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有悲有喜

霍凌申躲在霍凌霄房中，本欲给三哥一个惊喜，谁料霍凌霄早已从卫曦月处，得知了霍凌申偷偷潜入的消息。

他环顾四周，敏锐发现那一人高的花瓶像是被稍稍挪动了位置，悄无声息的飞身上前，他猛地将霍凌申揪了来。

进屋之后，霍凌霄不见霍凌申的身影，一想到他平日做派，便清楚这小子定是存了何坏心思。

霍凌申猝不及防之间，被霍凌霄发现了踪影，他规规矩矩随着霍凌霄站了出来。

「十一弟，你为何到了此处？书有按时看吗，功课有按时做吗，我临去前布置下的任务你完成了吗......」

听着霍凌霄一连串的追问，霍凌申羞愧地垂下了头，不敢直视霍凌霄。

见霍凌申如此，他也放软了声线，语重心长地出声道：「凌申，不是三哥有意为难，只是你须得上心啊。」

霍凌申嗫嚅着嘴唇，「三哥，我清楚错了。」

叹了一口气，霍凌霄开口提议：「正巧太后令我回京，不若你便跟着我一道回去吧。」

霍凌申哪敢不答应，连连点头应下。当即被霍凌霄按在屋中背书，知道傍晚才得以稍事歇息。

午夜，霍凌申不知为何，久久无法入眠，本想着去花园之中赏月，却见霍凌霄书房之中亮着灯，便推门走了进去。

「三哥」他轻声开口，「作何这么晚还不睡呀？」

听着声音，霍凌霄自书案之中，抬眼望了过去，「没何，在整理些许文件罢了，何事啊？」

见自己似乎打扰了霍凌霄的正事，他连连摆手道：「没何没什么，打扰三哥了，我这就走。」言罢就要回身走了。

霍凌霄迟疑再三，还是开口叫住了他，「无妨，是关于曦月的，凌申，你也来帮三哥想想办法。」

三哥甚少如此游移，他好奇询问：「何事竟令三哥如此不绝啊？」

霍凌霄置于笔，揉了揉太阳穴，草草将这几日卫曦月所经历之事告知了霍凌申。

「何！」霍凌申闻言大怒，「怎会如此过分，这桩桩件件都为了毁曦月前程啊！」

他大步上前，将手压在书案上，直直望着霍凌霄。

「三哥，你在迟疑什么，你把证据给我，我这就去向太后陈明！」

霍凌霄缓缓开口：「稍安勿躁，凌申。」指了指台面上杂乱无章的纸张，他继续说着：「卫家二姑娘所做之事，因着无人看到，是以不好说嘴，至于四弟，尽管找到了线索，但同为皇室众人，父皇定不愿见我们兄弟相残...」

「三哥，我有个办法！」迫不及待地打断了霍凌霄，霍凌申急冲冲地开口，「咱们随便找个人，让她指认卫妃羽不就好了吗！」

「这......」霍凌霄颇有几分迟疑。

霍凌申继续道：「反正她也做了那样的亏心事，定是不敢不承认。」

这法子虽然有几分不正当，但确实可行，他沉吟不一会，拍板决定了。

「这样，你先随我回京，找到合适的人选后，再行通知。」

霍凌申心中斗志满满，这下更没了睡意，书房的灯火亮了一阵夜。

综合成绩放榜之后，果不其然，卫曦月位列榜首，且总成绩遥遥领先。

卫府其他人中，由于众名师的精心教导，卫妃羽堪堪留在了第十名的位置。遗憾的是，卫佳妮并未上榜，但也是留在了备选名单之中。

三人乘坐马车回到京中，卫府早已摆好了接风宴，因着府中只有三位男丁，便也不在分席而坐。

筵席之上，卫老夫人看着亭亭玉立的二孙女，心中忍不住的喜爱。

「羽姐儿这次可是替卫府争光了，当赏！」卫老夫人不住地赞扬着卫妃羽，全然不提卫曦月榜首的好成绩。

柳氏闻言，面上不忿，正欲开口争辩，却见卫曦月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柳氏无奈住口，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姚黄，将我那支紫玉的簪子取来，给咱们羽姐儿簪上。」

卫妃羽闻言，一扫白日见到卫曦月成绩的不爽，心中甚是欣喜，一则是老夫人对自己的肯定，二则是紫色有着「紫气东来」之意，甚是尊贵，祖母对自己给予厚望啊。

插着紫玉发簪，卫妃羽暗暗想道：「我一定不会辜负祖母的付出的。」

卫妃羽向着卫曦月处一瞥，有意无意间，她的手拂上了发间的紫玉发簪，投去炫耀一笑。

卫曦月注意到如此目光，顿觉可笑至极，只不过是一发簪罢了，像这样的一枚发簪，在父亲征战西域所得来的宝物中，只不过是下下品罢了，看卫妃羽如此珍视，卫曦月甚至有些心疼她。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回到房中，柳氏与卫清鹤精心准备了礼物，前来恭喜卫曦月。

