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但原本只属于他一人人的东西现在被分成了两份

季宁一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缩紧, 他摇摇头：「不是的妈妈。」

对于季宁一这个回答，司甜也早有预料了，上次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奥特曼, 他也说不是的，但行为不会骗人。

司甜说：「其实我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像是没想到她会忽然提到自身，季宁一有些好奇地望着她：「妈妈不喜欢吃何呢？」

司甜说：「不喜欢吃的东西可多了, 不喜欢吃藕，不喜欢吃芒果, 不喜欢吃魔芋。」

季宁一说：「我记住了。」

他说：「等以后我长大了给妈妈做饭，就不会做这些。」

司甜没忍住一笑：「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这意思。」

怎么宁一会不由得想到以后啊, 等他长大还有好久呢。

「宁一，每个人都有不喜欢的东西, 这很正常的，不喜欢就不喜欢, 你看知乐不喜欢吃胡萝卜, 现在我们也很少做胡萝卜了, 不过胡萝卜对双眸好, 是以偶尔还是要吃的。」

季宁一说：「妈妈，我不讨厌胡萝卜的。」

「你讨厌菠菜对吗？」司甜问。

季宁一皱起眉头，想起今天早晨知乐对他没说话的话，「我都告诉妈妈了」。

是告诉妈妈他也挑食也讨厌吃菠菜吗？

面对着妈妈的目光，季宁一知道躲不过去，只微微「嗯」了一声。

他又小声地补充：「只有一点点不喜欢的。」所以就算是不喜欢也能够吃的，没有那么挑食。

司甜很想问他，既然不喜欢, 作何会昨晚还吃了不少呢, 但她望着季宁一低头不安的模样, 又心软不忍逼他。

「一点点不喜欢也是不喜欢。」司甜跟他商量，「那以后我们家就不吃菠菜了行不行呢？」

如果这是季知乐，估计会拍手叫好，大声地说好耶，感谢妈妈。

但季宁一却说：「老师说了，菠菜的营养成分很丰富，小朋友吃了对身体很好，我能够少吃一点，像知乐吃胡萝卜一样。」

他说得缓慢又认真，看不出一点勉强的样子。

司甜说：「能够的，但宁一以后还有什么不喜欢的要告诉妈妈好吗？」

季宁一点点头：「我会的。」

他性格很好，像是无论司甜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司甜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微微握住季宁一的手：「宁一，别怕的。」

季宁一朝她一笑：「妈妈，我不是怕的，我是哥哥。」

「哥哥也有怕的权利呀，也是小孩子。」

季宁一唇微微抿出一人笑。

由于在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季宁一到学校时已经七点五十了。

季宁一把书包置于，把语文课本拿出来放在台面上。

他朝司甜挥了摆手，走进了学校，到班上时还差五分钟早自习。

「宁一，你今天作何来的这么晚呢？」裴景问他。

裴景经常迟到，但今天却比季宁一来得更早一点。

季宁一说：「我妈妈送我来学校的，我们在路上聊天了，就晚了一点。」

裴景点点头，像有何秘密忍不住，凑过去小声地说：「今日也是我妈妈送我来的，我以后都不会迟到了。」

自从在肯德基相遇后，两个小孩的友谊便建立起来了，又是同桌，季宁一是裴景在班上唯一的朋友，所以每当发生什么事了，裴景只会告诉季宁一，对其他同学还是保持距离不爱跟他们说话。

