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可他也好怕妈妈对他说这句话

司甜从季知乐房间走了后并没有立刻去睡觉, 又去看了季宁一。

她想起季宁一那会在湖边说的，她总是先去接知乐放学再接他。

司甜打定主意跟季宁一聊聊，关于明天作何去接放学, 送上学的事情。

季宁一还没睡觉，听见敲门声就把门打开。

「妈妈。」

司甜应了声，直接询问季宁一：「宁一, 次日妈妈先送你去上学再送知乐，放学先接知乐再接你, 能够吗？」

「你们上学的时间差不多，但是知乐放学时间更早, 这样妈妈接了知乐去接你时间就差不多。」

一人先上学，一人先放学, 司甜认为，这简直太公平了。

季宁一是个聪明的小孩, 也可以不多时地理解她的意思。

他睫毛微垂：「不用的妈妈, 知乐学校离我们家更近, 妈妈能够先送他再送我, 放学也能够先接知乐的，我不要紧的。」

司甜说：「没事，你们俩学校离得也不远，花不了多长时间。」

她忧心季宁一又是不好意思。

季宁一唇轻抿了下，然后说：「好的，谢谢妈妈。」

这件事解决了，司甜也准备去睡觉：「那宁一早点休息，晚安。」

关上门, 季宁一面上却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 他一语不发地坐在床上, 抱起小熊玩偶，沉默地微微拉着小熊的耳朵。

「小熊，我不想要妈妈这样……」

*

第二天是周一，该去上学了，放了三天的假，但并没有对季宁一产生什么影响，他依然是六点二十起床，自己洗漱之后又一次检查了一遍书包，确保作业书本带齐了。

上小学之后，班上很多同学经常会忘了带课本或者作业，但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在季宁一身上过。

他头天做完作业便会把书包收拾整齐，里面的书本都是按照高矮顺序排放，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还会检查一遍。

老师曾经让季宁一分享过从来没有忘记带书本的经验，当季宁一说出自己的方法时，其他同学都惊了。

尽管业已上小学了，但毕竟只有一年级，不少小孩还保留着幼儿园的习惯，没有作业，要是没带课本老师也不会说何，缺乏自我管理，但这一点季宁一做得特别好。

到楼下时，只有季江舟在，季宁一喊了一声：「爸爸。」

季江舟说：「宁一能够先吃早餐，妈妈和知乐还没下来。」

季宁一说：「不用了，我等他们一起。」

显然，父子两个都习惯了，司甜和季知乐两个人总是喜欢踩点的。

果真，六点五十，季知乐慌慌张张冲下来，头上还竖起一小撮乱乱的头发，他随即爬上凳子，不多时地说：「我要吃饭了！」

接着，司甜打着呵欠下来，睡眼朦胧：「早晨好。」

得到回应之后，一家人才吃饭。

季知乐捏着鼻子喝了一大杯牛奶，又给自己倒了一小口，他是严格按照每天一杯牛奶外加一口的量来的，脑子里早已经勾画出了长大后比爸爸还高的画面了。

司甜没吃多少早餐，她觉得太早了，胃口不行，早起真的不适合她，以后还是让季江舟去送两个小孩上学吧，她有过一次体验就行了。

一上车，司甜告诉了司机路线，靠着椅背就开始眼皮子打架，早起真的是违背人性的。

季知乐同样犯困，只不过他看上去比司甜更有意志力，用手揉了揉眼睛，摇摇头，又继续望着窗外，不能睡觉，睡着了就要迟到了。

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和往常的不一样，季知乐立刻喊起司机：「叔叔，走错路了，不是这条路。」

司机说：「知乐，没有走错，这是你妈妈说的新路线。」

季知乐哦了一声，又问：「那我会迟到吗？」

「不会的。」

季知乐便放心了，继续看着窗外，他觉着新路线也很不错呢，能够注意到不同的树和房子。

新路线比较绕一点，但是先到达季宁一的学校，季知乐注意到惊呆了，推醒司甜：「妈妈，错了，我还没下车呢！」

司甜也没睡多熟，一被摇晃就醒了，看了一眼外面学校，对季宁一说：「去上学吧宁一。」

季宁一朝他们挥摆手：「再见。」

季知乐很着急：「妈妈我还没下车呢！」

司甜说：「现在就去送你了。」

车继续行驶，到达幼儿园大门处时，季知乐满眼惊叹，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走这条路线，觉得好惊喜：「真好玩。」