望着跟前这份包装完整礼物，卫曦月颇为惊喜，「母亲、清鹤，这是什么呀？」

柳氏但笑不语，卫清鹤也是一脸神秘。拆开丝带，一层层展开包装纸，竟是一本自己垂涎已久的孤本！

「这...谢谢母亲与清鹤！」卫曦月喜不自胜，一把搂住了母亲与幼弟。

一家人正温馨时刻，丫鬟通传，卫晴雪来访。

「娘，我先退下了。」卫曦月理理衣服，自去迎接卫晴雪。

「恭喜大姐姐，贺喜大姐姐！」卫晴雪一见到卫曦月便盈盈福身，笑言。

借着一挥手，令身后方丫鬟递上了一人香囊。

人逢喜事精神爽，卫曦月本就兴致盎然，见那香囊只在松蓝色的底面上绣了如意云纹，闻着也只有淡淡雪松清爽，心知这是卫晴雪下了心思准备的，心中更是欣喜。

「多谢三妹妹，妹妹费心了。」说着便拉着卫晴雪坐下。

二人皆是爱书爱画之人，从刘勰聊到文徵明，谈性愈发高昂，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第二日，天赐书院中人如约而至，先是宣读了卫曦月入学，以及卫佳妮尚在备选之列的消息。

陈氏听闻，见没有卫妃羽的消息，不由奇道：「敢问先生，怎么不闻卫府二小姐的消息？」

言罢，又拿出了一卷卷轴，徐徐展开，卫府中人皆是惶恐地盯着那卷轴。

那人慢条斯理道：「夫人不急，小人这就道来。」

「根据《天赐书院考试条例》第二条规定，现将在入学考试中污蔑、诽谤、陷害他人的考生，进行免除入学资格处分，如对所认定的违规事实存在异议，可在公告之日起十日内向我院陈述和申辩，我院将依据作出正式处理决定。」

言罢，将那卷轴一折，递到了陈氏手中，嗤笑一声，回身便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了这一番话，二房上下并老夫人，如遭五雷轰顶，皆是瞠目结舌，直做不可置信之态。

「不可能...这不可能...」卫妃羽怆然泪下，喃喃自语，失神踉跄地向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奔去。

「卫妃羽！」卫珂沐一声怒喝，止住了卫妃羽杂乱无章的脚步。

她无力地缓缓滑下，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说些何。

见她如此，卫珂沐也不好说些什么，大步上前架起卫妃羽，便向院中走去。

陈氏恍惚跟上，觉着这一切恍若一场噩梦，只愿快快从梦中醒来。

卫曦月看着这一出闹剧，摇头叹息，缓缓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回到房中，卫妃羽失魂落魄坐在椅上，猝然暴起，拿起茶盏便向地上掷去。

「跪下！」见卫妃羽不知悔改，卫珂沐怒火更甚。

眼见着巴掌就要落在卫妃羽面上，陈氏扑上前拦到，「二爷消消气，妃羽她也不容易啊！」

见她娘俩哭做一团，卫珂沐深感无力，「罢了罢了，我是管不了你们了...」

言罢，径直回身离去，独留卫妃羽与陈氏泣涕涟涟。

「对了，祖母！祖母一定有法子！」卫妃羽跟前一亮，便向老夫人房中奔去。

谁料北院院门紧闭，卫妃羽疯了似的连扣院门。

「祖母，是我呀，是你的妃羽呀，祖母你看看我啊！」声声啼血，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听着门外卫曦月声嘶力竭的呐喊，姚黄见老夫人面色如常，不由问道：「老夫人，不管二小姐了吗？」

老夫人微闭双眼，淡淡道：「我养的女儿，断不会做了事之后还被发现，由她去吧。」

说着拿起了桌上的手串，不再理会。

午后，霍凌宇也得了消息，忧心卫妃羽的心理状况，他匆匆赶到卫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卫妃羽面容憔悴，眼眶湿润，鬓发蓬松，呆呆坐在窗前。

「妃羽...」霍凌宇轻声道。

「四殿下，你来了。」卫妃羽语调平板僵直，毫无起伏。

「妃羽，是我对不住你，但此事是祖母下令彻查，便是父皇也没有法子。」

卫妃羽徐徐转过了头，僵僵地看了霍凌宇良久，始终不曾言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凌宇叹了口气，温声道：「妃羽，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去，心中暗暗为卫妃羽的状态而担忧。

巧的是，就在霍凌宇来访之时，卫曦月收到了霍凌申的来信，原来此事背后竟是三哥与他的手笔。

「妙啊。」卫曦月抚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