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原来是她的孩子
监控画面里,她出了房间的脚步顿了一下,忽然回身朝座位那边慢慢的走过去,面色麻木的站定,猛的抬腿,一脚把坐在一旁抽烟的姜局长的鼻梁骨踢断了……
何其惊悚!
不仅如此,她再次被制服后审问时,竟然还在出言不逊,直言姜虎此人,难堪大勇,缺乏判断,智商低下,根本办不好任何案子,不配成为一名刑警。
这就是打伤警察局长的理由,让人大跌眼镜,彻底让大家伙都服了,所有人对她都敬畏了三分。
故意伤害罪,侮辱诽谤罪,性质异常恶劣,态度极为恶劣,影响极为恶劣,简称三恶人员。
可就在进牢的前一天夜里,有一人男人出现在了李淮音面前,用有几分熟悉的声线,问她,「你想洗清罪名吗?」
是以李淮音的日子彻底不好过了,任何人都没有再来探视的机会,就连本来为她坚持奔波忙碌积极减刑的援助律师,最后都失望至极的放弃她了,开始走普通流程,不再问她有什么冤情。
高热导致的迷糊让躺在地上的李淮音再难以压抑脑子里的想法,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个气声,她说:「想……」
「你想重新回去学校吗?」
「想。」
「想把那些害你的人扔进地狱吗?」
「想,想!」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激昂,到最后都成了幼兽一般从喉咙里发出的震颤。
姜虎震惊的望着几乎三天水米不进还高烧不退的女孩子,竟然奇迹般的从地面挣扎的爬了起来。
她死死的扣着来人的衣服,摇摇晃晃的起身,脑袋沉重的仿佛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只能抵着男人的额头,双眼没有聚焦,几乎是在魔怔的沙哑着嗓音问:「你,你是谁,你想要……何?」
姜虎脸色一变,准备上前踹开她,生怕这个小疯子再把秦伯异弄伤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结果他被一个冷漠的眼神拦住了,姜虎看到那一位竟然回头冷冽的撇了一眼他,随后没有嫌弃此物脏兮兮的小疯子,反而伸手扶稳了她颤抖不止的身体,摁着她的脖颈,防止她滑落。
那威震天下的男人,竟然任由那小丫头湿漉漉的黑发,丝丝缕缕的缠住了他带着手表的腕,女孩子的头发还在滴答滴答的落水,在满是泥尘的地面上,印出一滴滴浑浊不堪的水渍。
画面诡异的和谐,姜虎不恍然大悟,此物小疯子到底有何魔力,竟然能让眼前这一位连夜从国外赶回来,还纡尊降贵的来这个破地方亲自见她。
陷入疯狂情绪的女孩儿抖着从鼻腔里喘着虚弱的粗气,一双迷茫又不屈的眼神里,徐徐凝聚出了一个词,「忠心。」
高大的男人尽力俯身下去,任由小疯子靠着他,捏着她的后脖颈,掐着她的命脉好奇的反追问道:「那你有什么?」
她的声线沙哑又难听,急迫的抓着男人的领口,说:「我还、有用,我能够对你衷心,你救我……你救我,你要什么,我都能够……都能够有。」
半饷了,李淮音看不到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那黑成深渊的眸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何,有一些失落的东西正在缓缓下沉,她的衷心可能并不值财物,并不能打动此物人。
像是过了一个漫长的岁月,如果不是他滚烫火热的大手还握着她的后脖颈,她早就要摔回泥泞的尘埃里了。
「好,我救你。」秦伯异在她撑不住晕过去的电光火石间,将人搂住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男人伸手,直接帮她扯掉了满是铁锈的锁链,一把将小丫头抱在了怀里。
他大步往外走的这时就业已在叫人准备好医生了,回头对目瞪口呆的姜虎说:「这人我要了,你自己望着办。」
姜虎直接就草了!他把门摔的震天响,追出去,指着这个威严可怕的男人背影,愤怒到不顾一切,骂道:「我靠,你他妈凭什么啊!你没看到老子被她偷袭?她就是个疯子,你还给她开后门,就因她长得像你妹啊!」
秦伯异顿下脚步,神情认真的回头,冷冷的对姜虎说:「这次,你的确错了。」
姜虎彻底怒了,锤了一把铁栏杆,「你凭何觉着老子是错的!这他妈就是个乱勾引男人的贱女人!她就是个小偷,是个骗子!」
仿佛被一声声指控给吓到了,女孩儿的身体狠狠地抖了一下,秦伯异心揪着,抱紧了怀里的人,也不急于一时了,冷静的说:「我问你,擦掉移动电话上的指纹需要多长时间?」
姜虎呆住,他没算过,然而按照常识也清楚不会太短,可……
「我再问你,你说的此物小偷,手指只有不足八厘米长,所能攥住的东西直径不能超过二点四厘米,一旦超过,她再努力也抓不住,而净叠加手机直径超过第二点八厘米,请问,她是怎么那样轻松单手带走三部移动电话的?」
