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秦观奏对

姜居听完王直的话，面上没何表情：

「我相信三位卿家，三位卿家都是朕的股肱之臣，定不会背叛朕。」

「陛下圣明，陛下如此信任臣等，臣等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大恩。」

「近日朝中可有何大事？」

谢运道：「陛下，今日丞相封先帝皇后为熙和太后，并提议让太后临朝听政，监察百官。」

姜居用力握紧了拳头，面无表情的从牙缝里吐出好几个字：

「有母后代朕监政，朕无忧矣。」

秦观缓了缓，收住了心中的惶恐不安：「陛下，昨日新邺府王府尹，于相国寺抓捕了齐王，齐王被关押在宗人府，丞相命大理寺、刑部、宗人府三司会审齐王。」

谢运似笑非笑的望着秦观，秦观微微避开了谢运的目光。

谢运刚才语带讽刺的话，和谢运对秦观的态度，业已让秦观恍然大悟了，自己在樊楼说的那句话，业已让谢运生了疑心。

秦观虽然没何智谋，行事也不够周密，然而好歹也是户部尚书的儿子，能被秦顾安选中作为和齐王联姻的对象，秦观也有他的优点，那就是听话。

秦观想起了在进宫之前他父亲交代他的话：

我秦家和齐王本隐藏在暗中，如今齐王殿下被抓，便由暗转明，爪牙全无用处。而陛下也被丞相压制，毫无反抗之力。如此一来我秦家便不能再隐藏在暗中，需要联合陛下，一起先对付丞相，只有除了奸相周楚暮，我等才能与陛下分出胜负。你此次进宫，便要向陛下示好，让陛下知道我秦家有投靠陛下之意。

秦观心中想道：「看谢运的样子，我昨日在樊楼所说的那番话，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谢运是陛下死忠，这件事谢运肯定会告诉陛下。既然陛下早晚都会清楚，与其让谢运告诉陛下我秦家投靠了齐王，还不如我自己主动说出来。」

「即使陛下知道此事，对我秦家来说也没什么大碍。唯一可虑的是，要是让丞相清楚我秦家投靠了齐王，那我秦家就完了。看来要去找找我这好几个老朋友了。」

秦观心中有了主意，反而镇定了起来。

姜居一脸愕然：「齐王？大哥？」

齐王就国十多年了，之后不过回京了两次，姜居还对齐王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他小时候。那时他还只不过几岁，齐王却已经成年了。姜居和齐王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对齐王却全然没有何感情，他自小就养在姨母的长信宫，反倒是与姜忌十分亲近。

姜居心中隐约恍然大悟了何，但还是追问道：

「齐王为何进京，王府尹又为何要抓捕齐王？」

秦观道：「齐王是无诏进京，孤身一人。王府尹是按律抓捕齐王。」

姜居心中冷笑：不愧是我的好大哥，想要趁着父皇驾崩，争夺皇位，可惜，天命在我姜居！大哥你不行，周楚暮，更不行！

姜居一时没有说话，秦观这时却起身跪在姜居面前。

「陛下，关于齐王一事，臣有密报，欲单独禀报陛下。」

谢运见秦观的举动，有些惊疑，王直面上也浮现一丝疑惑。

「既然如此，请二位爱卿暂避。」

见二人走了，秦观再次跪下：

「陛下，臣犯了欺君之罪，请陛下治臣死罪。」

姜居不清楚秦观在演的哪出戏：「爱卿何出此言？爱卿如何犯欺君之罪了？」

「陛下，齐王进京一事，臣事先业已知晓，却未报知于陛下，犯了欺君之罪。」

姜居脸色聚变，愤怒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你！」

「好！好哇！好一个秦季子，好一个秦家！哈哈哈——」

姜居怒极反笑。他没想到，自己的潜邸之臣秦观秦季子，竟然是大哥齐王的耳目。

秦观长跪在地，没有说话。既然自己不得不摊牌，那么就不用做无谓的解释。

姜居咬牙切齿：「秦爱卿既然已经投靠了齐王，还跪在这里做何？是想求朕饶了齐王一命吗？」

秦观抬起上半身，说道：「陛下即使想救齐王，恐怕如今也是做不到的。」

姜居被气的说不出话：「你！你！叛臣！逆贼！」

「陛下请息怒。臣所说的是事实而已，陛下如今的大敌，不是齐王，而是奸相周楚暮。如今齐王被抓入宗人府，臣与奸相不两立，唯有寄希望于陛下，望陛下不计前嫌，与微臣和微臣父亲，一齐对付奸相周楚暮。」

姜居怒笑：「你背叛了朕，不仅不乞求朕的饶恕，还妄想借朕之手，除去周楚暮，救出齐王？」

秦观尽管努力想要说服皇帝，然而他发现事到临头，自己却没有那个口才，秦观嗫嚅了几下：

「陛下——」

「滚！给朕滚出去！」

秦观心下惶恐，没不由得想到皇帝不仅没有接受自己的投诚，还把自己赶了出去，这回又坏了事了。

只能说秦观太耿直了，他的想法是对的，齐王和皇帝，现在的确是合则两利，拥有共同的敌人，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沉沉地伤害了姜居的自尊心，把姜居气得吐血，要是他稍微委婉一点，诚恳道歉，再循循善诱，陈明利害关系，姜居也不会这么不通情理。

秦观的想法对，但是他没此物能力去完成他的想法，导致南辕北辙。

谢运和王直在殿外，听到姜居的咆哮，不多时，就见到秦观狼狈离去。

两人连忙走进殿内。

王直拱手追问道：

「陛下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可是因为秦郎中说了什么不当的话？」

「不准提那逆臣！」姜居余怒未消，胸口起伏。

「陛下息怒。」王直连忙道歉。

这时一位内侍匆匆进来。

「陛下。」内侍使了一人眼色。

姜居清楚这是时间到了，张琏拖不住了。

姜居长吸一口气：「两位爱卿，郭夫子的课要开始了，随朕上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人各自入座。

不多时，一米四的七十岁老臣郭明，颤颤微微的来到了殿内，礼节隆重拜见了皇帝，摇头晃脑的讲起了《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