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冒失

导演沈珀为人低调，演员们进组不敢发任何消息，新片在影视城里几乎是消无声息地开机了。唐沁和辛岑的戏份都很重，整天都要待在片场。沈珀的要求很高，有一场戏是辛岑的哭戏，试了几遍都不行。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沈珀气得喊了休息，辛岑迈入休息室的表情也不是很好。唐沁在角落一面等着一边望着剧本。

沈珀抽了一支烟回到监视器前说继续拍，辛岑从休息室里出来站在摄影机前，这一次终于有眼泪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沈珀却猛地站了起来。

「辛岑，你过来！」

沈珀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辛岑面无表情地跟着沈珀迈入了休息室。

「你双眸怎么那么红，你涂了何？」沈珀直接问。

辛岑把视线转开，不说话。

「你这是想糊弄谁？糊弄我？糊弄观众？」沈珀继续指责她。

「剧本里写伤心落泪，又没有写不能红着眼睛。」辛岑反击。

沈珀冷笑，「你这是难过吗？你这是病态。」

「你变态！」辛岑小声地嘀咕着。

「把双眸洗干净，重新拍。」沈珀说完摔门而去。

辛岑也气得不轻，她转身瞪着休息室的门，但视线一转，她看到角落一人被板子截住了大半的坐着的背影。

「谁啊？」辛岑大声地问。

唐沁缓缓地霍然起身来，从板子后面出来，她扬了扬手里的剧本，「我一贯在这个地方看剧本，不是专门偷听你说话。」

辛岑扭过头，一脸倔强地说：「你尽管幸灾乐祸。」

唐沁笑了笑，「我没那么无聊，有礼了好准备，我先出去了。」

这一天辛岑的戏整整拍了一天，唐沁只能挪到第二天才拍。白白等了一天，钱文妤想起之前辛岑对唐沁的态度有点不甘心。

「辛岑觉得自己专业，戏也不过如此，浪费大家的时间。」

唐沁则在思考另外一人问题，「辛岑以前和沈导演合作过吗？」

财物文妤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吧。」

唐沁回想休息室里的情况，两人不像是刚开始合作，尽管双方态度都不好，然而只有熟悉的人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话。

「你去查查，辛岑和沈导演到底有没有合作过。」唐沁说。

钱文妤有些疑惑，「你怕导演给辛岑更加多的戏份？」毕竟唐沁和辛岑谁是女主角还没有定论。

唐沁摇头，「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导演对辛岑比对我严厉不少。」好几次辛岑的戏旁人都觉得很好了，沈珀硬是不满意，让辛岑重新来。沈珀对戏精益求精，但对辛岑更甚。

钱文妤不以为然，「辛岑的戏不如你呗。这就叫骄傲使人落后。」财物文妤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唐沁的经纪人才这么说，唐沁在片场的时间很久，回到酒店还会和台词老师继续联系剧本，除了睡觉，统统的时间都在琢磨演戏。

唐沁若有所思地摇头。钱文妤一向对唐沁言听计从，既然唐沁这么说了，她就去满足唐沁的好奇心。

第二天开始拍唐沁的戏，场景是唐沁饰演的角色最后一次坐在老屋里自己的室内，第二天她就要登上轮船随着逃难的人群离家而去。唐沁准备完出来，工作人员还在布置场景，她就坐在椅子上等着。只因是落魄千金，国破家亡，唐沁面上几乎没妆，衣着素净，和旁边的群众演员没何差别。

面孔稚嫩看上去像还是学生的一人群演悄悄地靠近了唐沁，「唐沁姐，我特别喜欢你的戏，能给我签名吗？」

群演女孩满怀期待地望着唐沁，唐沁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钱文妤马上站在群演女孩面前，把她和唐沁隔开了。

「不好意思，马上要拍戏了，她在酝酿情绪，不能被打断的，我找人给你一张签名照。」

群演女孩像是不太情愿，还是想和唐沁说话，财物文妤给了助理一个眼神，助理过来拉走了群演女孩。

这时候，摄影棚里准备就绪，唐沁迈入去在拍摄位置坐下，监视器前的沈珀说了开始，统统的人投入了工作。

「今天开始，只有眼前路，再没有身后方身。」

这幕戏里只有一句台词，其余都是靠唐沁的眼神表达情绪。只是这样，监视器里的画面充满了落寞，那种只能随波逐流的无力感都要破屏幕而出。沈珀依旧望着监视器，在场的人都被唐沁感染着，等着画面的完成。

「好、好啊！」

安静突然被打破，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接着四处环顾找着声线的来源。最后发现是站在大门处的一人陌生人发出的声响。

工作人员哑口无言，唐沁走过来对沈珀笑着说：「导演，不好意思，那是我朋友。他不熟悉这个地方，可能不小心走错了。」

沈珀回头一看，瞪着身旁的工作人员说：「我不是说了清场吗？」

沈珀的脸色缓和了，「这样啊。」

「我让他出去等我，我们再来一条。」唐沁抱歉地说。

「不用，刚才的画面能够了，情绪我很满意。你休息吧。」沈珀说。

「真的不好意思，导演。」

唐沁道完歉走到钟致岩身旁，「走吧。」

「我……」钟致岩看着唐沁一脸茫然。

「出去再说。」唐沁低声地说了一句，拉着钟致岩出了了摄影棚。

「刚才作何了？」钟致岩不解地问。

「我戏还没完，被你打断了。」唐沁回答。

「啊？」钟致岩恍然大悟，怪不得里面的人看着他都有点生气的样子。所有人的工作成果都被他冒失的行动打破了。

「你那么久一动不动，我以为拍完了才说话的。」钟致岩迫不及待地解释。

「导演说停才算是拍完了。电影是导演的作品，要做到他心目中的样子。」唐沁说。

「那……那现在作何办？」钟致岩后悔不已。

唐沁并不在意，便就问：「你作何跑到这里来了？」

见唐沁没有生气，钟致岩笑着说：「我们集团准备投一人影视城的项目，让我来这里考察考察。」

钟致齐冲到钟致岩办公间打架的事很快就传到了钟健的耳朵里，钟巧云还来不及处理就被叫回了钟家。钟健没有一味地指责钟致齐，只说他们兄弟俩还要磨合，现在放在一起不合适，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因为错在钟致齐，钟巧云只好依着钟健。钟致岩就这么到了钟山集团旗下的一家投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