听裴景这样说，季宁一很开心：「这样就好啦。」

裴景因为迟到一件事被老师罚站过好多次。

裴景说：「嗯，我的校服也到了，昨天我把借你的校服洗干净了，明天干了就能还给你。」

「宁一，我和妈妈搬家了。」裴景露出了难得羞赧的表情。

只是不一会后，又不太好意思地问季宁一：「我妈妈让我以后懂事一点，宁一你清楚在家里怎样才算懂事吗？」

在班上，老师总说季宁一是最懂事最乖的小孩，裴景清楚在学校认真上课，听讲，做笔记，积极举手，把作业写得很漂亮，就算听话懂事，但在家要作何样呢？

听到这个问题，季宁一睫毛低垂：「我不算懂事听话的。」

裴景不太清楚，他原来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和外婆一起去收集别人不要的纸箱和瓶子，拉到回收站去卖，在家里帮外婆做饭就算懂事，但是现在和妈妈在一起，不用去卖纸箱和瓶子，有阿姨帮他们做饭，他不清楚自己还能做什么才算懂事了。

裴景很奇怪地反问：「你不算还有谁算？」

季宁一不说话了。

要照顾好弟弟，当好榜样，听妈妈的话，听爸爸的话，这才算懂事。

可是知乐挑食，他也挑食，知乐不爱吃胡萝卜，他不爱吃菠菜，还被妈妈清楚了，昨晚还撒谎了，让妈妈也忧心了，他觉着自己算不上懂事了。

裴景妈妈都会让裴景懂事一点，季宁一清楚大人都会更偏爱懂事乖巧的孩子，老师和爸爸妈妈都一样。

那妈妈会不会只因这件事就不那么喜欢他了？季宁一捏紧了书本，又在心里反驳自己，但是妈妈说了喜欢他的。

只是那是好久以前了，那时候知乐还没出生，现在妈妈仿佛更喜欢知乐了。

虽然一贯告诉自己，知乐是他的弟弟，他也要照顾喜欢知乐，但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现在被分成了两份。

妈妈最初只给他买了新衣服，妈妈昨晚只给他一个人讲了睡前故事，然而妈妈给知乐买了很多新衣服，给知乐讲了很久的故事，接知乐一人人放学……

知乐作何会要告诉妈妈他也挑食了，怎么会要告诉妈妈，他不喜欢奥特曼呢？

「宁一，老师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景戳戳他胳膊，季宁一回过神，发现书本业已被他按出了一个浅浅的褶皱印，他随即用手去抚平，只是最后还是留了印子。

季宁一皱起眉头，他总是很爱惜自己书，班上其他同学有的书很脏，边角全都卷起，书页也被撕烂了一人角，但他的像新书一样整洁，里面的笔记也工工整整，此物印子让季宁一看了有点难受。

老师抱著作业本迈入来，说：「头天的听写，我们班上有一半的同学全对，我念一下全对的同学的名字，有错误的同学要及时改正。」

「季宁一。」

「季宁一这次又是全对，从我们开始听写后，他没有错过一次，况且字迹特别工整漂亮，希望其他同学都向季宁一学习学习。」

季宁一走上前去，接过自己的本子：「谢谢老师。」

向来严厉的老师在面对着他时也微露出一个笑脸，班上的同学都清楚，所有老师都很喜欢季宁一，但没有谁嫉妒的，季宁一就是很优秀，成绩很好，性格也很温柔，大家也都喜欢他。

回到自己座位上，季宁一翻开本子，上面有老师画的五个五星。

坐在他后面的同学小声地说：「季宁一，有礼了厉害呀，怪不得老师经常表扬你。」

季宁一只是一笑，没有说话，把本子放好，又坐直身子听课。

他清楚大人的喜欢也是有条件的，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喜欢一人小孩，他们会喜欢长得好看，成绩好，听话又乖巧的小孩。

裴景戳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宁一，把你的作业借给我一下能够吗？我改错。」

季宁一把自己的本子给他。

但没过一会，裴景却推了回来，指着他满是红色勾的作业说：「这个地方有个字错了，多了一撇。」

季宁一一看，果然是这样，那是老师说过的易错字，季宁一也清楚，只是偶尔写快了就不自觉会添一笔。

裴景说：「老师给你改错了。」

季宁一眼眸微垂，拿过自己的作业本，低声说：「我知道了。」

裴景看了他一眼，见他露出微局促而惶恐的表情，没有说话，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拿着本子嚷嚷着就要去找老师。