司甜困得要死：「去吧，在幼儿园里好好玩。」

「妈妈再见！」季知乐背起书包跑进了幼儿园，迫不及待想跟小元分享自己今天的新发现。

司甜给季江舟发了条信息：【以后还是你送孩子去上学吧[咖啡]】

她深切认识了自我，就算有一颗想当面面俱到的满分妈妈的心，但她是做不到的。

人就要勇敢地承认自己不行，司甜很爽快地认输。

*

新路线从家里到小学的路程比往常快了几分钟，季宁一到教室时还有大半的同学没来，他把作业拿出来，随后交到了小组长那儿。

他们组的小组长是个女孩，声线糯糯的：「季宁一，我们小组还差一人人没交作业，我待会再把作业抱给你哦。」

季宁一说：「没关系的，现在离早自习上课还有二极其钟呢。」

季宁一是语文老师挑出的课代表，每天负责收语文作业，老师说了在早自习上课时把作业抱去办公间，季宁一一向完成得很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着早自习的临近，讲台面上业已叠放好了些许作业，季宁一一人组一人组地整理好，还剩一个小组。

他去找小组长时，小组长说：「余西还没来呢，让他自己交给你吧。」

季宁一点点头：「好的。」

余西是他们班上经常被老师批评的学生，上课喜欢说话，作业也完成得不太好。

余西在早自习快上课时才冲进教室，季宁一便走到他桌前说：「余西，我们班上只剩下你的语文作业还没交了，你给我后我就交给老师了。」

余西很惊慌：「季宁一你等等我，我还有一点没写完！」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作业本，打开文具盒，拿出铅笔，但铅笔都写得很钝了，余西说：「我转一下笔。」

教室里有公用的转笔机，是供同学们忘了在家转笔可以在教室使用的，但很多同学会忘记转笔，因此教室里的转笔机已经变得很脏里，里面的木屑也堆满了。

只不过季宁一从来没用过，他都是在家转好笔再带来学校的，他有五支铅笔，够在学校用一天了。

而且季宁一也不想用教室里的转笔机，他觉得太脏了。他自己的不是这样，他爱惜得很好，每次转完笔之后都会随即把木屑倒掉，还会定期擦拭转笔机上的石墨。

转了一圈笔后，余西的手已经变得有些脏了，他又接着写作业，手掌按过作业本，便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黑黑的印子，季宁一把目光移向了别处，看到书本变得脏兮兮的，他会觉着有点难受，只要不看就好了。

教室里时钟分钟业已指向了11-12的中间，季宁一提醒道：「余西，还有两分钟就上早自习了，如果你还没写完作业我就不等你了，你自己交给罗老师。」

余西说：「旋即就好了。」

他原来就只因余西耽误过送作业的时间，罗老师告诉他，不要因为一人人耽搁大家的时间，如果有少数一两个同学没交，让他们自己来办公间交。

只是等到了上课铃打响，余西的旋即就好也没好，季宁一不等他了，抱起作业就往教室外面走。

罗老师平时很凶，班上的小孩都挺怕她，自然不想单独交作业。

「季宁一，你不要这样小气嘛！」余西大喊着，终究胡乱写好了最后一人字，拿起作业本就朝外跑去。

被随手扔在桌上的铅笔转了几圈，掉在了地面。

余西在教室门口追上了季宁一，只是没控制好迅捷，一下撞到了季宁一身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啪」的一声，季宁一被撞得踉跄了两步，手上的作业本全被撞落在了地面。

前排看见的同学立刻说：「作业掉了！」

「余西把季宁一撞倒了！」

余西趁机把自己的作业本往地面的作业堆里一扔，这样就不在最上面了，他说：「我都让你等等我了，你等我我就不会撞到你了。」

季宁一轻轻皱眉：「你总是最后一人交作业的，作何会还不在家写完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余西一点不羞愧地说：「我忘了。」

季宁一不想跟他说话，蹲下身捡作业本，旁边的同学也立刻来帮他。

「我又不是故意撞到你的。」余西拍了拍季宁一的胳膊，想示好。

但他手上的铅笔灰一下印在了季宁一干净的衣服上，白色的衬衣立刻有了一个黑手印，季宁一皱眉：「你别碰我衣服。」

余西不开心了，故意去拍他：「不能碰吗？」

他力气有点大，季宁一皱眉，不想被余西碰到，余西手上很脏还打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躲避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没站稳一下摔坐在了地上，立刻有学生喊：「余西把季宁一打摔倒了！」

