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秦弄影跑回小洞府，岑青锋之前就在这苦修。可花园中，那张玉石床上空空如也，岑青锋不知去了哪里。

此等小事，自然难不住秦弄影。她指尖在腰间玉牌上拂过，微光亮起：「师尊！你在哪里！我有事找你！」

玉牌中没有动静。秦弄影奇怪又喊了几声，岑青锋的声线才在她身后方响起：「什么事？」

秦弄影回身就是一人告状：「师尊！你让我自己选把剑，无刃剑却暗中使坏，不让我选其他剑！」

岑青锋面无表情：「你怎知就是他使坏。」

秦弄影用一种「师尊真是太天真」的眼神，怜悯看岑青锋：「有些剑，看起来老实巴交，其实一肚子坏水。似师尊你这般单纯没有心机的人，自然是看不透的。」

岑青锋又不高兴抿起了唇。秦弄影只当师尊大人是不乐意她这么说无刃剑，便也不纠结此物问题：「哎，不用管是不是它使坏了，总之师尊你去帮我赶走它就好。我确定是不选它的。」

岑青锋冷冰冰答：「他也想下山玩，你不选他便罢，还让我赶他走？」

秦弄影便做出了一副难过欲绝的表情：「那剑搅我的正事，我让它出去它也不听。它老是欺负我，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你不仅不帮我出头，还让我顾及它的心情……」她揉着眼睛，可怜呜呜咽咽：「我才是你徒弟！难道在师尊心里，一把无关紧要的剑比我还重要吗？」

岑青锋：「……」

岑青锋对上那双根本没有眼泪的漂亮双眸，别过了头：「……你重要。」

秦弄影便一秒展颜笑了。她拉住岑青锋的衣袖：「那师尊现下就去帮我教训它。」

她催促岑青锋来到大殿，无刃剑还混在剑群中。秦弄影有人撑腰了，雄赳赳气昂昂杀回它身前：「我不选你，你出去！」

这回，无刃剑终于不装死了。它自剑群中穿过，飞出了大殿，又如流星消失在了天际。

秦弄影开心了，跑到碧绿剑旁：「小绿小绿，它走啦，你不用害怕了！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她伸手，碧绿剑果然没再跑。她攥住它的剑柄，它微微颤抖着，大约也在表达它很开心。秦弄影便来到岑青锋身旁，胡乱挥了两下碧绿剑：「师尊，我就选它吧。」

岑青锋盯着碧绿剑，没有答话。碧绿剑在秦弄影手中，颤抖得更厉害了。秦弄影没有在意，问岑青锋：「师尊，这把剑的特性如何，有何杀敌绝招？你教教我吧。」

岑青锋一字一句道：「特性，特别弱，微微一碰便会折断。」

秦弄影：「……哈？」

她的话顿住，因为她方才指尖轻弹的地方，竟然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秦弄影惊得差点把剑摔了：「师尊！它、我保证我就弹了它一下！」

碧绿剑不颤了，僵在了秦弄影手中。秦弄影指尖弹了弹那幽绿色的剑身：「哪里弱了，我觉得挺结实啊……」

她小心将剑放在地面，第一反应是自己力气太大干坏事了。可不多时她反应过来，这剑平日也没少与她磕磕碰碰，哪有这么易裂？

所以，如此神兵，作何就蓦然有了裂纹？想起岑青锋的那句「特别弱」，秦旧独弄影目光复杂转向岑青锋，神情一言难尽：难道，师尊大人和无刃剑其实是一伙的？本来他想让无刃剑自己「凭本事」当选，可她逼他赶跑了无刃剑。不得已，师尊大人只好亲自出马，震慑其他剑不许陪她出去。

秦弄影为难不一会，还是直接问了：「师尊，你是不是想我带无刃剑出去啊？」

岑青锋：「……」

秦弄影：「……」

这还有何不明白！

岑青锋也不遮掩了：「对。」

秦弄影心里苦：「怎么会啊？」

岑青锋负手而立，半响终是垂眸看她：「外面也不知有何危险，你不带上他，我不放心。」

秦弄影怔了怔。她还真没想过此物原因。可忆起岑青锋是如何待她，她又觉得这个原因才合理。秦弄影心中有暖流淌过，嘟囔道：「不是说，师尊事事都护着我，我没法成长吗？」

岑青锋一板一眼道：「他不会事事护着你。不仅不会，还会给你机会多多磨练。而且，他还可以督促你修习。」

……这是让她带个祖宗上路啊！秦弄影都可以想象出去后被欺压的凄苦日子了。她叹口气：「可是，我根本没能力管束它。上两次师尊你魔气失控，它也跟着失控了。若是你不在我身旁，它失控后一刀捅了我，我都无能为力。就算它不伤害我吧，伤害旁人怎么办？别说我了，这修真界都不知有没有人能制住它。」

