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卫曦月飞身上前,一脚将那窥探之人踢倒在地,将她一举擒获,厉声询追问道。
那人本欲躲在窗外,偷偷探得些许消息,谁料竟被卫清鹤发现了踪迹,大惊之下快速逃离,却又被卫曦月迅速擒获。
她也是久闻卫曦月行事狠厉的威名,见卫曦月如此横眉冷对,她吓得抖如糠筛,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她许久不开口,卫曦月微微眯起眼睛,压低声线,再次询问到:「说话!你是谁派来的人!」
「我……」见卫曦月步步紧逼,那人心一横,反正左右都是没有活路,索性破罐子破摔,看他们互相撕咬也是乐事一桩,咬咬牙直言道:」我是老夫人派来的。「
言罢,将双眸一闭、脖子一横,露出一副任君处置的表情,卫曦月冷笑一声,带上人便向老夫人院中走去。
「老夫人、老夫人!「姚黄慌慌张张地冲进老夫人的卧房,一改往日沉稳作风。
老夫人本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被姚黄这一嗓子吵醒过来,她面色颇为不悦,淡淡掀起眼皮,瞥了姚黄一眼,语调不耐地开口询问到:「何事如此慌张,也不嫌失了体面。「
姚黄仍是一脸慌张,她站在原地喘匀了气,急切开口:「老夫人,莫怪奴婢唐突,事发突然,奴婢也没有法子……」
老夫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姚黄,「有话直说,不要在这儿跟我绕圈子!」
「老夫人,卫曦月带着咱们派出去那人,怒气冲冲向着北院走来了!」见老夫人面上不耐之色更深,姚黄三言并作两语,竹筒倒豆子将事情干脆利落地说了出来。
「什么!」老夫人猛地坐直身子,一改方才不咸不淡的神色,面上也渐渐凝重起来,她又一次确认到:「卫曦月不仅发现了我们的人,还带着人走来了?」
不待姚黄回答,老夫人有摇头叹息,喃喃自语道:「疯了……真是疯了!」
「走!」老夫人起身,带上姚黄走到了前厅,「来让我们会一会这个疯子,她母亲和卫清鹤在我府中一日,她卫曦月就一日不敢撕破脸皮。」她冷哼一声,命姚黄敞开院门,好好迎接这位「贵客」。
「祖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透过大敞的院门,卫曦月的声线远远传来,卫老夫人调整了一下坐姿,严阵以待卫曦月的到来。
「祖母,您给看看,这人您熟悉吗?」卫曦月大摇大摆地进了屋,立马横刀地随意一坐,将捉住的那探子扔到了卫老夫人面前。
卫老夫人端起一幅和善的笑脸,亲切开口:「月姐儿,莫怪祖母说你,作何考上天赐书院后,反而把最基础的礼数给忘了呢?」
「呵,」卫曦月不耐烦地开口,扬起下巴点了点地面瘫软着的那探子,「祖母何必扯这些有的没的,不若先说说这人,您认识吗?」
卫老夫人并不开口,而是向着姚黄一使眼色,姚黄心下了然,上前一步,开口道:「月小姐何出此言啊?老夫人兼顾着这一府上上下下的重担,怎会关注区区一人下人呢?「
「姚黄姐姐不必多言,我问你了吗?「卫曦月并不转头看向姚黄,仍是直直盯着卫老夫人。
卫老夫人躲避着卫曦月的怒视,低下头,在心中徐徐斟酌着词句:「月姐儿,这便是你的不对了……」
话还没说完,却被匆匆闯入的卫妃羽打断了。
「大胆狂徒!竟敢在祖母处闹事,大伯若在天有灵,定是容不下你这等猖狂之人!」卫妃羽义正词严,匆匆推门而入,厉声呵斥卫曦月。
见卫妃羽如此模样,卫曦月反倒笑出了声,「哈哈哈,陈氏竟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她掰着手指,细细将卫妃羽无礼之处一一道来,「对长姐无礼,肆意冒犯,这是其一;不待下人通传便闯入祖母屋中,这是其二;见了长辈,不先行行礼,这是其三……」
「够了!」老夫人威严开口,听卫曦月所言,句句都在暗示自己方才指责他的语句,她不觉有些许慌乱,匆匆打断了卫曦月。
「月姐儿,你想清楚,是你日后前途要紧,还是逞这一时之快要紧?」卫老夫人压低了声线,紧迫着望着卫曦月,淡淡开口警告。
卫曦月早就清楚了这一家人的德性,自己一退再退,只能换来他们的一进再进,当自己一家的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唯有站出来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她也不顾什么情面了,不若让自己宛如一人「疯子」,如此这般,才会令他们投鼠忌器。
