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佛法无边

正永六年，七月初九。

广乐宫，郑毅与一干嫔妃人等均在外等候。

今日是月妃苗月笙产子之时，大半个皇宫都惊动了。

原因很简单，月妃之父苗修乃是如今大虞军方除徐牧军外势力最大的将军。

麾下披甲之士十余万，身兼云州、雍州总兵，更是西北剿匪总司令，可调动三州兵力。

如今此刻正指挥大军围困雍州反民，听说已经将其围困在雍山一带，择日可破！

「哇呜~哇呜~！」

不多时，广乐宫外就传来了一阵啼哭声，周遭人脸色随即松了下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月妃平安生产，实乃皇家大事！」

郑毅点点头道：「尔等照顾月妃有功，全都有赏。」

「陛下~」

「不过太医院的太一业已开了补药，我的哥也会悉心照顾月妃娘娘的。」

「嗯。」

而郑毅，则是抱着月妃刚刚剩下的女儿，步入了寝宫。

「嗯。」

郑毅将孩子交给奶妈，爱怜的摸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儿道：「不管皇子还是公主，朕都非常喜欢。」

之后又对着月妃到：「你是朕的妃子，是朕的女儿，朕作何会嫌弃伱呢？」

几女躬身道，随即依次退了出去。

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

若是被有心人记恨玩弄的话，恐对江山社稷不利。

一人姑姑快步出了，不少人的眼神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苗月笙感动，眼眶都有些红了：「还、还请陛下移步，免得污了陛下鼻子。」

「郑玉晗，封号……广寒公主！」

尤其是皇后、杨贵妃、徐贵妃、德妃等人。

尤其是皇后、菀妃等嫔妃。

苗月笙尽管已是妃子，但在郑毅看来却依旧和十四五岁的高中生一样较小。

「多谢陛下！」

「既然如此，我们的女儿就叫郑玉晗。」

不愧是月妃生下的女儿，和她一样，脸蛋儿也是小小的，不过眼睛却是乌黑明亮，小鼻子扁扁的，十分可爱。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郑毅来到苗月笙身前，由衷道：「月儿，辛苦你了。」

「嗯。」

「诺~！」

女儿好、女儿好啊。

郑毅道：「月妃既然业已生产，你们就先退下吧，早点休息。」

郑毅点头道：「你之名中带月，月乃天之阴，乃天之瞳。」

「陛下~」

「恭喜陛下……」

郑毅也是松了一口气，之是以如此简单，还是因为苗月笙此女……某些地方太小了。

郑毅微微点头，周遭嫔妃也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月妃感激道：「陛下，请您未我们女儿起名吧。」

「说何胡话？」

「晗者，天初明也，黎明前的月光。」

姑姑跪地，恭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月妃娘娘生了个小公主。」

郑毅望向了旁边的产婆：「作何回事？」

陛下如今登基已有六年，却一个皇子都没有。

苗月笙脸色有些苍白，还带有丝丝红晕：「臣妾未给皇家剩下皇子，还、还请陛下恕罪。」

产婆战战兢兢道：「回、回陛下，月妃身子小，孩子出生时有些撕裂，流了不少血。」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和她同房都有些于心不忍，更别说让她生孩子了，也真是难为她了。

「郑玉晗、语晗……广寒公主……」

苗月笙的眼神越发明亮，恭敬道：「多谢陛下！」

就在这时，刘承恩快步走了进来：「陛下，天龙寺法源大师求见。」

「法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郑毅眉头眼神微动，瞪了这么久，终究是忍不住了？

自从法源来京城，业已过去了两个月时间。

这段时间，他一直把法源晾在雁塔寺中，任由他传播佛法。

只要他不回天龙寺、不随意闹事便可。

没不由得想到这才区区两个月时间，他就忍不住了？

「带他去白玉京等朕。」

「诺。」

郑毅又对着苗月笙道：「爱妃先休息吧，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嗯，陛下快去吧~」

郑毅出了广乐宫，深深吐出一口气，又对着旁人道：「多派太医，为月妃调理身子。」

「诺！」

白玉京。

「贫僧法源，见过陛下！」

郑毅望着跟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淡声道：「法源大师有礼了，这几日住的可好？」

「回陛下，贫僧尚可。」

法源道：「京城人杰地灵，陛下雄姿英发、实乃人杰，天下亦定矣。」

郑毅又问道：「大师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为贺喜前来。」

法源道：「今日贫僧算得有我佛坐下天龙女化身降世，特来恭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黄色封皮书籍，刘承恩快步走了下去。

「此乃我佛赐下《妙法莲华经》，天龙女为我佛之女，以《妙法莲华经》成道，如今物归原主，亦是大善。」

哼！

郑毅心中冷笑。

什么算出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和尚于雁塔寺讲经两月，早已有大量信徒。

哪怕是宫中亦有不少人信奉，他想得知月妃产女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郑毅还是道：「朕代广寒公主多谢大师了。」

「陛下。」

法源长老又道：「如今天下隐有乱相，我佛慈悲，欲普度世人，救护苍生。贫僧也愿以身渡世。」

「广寒公主为我佛天龙女，陛下亦与我佛有缘，何不以佛法劝人向善、普度世人，共登极乐世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郑毅追问道：「哦？不知法源大师准备怎么做？」

