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吃人的世界

徐用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举了起来，让周楚暮查看。

徐远的人头怒目圆睁，像是犹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他父亲手上。

周楚暮见到此物场景，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这就是此物吃人的世界吗？

我只不过是发了一句话，让徐用回家好好管教一下他儿子，竟然就逼的徐用把儿子杀了，还要把人头送到我面前？

这就是此物世界吗？

这样的世界，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以后我对那些渣滓下手，也就不必心存仁慈了！

周楚暮虽然心中极其不适，但是他清楚自己绝对不能露出什么畏缩的神色，不然绝对震慑不住萧亮、徐用这两条疯狗！

周楚暮忍住不适，长叹口气：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啊！徐用，我昨晚让你回家管教儿子，你教训他一番也就够了，不是要你杀了他。」

徐用面上有电光火石间的错愕与后悔，转瞬变成坚定：「逆子犯此大罪，只有杀了逆子，才能赎清他的罪过，丞相如此恩义仁慈，属下唯有赴汤蹈火，以报丞相大恩！」

徐用以头抢地，砰砰有声。

「杀得好！竟敢泄露相爷机密行踪，死不足惜！」

萧亮一脸大怒，狠狠的望着徐远的人头，似乎还不解气。

周楚暮叹了一口气：「徐将军，徐远罪不至死......将他带回去好好安葬了吧。」

「多谢丞相宽恕！」

徐用不再多言，身形落寞的抱着徐远的人头走了了。

「老赖。」

「老奴在。」管家恭敬的来到周楚暮身侧。

「给徐府送副上等棺木过去，再将此事告诉夫人，让夫人代本相前往徐府吊唁。」周楚暮作为丞相，肯定不能亲自去吊唁下属的儿子，只不过让宋婉韵前去，倒是可以的。

「老奴这就去办。」

「相爷仁厚，如此厚待徐远这等叛逆，可谓仁至义尽，徐家必定对相爷感激涕零。」

「本相可不是为了收买人心，只是这样做了，本相心中会好受些罢了。」

「相爷说的是，是属下多嘴。」

「老爷，轿子备好了。」老赖躬着身子说道。

周楚暮和萧亮上了仆人准备的轿子，一路稳稳的来到了宗人府。

「参见丞相。」

「带我去见齐王。」

周楚暮自然见过齐王，不过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鸿胪寺少卿，而齐王那时也不过十九岁，一人四品鸿胪寺少卿，自然与大皇子没何交集，之后齐王便被先帝封了王，送到了齐国，到如今业已十多年了。

这么多年过去，周楚暮连齐王长何样子都不依稀记得了。印象中齐王像是是个挺阳光帅气的少年。

周楚暮走进宗人府监牢，这牢房窗明几净，阳光透入，干净清爽，一点也没有其他监牢的阴暗潮湿。

毕竟是关押皇亲国戚的，环境肯定要好上不少。

所见的是一间牢房，当中正立着一人。

身着钦湘衣服，带着珠冠，剪裁得体的石青直地金褂上罩着葛纱袍，腰间束着白玉带，体长如青竹，一头如黑曜石般浓密的头发简单的捥了个发髻，上面簪着青白色的发簪，面如冠玉，眼如流星，浓眉如画，鼻似鹰钩，颌下有三缕胡须，只嘴唇显得太厚，与其余五官不太协调。

这牢房长宽近十米，十分宽敞，内有卧榻，木床，桌案，妆台铜镜，茶水瓜果一应俱全，甚至还点了熏香。

「臣周楚暮，拜见齐王殿下。」

周楚暮庄重的行了一个礼。

「丞相客气了，本王如今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丞相传唤本王一声即可，怎能有劳丞相亲自前来？」

齐王笑言。

周楚暮依旧面容整肃：「齐王乃先帝长子，臣不敢怠慢。」

「丞相此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并无他事，但闲聊耳。」

「哦？」齐王浓眉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丞相有暇，本王自当奉陪。」

周楚暮给萧亮使了一个眼色，萧亮清退了左右，只剩了周楚暮的好几个亲信侍卫护卫在侧。

周楚暮和齐王分宾主而坐。

「本相听闻，齐女多情，楚女善饰，燕柔赵娇，魏纤韩丰。不知齐国可有何美女？」

齐王露出了大感有趣的神色。

「哈哈，本王尝闻，丞相有寡人之疾，本王当时还不信，不想此事竟不是市井胡说，而是确有其事。

这齐国的美人，自然多不胜数，丞相可知道吴国的春蕊夫人？」

「是生了吴国红柳公主的春蕊夫人？」

红柳公主被好事者称为天下第一......丑八怪。盖因红柳公主面上天生有红斑，形状有如红色垂柳。

「不错，春蕊夫人正是我齐国郭老夫子之女，因貌美被吴国国君宠幸了二十余年，至今仍然恩宠有加。」

「嗯，二十多年恩荣不变，要么春蕊夫人驻颜有术，要么春蕊夫人抓住了吴国国君的心，让其对春蕊夫人情深一片。」周楚暮微微颔首，继续问：

「这春蕊夫人如今都徐娘半老了，齐王应该给本相介绍些年少貌美的少女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王大笑：「丞相，这年轻貌美的少女，可就是未出阁的姑娘了，本王又不是偷香窃玉、飞檐走壁的淫贼，如何能清楚闺阁之中有什么美人？」

「丞相问本王齐国美人，本王自然只能告诉丞相那些已为人妇的美人，至于未出阁的少女，本王又如何能知呢？不过本王宫中，倒是有不少姬妾，丞相若是喜欢齐女，本王送几个与丞相亦是无妨。」

「看来殿下也是同道中人，也与本相一样，喜欢收集天下美女啊，哈哈哈。」

齐王大摇其头：「丞相错了，美人虽多，如何能够尽收怀中？丞相虽然龙精虎猛，但俗话说的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丞相收尽美女，岂不是要夜夜劳碌？」

周楚暮也大笑起来：「看来齐王尽管是齐国之主，却没享过齐人之福啊。孟子曾说‘齐人有一妻一妾’，齐人尽管懒惰，不肯劳作，每日以祭品为食，家中仍然努力养着一妻一妾，说明色之一字对于齐人来说可谓大过于天，色乃齐人天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