卫曦月冷笑一声, 开口道:「祖母,您莫不是心虚了?要我说呀,您不如大大方方应下,孙女还能高看您一眼,您如今这样,不过是让旁人看笑话罢了。」
言罢,她一踢地面那人,嘲讽开口:「你说,是不是呢?「
「你……你……你!「老夫人指着卫曦月,气的浑身发抖,她怒喝一声,」来人!将她带去,好好在祠堂反思反思。「
说着,老夫人面上逐渐浮起了一抹狠厉的笑,眼中闪过阴鸷,「卫曦月啊卫曦月,你试试看能不能顺利入学,呵。」
下人得了老夫人的命令,一拥而上,奈何顾及卫曦月的武力,个个都试探着不敢上前,卫曦月淡淡扫视一周,仰起天鹅颈子般的脖子,嗤笑一声:「不必,我自己去!」
望着卫曦月高傲离去的背影,老夫人重重倒在了座上,她无力扶额,片刻之后,摆了摆手,令屋内簇拥着的众人退下。
卫妃羽见状,担忧着上前,轻声询问道:「祖母,您还好吧……」
卫老夫人心中颇为好笑,谁能不由得想到,到头来在自己身边的,还是卫妃羽这孩子,纵使知晓卫妃羽的目的并不单纯,但经历了这一场风波,无论卫妃羽怀着什么心思,此刻伴在自己身旁,卫老夫人心中仍是有一丝欣慰。
卫曦月在众目睽睽下走出,并不往祠堂走去,反而径自走向了大房的方向。
她微微睁开眼睛,慈爱地望着卫妃羽,「好孩子,好孩子啊……」
「大……大小姐,祠堂在……在那个方向。」一侍女见卫曦月并不往祠堂走去,担心老夫人的责骂,诚惶诚恐地小心为卫曦月指路。
卫曦月被迫停住脚步了脚步,淡淡看她一眼,推开拦在身前的胳膊,仍是自顾自地走着。那侍女被卫曦月一眼,吓得愣在原地,怔怔不敢上前,见卫曦月渐渐走远,她也悻悻作罢。
「母亲……」卫曦月徐徐走入柳氏房中,今日之事着实颇为戏剧,她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嗫嚅着嘴唇,复又叫了一声,「母亲。」
老夫人房中之事,消息灵通的小丫鬟,早已报给了柳氏,见卫曦月这般模样,她也不再多说些什么了,淡淡叹了一口气,抬抬手将卫曦月唤来身侧。
「月姐儿啊……」她唤了一声,又沉默了,出手去,揽住了卫曦月,微微拍着卫曦月,又开口出声道:「月姐儿,娘的好月姐儿,咱们不怕,你大大方方地去,娘一直在你身后呢……「
卫曦月听了柳氏这话,眼眶一热,几欲落下泪来,她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怕开口暴露自己的哭腔,索性不再开口,将脸沉沉地埋入了柳氏的怀中,撒娇似的扭了扭身子。
柳氏拍拍卫曦月的后背,安抚着开口说道:「好啦,月姐儿,咱们该收拾东西啦。「
她轻柔起身,开始搜寻一些卫曦月可能会用上的物品,「棉垫、干粮、药水……」柳氏口中喃喃道,在屋中絮絮忙碌着。
卫曦月望着柳氏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或许,这便是家人吧……
「母亲,清鹤……」卫曦月尚未说完,柳氏便业已了然她心中所想。
她回过身,对着卫曦月安抚一笑,「娘清楚啦,照顾好清鹤对不对,你也要照顾自己啊,不要担心我们啦。」
将所带物品收拾完毕后,柳氏再三清点,唯恐遗漏了些什么。卫曦月缓步上前,拦住了母亲仍要往包袱中加东西的手。
「能够了,母亲。」她柔柔开口,背起了包袱,「母亲,我走了,别让清鹤注意到了。小环就在我房中留着吧,有何事情,您就让他来找我,那是个聪明的孩子。」
柳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轻轻轻拍卫曦月的肩头,目送着她渐渐远去。
看着卫曦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转角处,柳氏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任由泪水决堤,在面上肆虐,烫的心口阵阵疼痛,卫清鹤也悄悄从内室出了,踮起脚尖,抱住了柳氏。
不多时,消息长了脚般,跑遍了卫府的每一人角落,三房自然也有所听闻。
卫晴雪听到这样的消息,第一反应是十分震惊,「大姐姐疯了吧?」她猝然起身,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反复思索再三,纵然相信卫曦月自有她的打算,但卫晴雪心中仍是担忧不已。她在屋中反复踱步,终于是耐不住性子,要寻找些许自己的门路,让卫曦月的紧闭生涯能够好受些许。
谁知方才走到院门处,却被父亲身旁的人拦住了。
「三小姐,请止步,老爷要您稍安勿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