「抄录佛法、广建寺庙、早午晚念诵佛经，人心自然向善。」

「不知法源大师饿过肚子没？」

「贫僧所修大乘佛法，亦有斋戒之则，自然饿过肚子。」

「大师着相了。」

郑毅道：「我大虞天灾人祸不断，也就今年方才好一些。」

「但北境六州，亦有无数饿着肚子的难民，死于饥荒者更有数百万之人。」

「请问法源大师，这群人该如何普度？」

「他们想要的不是佛法，而是食物。」

「朕请问大师，饿着肚子，又该如何念经？」

法源淡声道：「只要心中有佛，外物不假于身，舍弃这一身臭皮囊又如何？」

「你们可真是……能言善辩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郑毅哑然失笑，佛教最善辩，想要呈口舌之力辩过他们，还真没好几个人。

法源脸色依旧如常，自顾自道：「臣听闻陛下昔年想要寻仙？」

「是又如何？」

「陛下为何不皈依我佛？」

「哦？皈依我佛？我佛有长生之法？」

「有。」

法源自信道：「我佛居于三千琉璃世界之上，过去未来亦在掌握之中，自然有长生之法。」

「法源大师可得长生？」

「小僧愚钝，还未成佛，只不过已有佛心。」

法源道：「陛下亦有佛心，与我佛有缘。陛下六公主乃我佛天龙女、长公主乃我佛琉璃界舞法天女、二公主乃我佛玉石界宝玉公主、三公主乃我佛……」

郑毅都有些无语了，这法源真当自己是啥子忽悠吗？

干脆连自己也是佛陀化身不就行了？

「陛下不信？」

法源笑眯眯道，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卷金色花卷。

「陛下请看，此物乃我佛至宝，名为千幻琉璃画，可连同幽冥，映照过去未来。」

「陛下之过去，尽在这幅图画之中！」

「哦？」

郑毅这才来了兴趣，下意识的望向了法源手中花卷。

法源淡笑一声，随手就将这幅图话扔入空中。

「哗啦啦~」

霎时间，图画如匹练般卷开，漂浮在半空中。

而原本空白的画卷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人影，不断交错而行。

而法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只是陛下与我佛有缘，就连隐藏于陛下龙椅之后，护佑陛下的先天强者，亦与我佛有缘！」

伴随着法源的声音，郑毅跟前有些恍惚。

而郑毅背后的陈莲苍，此时眼神迷茫，也被那副画卷所吸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郑毅看见，他的前世乃是一人十恶不赦的山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一日下山劫掠，杀光一商队之人，却在一座马车夹层中发现了一人只有两三岁的小孩。

不知为何，他动了恻隐之心，放小孩离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光轮转，白驹过隙。

他凭借着悍不畏死的英勇和厮杀时领悟的刀法，在武林中闯下了偌大的名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被誉为绿林四大恶人之首，甚至被朝廷招揽，成为朝廷走狗。

金银财宝、美人权利，唾手可得。

甚至你还金盆洗手，娶妻生子，攒下了偌大的家业。

一日执行任务时，却比一少年袭杀。

少年面如冠玉、器宇轩昂。

只用了三招，便击败了你。

少年并未杀你，而是将你手脚筋尽数斩断、废除内力，成为一介残废。

「十五年前，你杀我全家，却唯独放过了年仅两岁的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杀你全家，留你一条性命！」

少年带着你回到家中，你亲眼望着他一人一刀闯入自己家中，将妻儿老小尽数杀光，只留下趴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你。

暴雨中，一人灰衣和尚走了过来，轻声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恍惚间，你看到了你的第二世。

第二世，你是一个屠夫，与一人和尚相邻而居。

你起得早，喊和尚起来念经。

和尚起来早，喊你起来杀猪。

就这么过了三十余年，日日如此。

突然有一日，大日黑天，黑云压城，有无数妖魔从天而降，将人间变为妖庭。

无数人类沦为妖族食物，你也不能例外。

有大妖怒视你到：「你日日夜夜杀我同族，三十余年来至少有上万头同类死在你手中，此仇不共戴天！」

大妖化为本体，居然是一头黑皮獠牙野猪。

他怒吼一声张开獠牙大嘴，就要将你吞食。

而就在这时，你身上蓦然金光大盛，化为佛陀，反手就将这只猪妖镇压。

恍惚间，你耳边再次传来一道声线。

「我佛慈悲，三十年来日日唤吾念经，立下无边功德，可立地成佛！」

第三世……

你是一个败家子，祖爷爷那一辈立下偌大家产……

白玉京内，郑毅陷入了无边的幻境内，法源长老此时却是徐徐上前，眼神淡漠。

「大虞皇帝，入我大琉璃幻境，为我大琉璃千幻佛佛子。」

「自此之后，大虞将是我佛之道场，传播我佛佛法，普度世人！」

此刻的他，一点也没有慈眉善目之色，反而充满了冷冽。

仿佛在他眼中，世人根本不是信徒，而是……猪猡！

「吱吱吱……」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嘶鸣声，蓦然响了起来。

「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