姜虎低头,紧紧的盯着小疯子脏兮兮的手指,甚至想上前掰开看看,可秦伯异一人侧身,明恍然大悟白的拒绝了他。
姜虎一愣,秦伯异说:「最后,你再好好想想林泽明最近为什么消失了,那冯家的大小姐身边的管家,又作何会会出现在我们的地盘,姜虎,我给你个为她将功折罪的机会。」
男人抱着小疯子走了,留下一脸呆滞的姜虎,他忽然大半夜发了疯一样的开始查资料……
三天后,李淮音醒来的时候,睁眼就是一间纯白色的室内,有股消毒水气味儿让人觉着很安心。
她茫然的看着颗粒绒质感的天花板,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好半天了,才明白过来自己像是被人救出来了。
那天夜里,她尽管交出去了不得了的东西,却至少不会死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划得来,她想。
然而就在一墙之隔的室内外,李淮音不知道,那救了自己的男人此刻正隔壁站着,目光如火,安静的上下打量她醒来后的反应。
很快,有黑衣人推门进来,恭敬的递来一份文件,理应刚从机器里,手感还温热的。
秦伯异随手接过来拿好,戴上了眼镜,拿着刚出炉的亲属鉴定报告,一行一行细细的阅读。
他的阅读迅捷本身极快,但是这份文件不过短短两页资料,不到三千字,他却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只因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白玉兰与李淮音,二人基因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点二,确认为祖孙关系。
身后方的技术人员拿出一张秦希儿的十三岁照片,投在大屏幕上,根据大数据推演,将年幼的秦小姐的骨骼面相推算至十八岁,竟然和隔壁的女孩子一模一样,几乎是同一个人。
秦伯异看着那屏幕上几乎重合的两张脸,微微出神,就连他不得不叹服命运弄人,老太太这走丢了一趟因祸得福,出个门都能捡回来个亲孙女。
摘下眼镜,秦伯异把那份鉴定报告认真的扔进了粉碎机,垂眸间,他深邃黑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柔情。
这就怪不得了,老太太自从回家之后的一人月来,那是心神不宁焦虑不安,就算是靠着安眠药也是夜夜难眠。
但凡一醒来看不到吴妈,白玉兰就瞪着天花板开始念叨着好多吓人的话,非说希儿在遭罪,女儿被好多人欺负,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她多年来维持不变的神经衰弱的毛病,竟然奇迹一般开始明显好转,身体却一步步的变差。
难不成真有神灵在上?
秦伯异向来是个无神论者,可这次他也不得不信,冥冥之中,老天爷自有安排。
他此刻正满怀心事的静静观察隔壁的女孩子,手下人悄悄地开门迈入来,直接过来踮起脚尖,附耳过来汇报,「先生,事情业已基本调查清楚,秦希女士很可能业已不在人世,当年的那个人贩子的确在十二年前就死了,是以这些年才一直毫无线索,然而那女人死活都不肯说出当年的实情,并且她要求见您一面,在使用吐真针剂之前,希望您能够亲自去一趟。」
秦伯异看着玻璃房中醒来之后的女孩子,已经尝试着渐渐地的坐起来,那副小身板瘦的可怜,让他想起头天夜晚抱起她来跟一片羽毛似的,轻飘飘的,好像一人不小心她就要飞走了。
她努力撑着自己坐起来之后扶着脑袋晕了一会儿,然后揉着眼睛好奇的上下打量周遭室内的布置,摸索着想拽掉输液针,却像是不敢动,只抓着棉被费力的靠在床头,一下一下很努力的做深呼吸,医生像是头天晚上有说过她有气管上的毛病,必须静养几年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女孩儿渐渐把注意力集中在床边,最后放在床头上一个红色的按钮,手指试了试,发现能够到,随后也只是摸了摸,没有真的摁下去,最后察觉到了何一样,居然朝着他的方向渐渐地看了过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抿唇微微笑起来,只是双眼没有何聚焦,单纯的在傻笑。
会笑,很好。
秦伯异暗自思忖,这应该个聪明的孩子,或许他可以放心把她放在老夫人身旁。
「走吧,去看看。」
去看看那个叫李小青的女人。这个女人竟阴差阳错的给希儿的孩子当了十几年名义上的亲妈,本来按道理说此物乡下妇女,应该是他的座上宾,可她却没能照顾好此物流落在外的孤儿,反而让他家小孩儿吃尽了苦头。
那就怪不得他出手帮自家的小孩子向她讨要个公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