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局一张图，传说全靠编

「好……好。」

苏启明明心里惧怕的要死，面上却还要保持微笑。

弯腰捡起沙耶的头，递给她。

「沙耶经常掉发夹。」

友树随口吐槽了一句。

「我发质不好，夹不住，但喜欢戴，很可爱的！」

神河真由美凑过来瞅了瞅。

「你这发夹……」

苏启精神一震，巫女看出来了？

铃木沙耶头颅上的表情也变了。

如同僵硬的死人脸，眼睛蓦然空洞无神，口中机械的呢喃低语：

「她看得见？她看不见？……」

「吃她，吃她，吃她……」

苏启的视角里。

神河真由美拾起沙耶的头，左看看右看看，出声道：

「好可爱！」

「……」

「哪里买的？」

「她看不见……她看不见……」

「涩谷的一家店，那个店卖的发夹都敲可爱的！周末我带你去买！」

沙耶似乎恢复了正常，接过自己的头，拿在手里晃了晃。

苏启脸上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我求求你们不要再玩头了，快装上好不好。

……

下午，放学后社团活动。

写真部的部员们，正拿着相机在校园里取景拍摄。

咔嚓，快门按下。

景物便被定格在相框中，

「部长，这张照片怎么样。」

「一般。」

「这张呢。」

「这张不错……但是不是有点欠曝？」

「感觉有点微妙，那些评委喜欢在这种地方较真。」

「先作为备选。」

「部长，今年也要拍不少准备吗。」

「自然了，今年大赛一定要拿到金奖，不然明年写真部就要解散了。」

「因为写真部实在没有部员了啊，就剩我，福田，部长，三个人了。」

「坚持到明年，一定要在开学季抢到新人！福田人呢？」

「教学楼后边，在那对着一棵树看好久了。」

教学楼后，写真部部长找到了正蹲在那看树根的男部员。

「福田，在看什么。」

「哦，部长啊。」

福田百目。

一个不修边幅，没何精气神，看起来很颓的男生。

「看到个很微妙的取景。」

百目拿起相机对着树根。

按下快门。

……

人眼所不能视之深。

百目按下快门。

浑身上下的皮肤，瞬间开裂！

裂开的缝隙中。

遍布全身的眼球在滚动。

不多时，又重归平静。

相机的快门，就仿佛一个触发百目眨眼的按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树根下，立着一人白光小神龛。

照片上，同样有神龛。

……

这取景很特别吗？

部长看了福田拍的照片，费解。

这照片……不就是一人树根吗？

要美感没美感，要构图没构图。

只不过福田总喜欢拍些怪怪的东西，她也见怪不怪了。

时间不早，社团活动结束。

部长从今日拍的照片挑了几张，参赛备选，剩下的全都传到了网上。

她们的写真部有个Web，虽然没什么浏览量，但也就当个云盘用了。

巧合的是……

在那仅有的好几个浏览访客中。

有一人人。

注意到了百目拍的那张照片。

「咦，这照片取景不错，此物小神龛好精致，还会发光，是人工制作？还是后期修图？」

他顺手保存下了图，与其他几张找到的不错的照片美图组在一起。

上传到了推特上。

转发，分享，图片保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张照片进入了社交网络的圈子，进入了互联网，开始传播。

……

歌牌部的社团活动结束，苏启今天没有直接回家。

他想要搭建「虚构」东京。

那就需要先走遍东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能在这见鬼的世界撑多久。

说不准次日就受不了，直接自封双目，当起盲人，眼不见，心不抖呢？

苏启觉得自己要在真的被这些鬼神折磨疯掉前，做好准备。

尽可能把这东京，「虚构」在自己脑子里，好能方便以后，规划好养老。

是以从今天开始，他打定主意每天都多少走些许地方，扩充自己的虚构东京。

学校他业已「虚构」了一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昨天把校园大概走过。

今日一天，他把各个教室，教职员室，保健室，体育馆……但凡能去的地方都走遍了。

整个学校，大半部分业已「虚构」进了他的大脑。

剩下的，日后渐渐地来。

他是学生，在校时间多的是。

……

至于现在，放学后。

苏启打算在校外开拓一个新的区域，学校隔一条街的商业街区。

此物商业街区面积不小，且复杂。

苏启估计，用放学时间。

至少要三四天。

他才能统统走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清楚，他这可不是逛街。

而是需要直面街上随处可见的鬼神，所带来的恐惧和压力。

苏启走上商业区的步行街。

但才开始不到极其钟。

他就业已觉着自己血压飙得厉害。

鬼神们，头比身子大的，长肉不长皮的，十几米长脖子的，没头脑的，不高兴的……

一人个游荡在街上，或大或小，身体异型的鬼神，总是把脸帖到他的脸旁反复上下打量，低语呢喃：

「他看得见……他看不见……」

「好想吃……好想吃……」

苏启感觉自己就像迈入狼窝的羊，哈喇子都快被滴一身了。

能作何办，硬着头皮干呗。

……

社交网络。

一张配上文字的照片图在传播，并引起不少网友讨论，莫名的开始小火。

「我真的在照片上看到神龛了。」

「你们说的神龛到底是何啊，我明明只注意到树根。」

「我也只看到树根。」

「你们真的假的？照片上那么清楚的个神龛，看不见吗？」

「别扯了好不好，明明只有树根，哪来的神龛。」

「唉？真的有人看不见神龛吗？」

「我朋友也说是神龛，但我注意到的明明是树根。」

「你们说神龛是在骗人吧？」

「树根才是骗人。」

「有没有人告诉我正确答案？」

「还有人记得前几年，裙子颜色的那张图吗。」

「据说看到树根的人，夜晚8点整看，就会变成神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据说喝过牛奶3分钟后看，就能注意到树根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到的是飞机。」

「我看到树根下面埋了个骷髅头骨，有没有人看见？」

「我看见了！有头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注意到树根了，没看到头骨啊。」

「我注意到神龛里面有只鲤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看到神龛里明明是个神体，上面还写着东京神。」

「我也是，我也看到东京神了。」

「东京神+1」

「据说有人许愿求缘实现了。」

「这是我在海边拍的照片，注意到同样的神龛了。」

「我怎么只注意到海？」

「不是海，我也看到的是神龛。」

「……」

……

社交网络。

真实，谣言，玩笑。

娱乐，噱头，热点。

一个流言四起，众口铄金的地方。

一个虚实难辨，缔造神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