「我去叫罗老师！」

但比罗老师更先到的是裴景，他看见季宁一作业本撒了便来帮他，刚走近就听见有人大声喊着余西和季宁一打架了。

裴景迅速地挤进来，一眼看见坐在地面的季宁一，季宁一抿着唇，神色有些委屈，而站在一旁的余西洋洋得意。

余西就是班上很闹腾调皮的孩子，裴景在原来的学校还被这样的小孩欺负过，他随即就明白了发生了何，他站在季宁一面前，使劲一推余西。

他力气比余西大多了，余西一下被推倒摔在了地面，胳膊撞到了桌子腿，他随即大声喊：「裴景你疯了吗！」

余西不甘示弱地站起来，也用力的一推裴景。

余西原来在班上也是打架很厉害的，被老师打过好几次电话，不过爸爸妈妈没有批评他，还说男子汉在学校就是欺负别人也不能被别人欺负。

但这全然不能和裴景相比，余西是单方面被碾压的那个，裴景原来帮外婆干活，力气很大。

事情最后发展到了互殴，周遭的同学都不敢靠近。

「打起来了，余西和裴景打起来了！」

罗老师来的时候便看见班上最皮的小孩和新转校生打架，而季宁一站在一旁，眼睛有些红，身上也弄脏了，明显是被波及的那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罗老师顿时觉着气压直线升高，从开学到现在是以班上有些小摩擦，但这是从未有过的两个同学互殴。

……

司甜接到罗老师电话时，刚刚到家，正准备再补补觉，就听见电话那头的老师说，季宁一和其他同学发生了不小的矛盾，让她去学校处理一下。

司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季宁一回和其他同学发生矛盾吗？

只不过再次确定电话时季宁一班主任打来之后，司甜随即有些慌了，让司机送去小学。

她很忧心季宁一被欺负，季宁一就是那种不会主动和别人发生冲突的小孩。

一到办公室，司甜就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季宁一，他雪白的衣服有些脏，头微低着，像是受了委屈。

「宁一。」

司甜握住季宁一的手，柔声问：「发生何事了？」

季宁一一看到她，眼中便多了其他色彩，只是不多时露出了些胆怯：「妈妈。」

季宁一还没开口，旁边一道女人的声音就响起：「什么事，他们两个一起揍我儿子，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

司甜这才发觉旁边还有其他家长，侧头一看，一人身披貂皮的女人站着，面色愤愤，而站在她旁边的小孩一面哭一边抹眼泪，额头上还有一道淡淡的青色痕迹。

「不是的，妈妈。」季宁一声音低低的，又很惶恐。

「不是这样的，是他，是他先……」季宁一很着急，司甜捏了捏他的手：「渐渐地说，别着急，妈妈会相信你的。」

季宁一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是他先打我的。」

余西立刻说：「我才没有，我只是跟你玩！」

「是裴景打我的，你也跟着打我！」他指控道。

司甜注意到裴景身上也有灰尘痕迹，只是身上没有何受伤痕迹，他站在一旁，很倔强的模样。

「裴景受伤了吗？」司甜问。

裴景摇摇头：「是余西先欺负季宁一的。」

季宁一扯了扯司甜的衣服：「妈妈，裴景是想帮我的。」

罗老师说：「裴景的妈妈也快来了，这件事等三位家长都到齐了我再说说我了解的经过吧，至于作何处理，主要是你们三位家长协商。」

余西妈妈立刻说：「我家余西撞到头了，头多重要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余西也跟着哭，他妈妈便哄他：「宝宝不哭了，妈妈在呢。」

司甜点点头：「嗯，我觉着头也很重要，最好去做个全套检查，财物谁出倒无所谓，主要别撞成了脑震荡或者什么的，撞傻了这肯定不行啊。」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诅咒我们家余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司甜无辜眨眨眼：「我可没有这样说，你不要误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西妈妈还想说什么，最后一位家长也到达办公间。

裴景注意到人却并没有丝毫惊喜，反而瑟缩了一下，小声喊：「妈妈。」

闻言，司甜也看向来人，裴景妈妈很年少，打扮得很漂亮，穿着一条贴身长裙，卷发披肩，看上去柔媚至极，只是过浓的妆容有些压年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刻，司甜心里还在想，怪不得是原文男主他妈，果真是个美人胚子。

下一刻，司甜就听见余西妈妈问：「你就是裴景妈妈吧，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家宝宝打成何样了！这怎么处理！真没家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司甜皱眉，刚想让罗老师讲下事情经过，便看见裴景妈妈一耳光扇在了裴景面上。

「啪」的一声，声线响亮清脆，看得出来用得力气极大，裴景身子都颤动了下。

「裴景你怎么又在学校惹事了！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听话，在家里是这样，在学校也是这样，还嫌我丢脸丢得不够吗？」裴景妈妈的声线大而尖利，望着裴景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孩子，更像是在看仇人。

「你要还惹事就一个人回老家去，别在这儿连书都读不好，还要连累我。」

裴景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默默承受，一言不发。

季宁一注意到这一幕都愣住了，他盯着裴景颤抖的身体，心里渐渐地被害怕充盈。

还惹事就一人人回去，裴景妈妈是不要他了吗？

裴景妈妈好凶，可他也好怕妈妈对他说这句话。

季宁一拉紧了司甜的手，小身子悄悄贴紧她。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事，更新完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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