宁一今日仿佛不太高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下午，司甜准时去接两个小孩放学。

幼儿园准时放学，今天没发生什么意外，司甜一眼就看见了季知乐，背著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人口袋，看上去特兴奋。

直到接到了人，司甜才知道那是何。

季知乐拿在手上晃：「妈妈，看我的零食礼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特别兴奋，上了车就把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

司甜也不由得瞟了几眼，幼儿园的奖品的确做得很精美，礼盒裹上了漂亮色纸，还在外面系了蝴蝶结，甚是吸引小朋友注意力。

季知乐扭过头看她，对上她的目光，他举着礼盒问：「妈妈喜欢吗？」

司甜很给面子地点头：「喜欢。」

季知乐笑了下，把礼盒塞到她怀里，然后回过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司甜先是一愣，然后谨慎问：「给我看看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没忘记上次季知乐把小熊公仔塞到她怀里让她抱一会。

「不是啦，是送给你啦。」

司甜把盒子拿在手上，刚才季知乐翻来覆去地看，上面残有着小孩手心的温度。

「给我吗？」

她看得出来季知乐很喜欢，头天还只因此物礼盒在学校和人争辩过了，今日拿着也爱不释手，司甜知道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小孩都会更想占为己有的。

因此对于季知乐这句话，司甜有些懵。

季知乐点点头：「给你了！」

司甜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追问道：「但你不是准备把里面的奥特蛋给哥哥吗？」

季知乐点头：「有两个奥特蛋，妈妈一人，哥哥一人，哥哥的在我书包里。」

「可是王老师说了这是最后一人零食礼盒了，给了我你就没有了，况且你攒了两次贴纸才能兑换。」对于季知乐来说这是太珍贵的东西，这样送给她，让司甜有点不知所措了。

季知乐点点头，看着她的模样，忽然问：「妈妈不喜欢吗？」

他声线低了下去，继续玩着自己的手指，不像刚才的害羞，现在是惶恐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喜欢，很喜欢！」司甜随即说，「只是太珍贵了，妈妈有点……」

季知乐恍然大悟了，接上话：「妈妈是太开心了，所以不敢相信了对吧？」

这个季知乐有经验，妈妈说带他做手工灯笼时，季知乐也有点不敢相信的。

司甜点头。

季知乐倾身过来，抱住她的胳膊，还用手轻拍：「是真的哟，其他小朋友要，我都没给了，我要给妈妈和哥哥的。」

忽然，他不由得想到什么，有点纠结地问：「妈妈可以把里面的巧克力分一个快给爸爸吗？」

「爸爸一个都没有好可怜哦。」

司甜说：「我会的。」

接到季宁一后，季知乐把奥特蛋给了他，还眨巴眨巴眼睛问他：「哥哥喜欢此物奥特蛋吗？」

季宁一看着手里的零食，点点头：「喜欢，感谢知乐。」

季知乐嘴角弯弯：「不用谢哦。」

随后他转头转头看向司甜，眼睛特别亮：「妈妈你是不是也想看看奥特蛋呢，快把礼盒拆开看看吧！」

司甜解开蝴蝶结，露出盒子本来面目，再揭开盖子。

司甜看着季知乐一副期待满满的样子，暗自思忖明明是你自己想看，她觉得好笑，季知乐傲娇得很。

季知乐立刻发出「哇哦」一声。

礼盒里面放了许多零食，有一人奥特蛋，还有巧克力，棒棒糖，饼干……

季知乐咽了咽口水，问她：「妈妈喜欢吗？」

「喜欢。」

季知乐很开心：「哥哥喜欢，妈妈喜欢，大家都很喜欢！」

季宁一没说话，安静地握紧手里的零食，他心中有些涩，知乐给了妈妈礼物，他好像没有何可以送给妈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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