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第一次交锋
齐王被周楚暮这一通胡说弄的哭笑不得:「孟圣人要是清楚丞相如此解释他的学说,恐怕要被气的死而复生了。」
这话明显是周楚暮的试探之语,齐王沉吟着起来,不清楚周楚暮是何意思。
周楚暮叹了口气,「齐王虽是齐国之主,却不好色,不类齐人也。」
「殿下请喝茶。」见齐王不语,周楚暮给齐王倒了杯水。
「殿下既然是齐国之主,可清楚齐桓公与管仲旧事?」
周楚暮自顾自的出声道:「齐襄公无道,被齐人所杀。公子小白与公子纠争位,管仲辅助公子纠,鲍叔牙辅助公子小白。管仲为确保公子纠夺取国君位置,在通向苢国的路上,射了小白一箭。不知齐王可知此事?」
见周楚暮提到齐桓公与管仲,齐王心中一震,但依旧不明其意:「管仲相齐的历史典故,本王自然是清楚的。」
周楚暮半坐而起,目光炯炯的转头看向齐王:「臣所说的,并不是历史典故。」
周楚暮继续说:「公子纠因管仲的帮助,得了优势,为何最后却不能继承齐国国君之位呢?」
齐王有些似懂非懂的出声道:「只因公子小白诈死,骗过了管......」
周楚暮直接打断了齐王:「错,是因为公子纠与管仲有怨。」
周楚暮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殿下能够好好想一想,为什么管仲与公子纠有怨,管仲却仍然要助公子纠争夺国君之位。为何公子纠有管仲,最后继承国君之位的却是公子小白呢?」
齐王有些听明白了,便说道:「丞相是如何得知公子纠与管仲有怨?既然两人有怨,为何管仲又助公子纠夺位?此事史书上并没有记载,恐怕只是丞相一家之言而已。」
周楚暮霍然起身身,展开双臂,宽大的袖子如鸟翼垂下,停顿一会,双手慢慢在胸前合拢:
「臣告退。」
「丞相慢走。」
望着周楚暮离去的背影,齐王姜白陷入了沉思。
(的确如此,齐王叫姜白,前文有说到过,不知还有没有读者依稀记得?)
大魏朝设有三公之位和丞相之位,三公为正一品,分别司徒、司空和太尉。丞相也是正一品。
然而三公是荣誉头衔,基本没有实权。而丞相是有实权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在大魏朝,丞相才是众臣之首,而三公只是荣誉称号。
大魏朝的太尉乃是杨惮,是小皇帝姜居的外公,即杨皇后的父亲。杨惮是杨家的家主。杨惮如今年事已高,业已告老归家,不理朝政。只有杨惮的七个儿子,依旧活跃在朝中。
大魏的司徒名为吴石,吴石是一位六十余岁的老臣,历经三朝,兼任太常寺卿。吴石也是周楚暮一党。
大魏的司空名为欧阳朔,也是一位老臣,是新任保州知州欧阳休的父亲。欧阳朔兼任尚书令,自然也是周楚暮党羽。
此刻,在欧阳朔府邸,聚集了十多个周楚暮的党羽。众人对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心中不安,纷纷聚在司空府上。
「老司空,我等今日在朝堂上,公然坏了丞相的好事,如今该如何应对?」吏部尚书张机是最着急的。张机是周楚暮一党的核心人物,掌管吏部,掌管着朝堂的人事升迁、官员考评,以及科举考试。
张机在欧阳朔的怂恿下,不仅违背了周楚暮的命令,没有将科举改革的事进行下去,反而把这件事拿到了朝堂上来说。
此物出头鸟,张机既然当了,那么最先承受周楚暮怒火的自然也是吏部尚书张机了。
张机作为周楚暮一党的核心人物,自然清楚周楚暮的手段。现在张机非常着急,生怕周楚暮对他打击报复。
「老司空,我等就不应该这样做,不和丞相打招呼,便自行其事,这可是坏了丞相定下的规矩。」刑部侍郎陆羽出声道。
「规矩?难道不是丞相先坏了规矩吗?科举改制如此大事,丞相竟然未曾召集我等商议,便独断专行,视我等如无物。我看,是丞相昨日太过风光,得意忘形,忘记我等才是丞相的根本!」中书舍人财物行之冷哼一声,语气十分不悦。
御史大夫熊心应声道:「不错,我等才是丞相的根基!既然丞相忘了本,那我们提醒丞相一下,又有何妨?」
老司空欧阳朔有些精神不振:「别吵了,事情都业已做了,在此争论又有何益?要么你们趁丞相还没有动作,先行认错,今天就去丞相府门口跪着,向丞相请罪。要么听我安排,按兵不动,等丞相动作,看丞相如何行事,再做打算。」
其余人等都沉吟起来,思考其中的利弊。
第一条路自然是最保险的,只要向丞相认错,丞相最多也就小惩大诫而已,他们都是丞相的心腹,是周楚暮势力的核心人物,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是至关重要,不可取代的。以他们的地位,就算做了今日的事情,丞相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第二条路就稍稍冒险了些,要是丞相铁了暗自思忖要杀鸡儆猴,拿他们之中的好几个人立威,其余几个人肯定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那么这几个人肯定要被摘了官帽,打发到下面去。这其中第一人被整的,肯定就是吏部尚书张机了。
但是如果丞相选择了退让,不动他们,那他们以后面对丞相的时候,就有了更多的话语权,以后全然可以联合起来,在之后争取更多的利益。
能够争夺更多的话语权,争夺更多的利益,这才是司空欧阳朔能说服他们一起配合的原因。
这一次的动作,是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对周楚暮的一次试探。
周楚暮这次独断专行的改革科举制度的行为,全然没有顾及他们的利益,这让他们闻到了不好的信号,如果周楚暮只因权倾朝野之后,变得野心膨胀,得意忘本,全然不顾他们这些核心人物的诉求,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想办法让丞相冷静下来,甚至考虑要改换门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