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逃出生天

碍于父亲的面子，卫晴雪不得不停驻了脚步，不甘心的回到屋中，坐在床上，冥思苦想着，自己究竟能帮到卫曦月什么。

午夜，卫晴雪披上披风，左右瞧瞧，见四顾无人，便悄没声儿溜出院中，向着祠堂跑去了。

「大姐姐、大姐姐。「见祠堂之中像是亮着灯，卫晴雪悄悄趴在门外，轻声唤着卫曦月。

「三妹妹？」卫曦月听到身后方似乎有声音传来，疑惑回头，见是卫晴雪，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看来这偌大的卫府，除了母亲与卫清鹤，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自己付出的那些好意，终究是没有落空，她心中思绪纷纷，一时不清楚该说些何。

卫晴雪不像卫曦月，可没有想这么多，从未行差踏错的她，能干出来半夜偷偷溜进祠堂这样的事，已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卫晴雪凭借一腔孤勇，也不敢多加思索后果。

「大姐姐，我来看看你过的作何样了？「卫晴雪无不担忧，借着门缝处透露出的一线烛光，忧心仲仲地上下上下打量着卫曦月。

「没事的，三妹妹放心。」卫曦月感念一笑，温声安抚道。

她微微打开祠堂大门，探出头去瞅了瞅四周情况，催促卫晴雪速速离去，免得被卫老夫人的耳目发现，从而连累卫晴雪并三房一家。事到如今，局势越发复杂，她着实是不敢再将无关人等牵扯入局了。

「没事的，我就呆一会儿，让我看看大姐姐吧。「卫晴雪不顾卫曦月劝阻，挣扎着不愿离去，死死把住门框，「大姐姐，我就再留一会儿，马上就走！」

「快走！」卫曦月难得对卫晴雪冷了声色，浅浅申斥道。

见卫曦月如此，卫晴雪也不得不无可奈何退下，她戴上兜帽，低着头脚步匆匆，避着光向祠堂后门快步走去。

「站住！」平地起一声惊雷，打断了卫晴雪的步履匆匆。「何人在彼处！」祠堂的守夜人，拎着灯笼向卫晴雪快步走来。

卫晴雪脚步一顿，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向着后门跑去。

那守夜人见卫晴雪一跑，心中更是狐疑，也跑了起来，向着卫晴雪追了过去。

卫晴雪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不过跑了几步，便不得不停住脚步了脚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守夜人见前方那身影停了下来，他也不在着急，缓缓走了上前，一把钳制住卫晴雪的双臂，逼迫着卫晴雪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他一把摘掉卫晴雪的兜帽，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戏谑开口道：「哟，这不是三小姐吗？您深更半夜来到此处，所欲为何啊？莫不是要襄助关在里面那小丫头？」他「哈哈」一笑，接着出声道：「您这姐妹情深，我都要被动容哭了呢。「

「不多说了，您跟我去祠堂走一遭吧，您看这大半夜的，也着实不方便打扰老夫人了，您啊，就等着看次日老夫人怎么处置了。「

卫晴雪挣扎再三，着实逃不出守夜人的钳制，她索性不再挣扎，而是沉下脸色，冷着声线开口：「放手！我父亲可还在府中呢，你再动手动脚，当心你的性命不保！」

那守夜人听了这话，总是自己背后有着老夫人撑腰，但面对正经卫府老爷，他仍是有几分畏惧之心的，悻悻住了手，他语气颇为不悦的开口：「老实点，别想着有什么小动作，料你也逃不脱老夫人的制裁。」

卫晴雪淡淡瞥了他一眼，玉口吐出四个大字——「狗仗人势」！言罢高傲昂着头，一马当先，走到了那守夜人身前，径直走向了关押卫曦月之处。

「大姐姐。」卫晴雪绽出一人笑容，走到卫曦月身前，开口道：「我来陪你了。」

卫曦月见跟前一片阴影笼罩，抬眼一看，竟是卫晴雪，她淡淡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三叔与三叔母知晓了，必定会生气的。「

卫曦月心下无可奈何，「三妹妹，你明知我说的不是此事……」

卫晴雪又是粲然一笑，语调轻快，对着卫曦月说到：「父亲与母亲都是明事理之人，若是明日清楚此事，也对大姐姐断无一丝怨怼，大姐姐放心。」

卫晴雪不待卫曦月继续说下去，便揽臂搂住了卫曦月，卫曦月又是长叹一声，也回身搂住了卫晴雪。

更深露重，卫曦月、卫晴雪两姐妹，在祠堂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相拥着度过了这艰难的一夜。晨光熹微，清晨的太阳渐渐崭露头角，一缕阳光悄悄攀上卫曦月的脚面，卫曦月悠悠转醒，尚有些不清醒，注意到卫晴雪，她心中一愣，稍稍回忆了一阵，才想到了昨晚的那场波折。