岑青锋笃定道：「他不会的。」

他看起来真的非常信任无刃剑，秦弄影忽然就安了心。她无可奈何道：「那好吧，我相信师尊。明日我带它去便是。」

第二日，秦弄影打包了几件宝衣丢进乾坤袋，带上小钳崽，来到了大殿广场。岑青锋在那等着她，身旁是寂静悬浮的无刃剑。

岑青锋「嗯」了一声，就没其他反应了。秦弄影不死心，特别孝顺道：「你一人人在天启峰，凡事都要多留心，有需要就通知我回来。」

秦弄影乖巧站定，朝着岑青锋鞠躬：「师尊，那我便出发了。」

岑青锋又「嗯」了一声，总算道了句：「好好和它相处。」

无刃剑便飞到了秦弄影身前。秦弄影暗叹口气。看来指望师尊给她点法宝灵石是不可能了。秦弄影心酸应了句好，朝无刃剑道：「我们走吧。」

她爬上胖仙鹤，来到凌霄宗山脚下，胖仙鹤便飞回去了。门派玉帛离开凌霄宗就失效，这里开始，她便得一切靠自己了。

她转头看向如幽灵一路飘在自己身后方的无刃剑，有点头疼。现下的情况大概类似于，她和职场死对头一并出差了。她勉强算是名义上的上司，然而死对头特别厉害，能轻松将她按在地上摩擦。所以，她理应做的是……

自然是厚着脸皮贴上去缓和关系啊！

秦弄影脸上堆笑，朝着身旁的大石头轻拍：「来来，剑兄飞这么久了，累了吧，快坐，快坐。」

无刃剑还在空中悬浮了不一会，这才降落在她身旁的大石头上。开局很顺利！看来剑兄也有和她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思！秦弄影掏出一个小瓷瓶，是她仅剩的辟谷丹：「剑兄，可要来一颗辟谷丹？」

她倒出一颗辟谷丹，放在无刃剑一旁。无刃剑自然不会蓦然张嘴吞了辟谷丹，秦弄影便开始了叭叭叭：「剑兄，我这不是故意馋你啊，我这是在向你表示我的善意啊！」

她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这瓶辟谷丹是我之前没吃完的。你也清楚，师尊说不给我神器嘛，我也就没再去藏宝阁拿东西。」她对着瓶口眯眼数了数：「还剩七颗，能顶三天。你可能要说了，辟谷丹吃完，我还可以去买东西吃。那你清楚，我有多少灵石吗？」

秦弄影摊手：「零。我就入凌霄宗那日，管事给我发了一百下品灵石，后来你把慕先生大阵撕了。我尽管平日待你严厉，但是把你当自己人啊！于是我替你赔了一百下品灵石给他了。所以现下，我除了几件衣裳一把铁钳，一分财物都没有啊！」

「你看我穷成这样，还能把我这仅剩的八颗辟谷丹给你一颗，我对有礼了不好？咱们俩在天启峰闹归闹，出了天启峰，那就是一家人。」她拍拍前胸：「你放心，这些天我就算去打铁，就算去沿街讨饭，也不会丢下你！有我一人馒头吃，就有你一口汤喝！你就说咱们这情谊，铁不铁？！」

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注定没有回应，无刃剑寂静躺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秦弄影就当它也赞同了。便她拿回那颗放在石头上的辟谷丹：「不然咱们就不客套了？你也吃不了，还是我吃了吧。」

她将灵丹扔进嘴里，嚼巴嚼巴：「财物袋空空，更需要咱们一起勒紧裤腰带，同舟共济啊！咱们师尊好归好，就是有点傻憨憨的。我打赌，他肯定没想到我要吃饭的问题，才会一颗灵石都不给我。只不过不要紧，我以前没修仙都饿不死，现下就更饿不死啦……哎？剑兄有何指教？」

无刃剑终于动了。它缓缓飘起，竖直悬在秦弄影身前，剑柄飞速敲了下秦弄影脑袋。

秦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