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晋路人王westkin……

「抱歉，方才是我冒犯了。」

付云佳望着满桌子的好菜，又看了眼徐听然熟练地把付小西抱上儿童座椅，给她套上粉色小围兜，自知理亏，对着徐听然道歉。

她付云佳闯荡时尚圈多年，能屈能伸，对一人小孩低头作何了？更何况此物小孩是一手养活她们家的大厨。

付云佳还有一点理性在，拉着柳眉枝去一边念叨。

付云佳：「妈，我是让你请人帮忙做饭，照顾小西，可也请个成年人啊。这雇佣童工，犯法的呀。」

「谁说我给他财物了？」

「你还让别人打白工啊！！」

「而且别人十七了，快成年了啊。」

付云佳头疼无比。

柳眉枝哎呀一声，看了眼正在给付小西舀碎末韭菜虾仁的徐听然，说：「小徐又不缺钱，人小孩一人，自己跑到聿城来住，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我和小西。」

「反正就住在隔壁，我望着他一人人也不忍心，就叫他经常来家里玩。」

「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是熟悉了吗？」

「他清楚我这个人，在做饭这件事上是有一些不精通的，是以就自发地、积极地承担了此物责任。这份主动，我怎么忍心拒绝？」

付云佳了然地说：「你就是图别人手艺好。」

「你妈我除了番茄炒蛋做得失败了一点，别的也不差好吗！」柳眉枝不高兴了，「难道你和你姐还不是我拉扯大的？！」

付云佳懒得和柳眉枝理论，敷衍地点头，连嗯几声。

她拉着柳眉枝坐回位置上，看着徐听然尽心尽力地照顾付小西的样子，心中感慨：「小徐，辛苦你了啊。」

徐听然一副分内之事的模样，说：「不辛苦，理应的。」

他一人十七岁的少年，照顾起付小西此物小孩来，倒是比付云佳还熟稔。

他清楚付小西的喜好，也知道该怎么哄她吃掉不喜欢的菜菜。徐听然早就注意到付云佳关切的眼神，认真地对着她说：「付阿姨，我是真心把小西当妹妹的。」

付小西一岁不到的时候，两个人在楼下庭院认识了。当时柳眉枝带着付小西下去晒太阳，叛逆少年徐听然刚接了通电话，被电话那端的亲爸骂得狗血淋头，狼狈不堪。他烦躁不安，一转头，却见被柳眉枝抱在怀里的小丫头用水汪汪的双眸看着他。

徐听然以前是不喜欢小孩的，他们总是哭闹，尖叫，活生生一噪音制造机。

便注意到付小西第一眼，徐听然朝她做了个鬼脸。这个鬼脸被他用来对付小孩，屡试不爽。

他心想，倒数三秒钟，小丫头必哭无疑。

哪知道三、二、一结束以后，小丫头咯咯笑了起来，还模仿他的样子，也做了个鬼脸。奶气未蜕的肉团子用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原本凶巴巴的可怖鬼脸，都被她做得十分可爱。鬼脸pk后，付小西似乎是缠上了他，隔着老远，晃着短胳膊短腿，黏糊糊地喊着：「格格，抱抱。」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在柳眉枝自来熟的热情下，徐听然从未有过的抱付小西在怀。姿势别扭，紧张无比，生怕哪个地方做错就引来一通呼号，或者手一软，把别人家小东西摔地上，怎么也不好。可是不管他这么惶恐，付小西的小胳膊都勾在他的脖颈上，紧紧地，像一只粘人的小奶猫，身上还有浅浅淡淡的奶味。奶嘴挂在她的脖子上，晃晃悠悠，很是可爱。

从此以后，徐听然多了个没血缘的妹妹。天天往付小西家里跑，心甘情愿地做饭换尿裤，就连有的时候开游戏直播，上一秒还在暴锤敌人，嘲讽全开化身祖安人，下一秒看见站在大门处的付小西，嘴里那句「不会打游戏就滚回去打自己」马上就变成了「西宝等等哦，哥哥的游戏戏旋即打完，打完就来陪西宝玩玩。」

日子久了，全网都清楚，新晋路人王westking，是个叠词妹控。

知道付小西家的情况后，徐听然对此物从没见过面的付小西亲妈颇有微词。

今日一见，徐听然仍旧没有对付云佳改观多少。

一下被个半大少年叫成阿姨，还没到三十岁的付云佳心里滋味难言，更别提在徐听然的有意行为下，更衬得她此物亲妈，才像是个外人。

付小西吃了饭，玩了不到半小时就犯困。徐听然熟练地把她抱到室内，哄她睡觉。

柳眉枝今儿不洗碗，指使女儿付云佳去做这件事。

狭小的厨房里，衬着水声，两个人少见地谈起心来。

「你怨我吗？」柳眉枝问。

柳眉枝说：「当年你生了小西，让我去都城帮你带孩子，我拒绝了。你没办法，才把孩子送赶了回来。」

付云佳手一顿，碗池里的泡沫洁白，如雪一般。

付云佳拿海绵搓掉餐盘上的痕迹，没回头，问，「什么？」

「不怨。」付云佳说，「我只怨我自己。」

从小到大，付云佳就清楚，柳眉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母亲。她打小就告诉她和姐姐，人是要为自己而活的。她爱女儿们，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柳眉枝现在守着聿城这片故土，守着此物家，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只是为了让母亲帮忙带孩子，就叫她一个人孤身前往都城，付云佳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是没想过找保姆和阿姨，但真正找起来才知道，一人好的阿姨，合得来的阿姨，实在是千金难求。

最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付小西和柳眉枝留在老家。

柳眉枝随手洗了个苹果，没削皮，边啃边问：「说吧，作何突然回来？工作丢了？还是出事了？」

付云佳无可奈何地说：「妈，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知女莫若母。

柳眉枝挑了挑精心描摹的眉，「那你说说，作何会回来？」

付云佳说：「我想西宝了。」可这份思念和行动的决心，全然是来自于重生后的幡然醒悟和内疚。付云佳清楚这奇遇一般的经历是幸运的，因为她有了一人改变过去和弥补错误的机会。只是这对于许多父母和孩子来说，大抵是要花多年甚至一生的时间，去和解，去处理的问题。

柳眉枝瞧着自己的女儿，上上下下看了好久，嗯了一声，回身走了。

「正好。」她说，「我这两天有人约，去隔壁县玩玩，你就在家里照顾小西。」

「她明儿正好要去幼儿园上课，你送她。」

付云佳看着柳眉枝的背影，清楚柳眉枝是故意给她和小西留下相处空间的。她应了柳眉枝的嘱托，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忧心自己做不好。上辈子后来的确亲力亲为照顾了小西很久的日子，但那时候的小西，跟现在全然不一样。明明也是生了孩子许久，上辈子也有经验的，现在却仿佛是新手妈妈一样。

付云佳心里惶恐，有点拿不准这几天跟西宝单独相处的日子，会不会好过。

柳眉枝瞧出她的心里打鼓的小模样，安慰她，「放心吧，小徐也在呢。」

付云佳一听，心里别扭极了。

「我一人大人，照顾自己女儿，难道还需要小孩帮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眉枝轻飘飘地嘲讽：「不然呢？你跟小西相处的日子，还没人家小徐的零头多。」

「别以为生了小孩就有了当妈的天赋，要做人家长，都得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