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儿媳把灾星带了赶了回来。」苏夫人咬着牙道,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何?」苏老爷惊呼一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
岳宣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赶了回来,看得苏夫人双眼冒金星。
「你怎么把他带了赶了回来?」苏夫人情绪激动,双眼怨愤。
岳宣恭顺地向苏夫人和苏老爷行了礼,忍不住哀泣道:「爹、母亲,今日儿媳去寺庙里祈福,让得到高僧替夫君算了一卦,那可是凶多吉少,很有可能……」
岳宣抽抽噎噎的,没有说下来,但苏夫人如何不知对方的意思,吓的面无血色。
「你胡说!魏然不会有事!」苏夫人声音凄厉。
「施主,节哀顺变。」从岳宣身后方走出一人高僧来,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苏老爷面色严肃,「大师,你说得可是真的?」
高僧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施主,也能够怪贫僧道法不精,从卦象来看令郎是困卦,性命攸关。」
苏老爷暗自松了口气,「那还是有一线生机?」
岳宣赶紧回道:「爹,大师说需要找一个命硬的血亲续命方可,所以儿媳就不由得想到了二弟。」
高僧一脸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女施主说得对,贫僧正是此意。贵府今日可有人伤逝?」
「的确,是贱内的内侄。」苏老爷赶紧回道。
高僧摇头叹息,「英年早逝乃薄命寡福之相,怨气极深,何况贫僧掐指一算,令郎跟此女有前世孽缘,这辈子又不得善终,是以令郎才会情困离家出走。」
苏夫人越听越觉着自己的儿子的确被表妹给迷惑了,不然的话一向温文尔雅孝顺的儿子作何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苏夫人信服了几分,语气急切:「只要大师能救我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高僧与岳宣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岳宣回道:「母亲,你别紧张。这是如此儿媳才请大师来的。我们都是一样的心,就算花了万贯家财也愿意。」
苏夫人赶紧点头,「宣儿说得是,大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岳宣答道:「之前大师说过,需要二弟回到苏家镇宅,这是其一。其二,大师需要毕生的道法打造长生界,而且还要不辞辛苦跑遍天下寺院求佛缘求道经,为夫君续命。这其中花费巨大,可能要五千两银子。」
「何?五千两?」苏夫人声音尖利。
岳宣一副不明是以,「母亲,只不过是五千两而已,再说那可是夫君的一条命啊!难道人不比银子重要吗?爹,您说呢?」
苏老爷一脸气愤,「儿媳说得是。苏家不缺这点银子!难道魏然的命不值五千两?他可是你儿子!你的心怎么能够这样狠?」
苏夫人一慌,真是有口难辩,如今,别说五千两,就是一千两现银,她也拿不出来。这几年店铺亏空,庄子里收成也不好,拿银子的话只能把店铺典卖出去。
「宣儿,母亲这个地方的银子还要往别处使,要不你先垫上?回头母亲再还给你?」苏夫人语气和软。
打她嫁妆的主意?岳宣心中不屑,想的美!
「母亲,这自然没问题。」
苏夫人见对方爽快答应,面色一喜,又听对方接着道,「只是儿媳现在手中也没那么多银子,要不儿媳立马差人把我的首饰当了,只是这些首饰原先是祖母的,上面刻意皇家御赐,想来也值些银子。」
此话一出,吓得苏老爷当场给了苏夫人一巴掌,「胡说八道何?我们苏家何时候轮到儿媳变卖嫁妆的地步?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苏夫人发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要是真的被人发现儿媳典当了御赐之物,那他们苏家岂不是要背上藐视皇上的罪名?
「老爷,妾身说错了,是妾身不对。妾身只是救子心切。」苏夫人泪流满面,眼神哀求,看得苏老爷不忍,叹息一口气。
岳宣心中冷笑,别哭,后面还有的哭呢。
「爹!」苏魏于声线恳切,重重地在地上一跪。
苏老爷这才注意到一出生就送走的二子如今业已长大成人,脸上流露的孺慕之情让人动容。
「好孩子。」苏老爷想着要是自己的嫡子真的出何意外,那眼下的二子岂不是苏家唯一的男丁?这样一想,对着苏魏于更加热切了几分。
上下打量到苏魏于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身上的伤痕累累,面色一沉,气愤不已,「这是谁干的?」虽然是苏家弃子,但也是他的血脉!
苏魏于低下头,吓得瑟瑟发抖。
岳宣感叹一声,要问演技哪家强,苏家苏魏于是也。
「爹,儿媳去庄子找二弟,正好注意到一个壮汉把二弟绑起来抽打,打的皮开肉绽,听的人心惊肉跳。要不是儿媳去的早,估计二弟能不能平平安安地站在爹面前也不一定。」岳宣痛心疾首道。
苏魏于下意识扫了岳宣一眼,立马低下头,掩饰嘴角的抽搐。他命硬,没那么好死!
「混账东西!居然敢打我儿子!来人!把此物混账给我绑赶了回来!」苏老爷阴着脸,要是传出下人虐打小主子的事情,那他们苏家的脸面要不要了?
岳宣一脸担忧道:「爹,儿媳还听婆子说是母亲的意思。您说母亲那么和善的一人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些奴仆仗着山高皇帝远的,故意污蔑主母,仗势欺主,以后也不清楚会不会闹出人命官司来。到时候咱们苏家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真是岂有此理?这些恶仆真是可恶至极,万万留不得了!」苏老爷眼中闪过一道狠色,看得苏夫人心惊肉跳。
好在苏老爷没继续追究下去,倒让苏夫人暗自松了口气。
只不过心中却记恨上了岳宣!都是她,惹出这么多事情来!等魏然平安回来,看她作何收拾他们!
苏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这次只因儿子的事情,苏家可谓是伤筋动骨,那高僧嘴皮子比岳宣还利索,见有利可图,生生地再贪了五千两。
动不了儿媳的嫁妆,苏夫人只能变卖了几处商铺凑齐了银子。
自然这事情岳宣乐见其成。眼下那假冒高僧带着巨款逃之夭夭,还是岳宣给对方指的财路。
如今的苏魏于可谓是春风得意,一身月白长裳,好生养着,容貌越发出挑俊逸,惹的府中的丫鬟频频侧目,含羞带怯。
苏魏于不是二世祖,尤其跟苏夫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的生母就是被苏夫人害死的,而他命硬没死成,却也被对方毒计害得半生坎坷。
所以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哄着苏老爷那里得了银两,开始打理苏家商铺庄子。苏老爷自然乐见其成,何况他知道就算嫡子赶了回来,以对方的性情,未必会打理好这些产业。
嫡子进入仕途,二子打理家业,兄弟齐心,振兴苏家荣耀指日可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