「晴雪、晴雪。」卫曦月微微拍着卫晴雪的后背，将她从睡梦中唤醒，「晴雪，起来了，梳洗一番老夫人那边大概就要来人。」

「嗯？「卫晴雪揉了揉双眸，心中将卫曦月的话转了几转，挣扎着从卫曦月怀中起身，」大姐姐，我这就起来。「

一夜没怎么好好休息，姐妹二人的头发都不作何凌乱，卫曦月本欲找些梳洗工具，绕着祠堂一圈，遍寻无果后，却连一面镜子都未寻到。

她只好与卫晴雪相对而坐，互相整理着衣着、头发，他们二人拾掇地差不多，便双双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走到大门处处，正巧遇到了那晚将卫晴雪捉来此处的守夜人，那人上下上下打量卫曦月与卫晴雪一番，阴阳怪气地开口：「请吧，大小姐与三小姐，老夫人传唤您二位了。「

一路上，卫曦月与卫晴雪不紧不慢，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欣赏着清晨露珠下的须弥世界。那守夜人看着悠哉游哉的姐妹二人，心头涌起一阵烦闷，但碍于卫曦月与卫晴雪的身份，他也不好直接动用武力，只能跟在他们身后方，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还成何体统！卫老夫人忿忿想着，这几日积压的怒火，在等待的过程中得到了充分的酝酿，又在注意到卫曦月与卫晴雪嬉笑打闹着进屋时，到达了顶峰。

一路拖延，他们三人终于走到了卫老夫人院中。卫老夫人本欲早早将她们二人唤来，狠狠晾他们一晾，谁曾想卫曦月与卫晴雪一路磨磨蹭蹭，竟是让卫老夫人等了好一会。

「你们给我跪下！「卫老夫人一声怒喝，谁料他们二人，仍是嘻嘻哈哈地跪下，全然不当回事儿。

「三丫头，昨夜晚发生了何，你给老身好好讲讲。「老夫人强忍怒火，尽量平静着询问着卫晴雪。

不待卫晴雪开口，那守夜人倒是强先开口了。

「回老夫人的话，奴才昨日正是例行巡夜，却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奴才顺着那细细簌簌的声音摸了过去，就看到一人披着斗篷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向祠堂后门溜去，奴才上前，将他一举擒获，才发现那人竟是三小姐……「

卫老夫人不耐听他絮絮叨叨，摆摆手令他住口，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心中了然，便又将矛头对准了卫曦月与卫晴雪。

「你们姐妹二人倒是齐心，」卫老夫人冷笑一声，「那就一起在祠堂姐妹情深吧。」

卫老夫人招手令下人上前，直直将卫曦月与卫晴雪包围了起来，为首那人陪着笑脸，诚惶诚恐地说道：「大小姐、三小姐，请随奴才走一趟吧。」

「且慢！」清朗的男声传来，制止了下人们的动作。

「见过十一殿下！」一时之间，屋内除了十一皇子，齐齐矮了半截，众人纷纷向霍凌申行礼。

「太后娘娘令我来向贵府说一声，这府中获得天赐书院入学资格的姑娘，她要先带到宫中学学礼仪了。」他淡淡一瞥卫老夫人，见她像是有着阻止之意，语带警告，再次开口道：「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卫老夫人，您可不要给脸不要脸啊。「

霍凌申用最天真的神情、最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着最刺痛人心的话语，老夫人心头怒火更甚，但面对霍凌申的皇子身份，她着实是有火发不出，心头一阵郁结，急火攻心之下，再次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霍凌申望着这一室混乱，「扑哧——」笑了出声，唤了唤卫曦月，「曦月，带上三小姐，我们走！」

卫曦月拉了拉颇有些拘谨的卫晴雪，跟着霍凌申走了出去，他们一路向着卫佳妮处走去，一路上，霍凌申兴致颇高，兴冲冲地向着卫曦月表功：「曦月，你看我厉害不，一下把你们三个都从那个老妖婆手里救出来了！」

望着霍凌申这幅孩子气的模样，再想想方才老夫人房中他的潇洒无辜，这前后反差，令卫曦月不觉失笑：「是的，我们十一殿下最厉害了！」

二人嬉笑之间，也将卫佳妮带了出府，霍凌申暂时将他们安顿在了城中别院，正欲向霍凌霄邀功，却看到霍凌霄缓步走人了别院。

「三哥！」霍凌申惊喜开口，「你怎么来了？」

「你三哥从小看着你长大，还不知你心中的小算盘？」霍凌霄笑骂道，接着话锋一转，郑重其事地对着卫曦月姐妹三人出声道，「三位既然已经从卫府中出来了，不若一起聚一聚，也算是庆祝。」

他们自然欣然答允，宴席之上，诸人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