不上默契,队形也是乱糟糟的,但对付东柳山庄还是够了。
张玉没有进去,领着二十多人守在正门外,以防漏网之鱼。
山庄前后两门,都已被清风寨封锁,瓮中捉鳖之势已成,黄霸天在劫难逃。
「擒拿黄霸天,升一级,赏百两。」
「缴获归公,私藏财物者,笞六十,再犯,立斩首。
赵夏边高喊张玉颁下的寨规七条,边挥舞长柄萱花大斧,作开路先锋,黄家那五十来名护院既无战心,又无战力,少数死硬份子,也走不过三回,就作了斧下亡魂。
恶霸可以欺压良善,却斗只不过土匪。
战斗结束得很快。
抵抗、死亡、投降,如此而已。
护院被赶出门外,另有妻妾丫鬟奴仆被分别圈押,一队队寨兵从府中出来,只拿住了倒霉的黄家二公子黄富贵,却走了黄霸天、黄富春父子。
这两人才是东柳山庄的掌控者。
黄富贵想从后门逃走,被一箭射中了左腿,血流不止。
「禀大寨主,黄富贵带到!」
张玉看了眼背负大弓的长臂大汉,原黑风寨弓箭队小头目,边军逃卒出身,只因常年驻守山寨,没有亲手犯下血案,在清洗中逃过一劫。
「黄二公子,又见面了。」
黄富跪在地面,颤声道:「张大王,那张拜贴,已经转交给家父,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张玉笑言:「等了三天,没见粮草上山,我急性子,只好亲自来取!」
黄富贵道磕头如捣蒜:「东柳山庄所有东西,都是张大王的,小人只求活命!」
张玉没有应他,笑着追问道:「黄霸天呢?」
黄富贵有些迟疑:「我爹…我爹……」
张玉声线变冷:「不说!那就先杀你,陈武,砍下黄公子的脑袋。」
那背弓大汉正愁没机会表现,连忙应诺,左手挽起黄富贵发髻,右手抽出解首刀,架在脖子上,这是军中割取首级的标准姿势。
陈武看向张玉,只待号令,便结果了黄富贵。
「好汉饶命,府中有地道,直通山下,我爹、我哥应该是从地道走了。」
张玉笑道:「那你怎么没走,莫非你爹偏心?留你这在打掩护?」
黄富贵哭丧着脸道:「偏心也是有的,主要是我室内离密道远,没来得及…就……」
张玉正要下令,搜捕黄霸天父子,忽然看见几名衣衫褴褛的汉子,押着两人从坡下上来。
那两人正是素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黄家父子,他们在路上许诺了无数好处,却难改穷汉们的铁石心志。
黄霸天望见骑在马上的黑袍剑客,顿时面如死灰。
「小人孙铜,见过黑风寨诸位大王。黄家父子,已经擒到,献给大王们处置。」
为首的那汉子出列,身材干瘦,手里拎着把锈迹斑驳的菜刀,显得有些可笑。
陈武擅射,眼色自然不差,忙上前道:「黑风寨为非作歹,天怒人怨,业已自取已灭。现在是清风寨当面,我家张寨主,侠义心肠,专好替天行道,你们有事,可向他禀告。」
张玉暗道,十里之内有遗贤,这陈武也是个人才,以后能够重用。
他见这些穷汉,衣履破得不像话,在雪地里冻得发抖,便追问道:「你们是黄家长工?」
孙铜道:「小人是佃户,他们几个是长工。」
张玉转头看向陈武道:「剥下黄家父子的衣服,给四位壮士裹身!」
陈武闻令,立刻将他们剥光,每人身上至少都套着三件衣裳,足够孙铜等人所用。
黄家父子都是一身膘,像三只肥猪,抱着膀子,站在雪地面瑟瑟发抖。
孙铜等人穿上质地柔软如云朵的丝绸衣裳,心中生出一股暖流,士为知己者死,他们这些命如草芥般的小人物,何尝得到过如此礼遇?
四人纳头拜道:「小人愿为寨主效死!」
「起来吧,」
黄霸天面上煞白,苦苦哀求道:「张…张寨主,小老儿已照拜帖,备好财物粮了,看在司空帮主面上,稍给我父子几分体面。」
张玉微微点头,这四人敢擒下黄霸天,可见有些胆识,清风寨正是用人之际,他这般邀卖人心,自然有收下四人的意思。
张玉没有理会他,只对孙铜道:「本寨主要开仓放粮,你四人知会所有长工、佃户,天亮之前在东柳山庄前集合。」
孙铜等人大喜,拱手拜谢后,飞快地下了坡。
赵夏走到张玉马前,这女子身量几乎与这匹骏骥平齐,她穿了件白缎貂裘大袍,胸脯鼓鼓,如山峦起伏。
张玉居高临下,风光一览无余,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故意转头看向远方。
她将还在淌血的长柄斧,立在地面,开心地禀告道:「大人,我们发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找到粮食八百石,茶叶两千斤,还有云雾仙茗二十罐。」
「良马八匹,牛驴等牲畜三十多头。」
「还在一处地窖中,发现白银八万两,黄金三千两,古董字画两箩筐,珠宝首饰百件,价值未知。」
张玉听了,自是高兴,这一战没白打。
他对赵夏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尽快将财物粮花出去。」
赵夏道:「若要招兵买马,我们可在江湖上发招贤令。」
张玉点头道:「志同道合,愿者上山,对于江湖高手,我们发招贤令笼络,寻常寨丁,倒能够今夜在这些佃户、长工中招募。」
东柳山庄大门前,陆陆续续聚集了三四百号衣衫褴褛的人,老弱妇孺居少,多是些冻饿得只剩皮包骨的汉子。
两扇朱红大门已经被拆下来,当成劈柴在烧。
空地上支起了两口铁锅,熬着浓稠的白米粥,阿欢姑娘在刀剑逼迫下,将黄霸天珍藏的山参、鹿茸、火腿,不要财物似的放入锅中炖煮,香味飘得很远很远。
那些原本对孙铜的话半信半疑,以为黄家要诱杀他们,但在肉粥的吸引下,都上了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