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守护-徐锦篇 第二十四章谁要去泡温泉

大牢中，花明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审讯。

现在审讯的早已不是那些大人们，都是由差役们先审过再交由大人们复审，自然也就不再是先前那般问询，刑具什么的都开始用了。

一番刑讯下来后，花明媚被扔在草垫上，业已没有了力气动弹。

问来问去，还是那些说辞，差役们也烦了，再不破案，圣上怪罪下来，他们可是都要跟着倒霉的。

若是说出了那晚之事，又会横生出许多枝节，何况那株绝命草本就出自贤王府，如此就更说不清楚，花明媚却是相信，毒药的事情和贤王无关。

这些日子以来，关于那晚偷入的贤王殿下，花明媚始终没有透漏丝毫，也不是包庇他，而是他去的那个时候，毒药早就业已下了，下毒之人不可能是他。

再则，贤王半夜探大都督府，就只和花明媚说过话，这件事说出来别人也未必会信，能少些麻烦便少些麻烦吧。

花明媚难得的寂静了下来，太医们这边，情况也没好几分。

大家都恹恹的，老太医年纪大了，几番折腾下来，身体直接垮掉了，也不知还能坚持几天。

花明媚休息了好一阵，才慢慢坐起，挪到了墙边。

花明媚是不太信问题出在他们这个地方的，尽管其他人下毒的可能性更小。

作为一人医者，她的内心里，是不愿相信同为医者的太医们能做出如此有违医德的事情的。

何况当初他们是如何尽力救治，又是如何齐心尝试了毒方，这近一人月的日日夜夜，花明媚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是直到今日，也没有审出个结果，这其中要说没有蹊跷，花明媚也是不信的。

不出意料的，皇上来了寿和宫中用晚膳，等徐荣出宫回了府，才得知了惜颜失手的消息。

「这几日你便陪安平一起吧，没有必要就不要过来了。」徐荣不愿母妃为他担心，母妃为他做的业已够多的了，能避则避着吧。

惜颜一听还要和安平一起，有些发憷，「我可不能够单独行动？」

「你是想挨揍了？」徐荣斜睨了此物准妹夫一眼。

「得，就清楚你靠不住。」不同意就不同意，还拿拳头威胁人，迟早有一天揍……嗯……

第二日一早，徐月华就到了明王徐锦府上。

「王兄！」

「安平，你这来的可够早的！」徐锦笑笑，他才刚刚用完早膳呢。

「王兄，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昨晚你们抓的那人呢？可审出些什么？」徐月华开门见山，急急的追问道。

「就清楚你这丫头是为这事来的，这是口供，拿去。」徐锦无可奈何笑笑，将连夜审出的一叠口供递给了徐月华。

「多谢王兄，那王兄，安平就不打扰你做事了。」徐月华拿到了口供，娇笑一声，就告辞了。

天香楼包间，周思早早就在此等候，拿了口供仔细读过。

「这么说，戎狄确实是想趁着大都督病倒了做些手脚，看他们这详尽的计划……可惜的是，这条线爆出来的太晚了，人都已经撤退干净。」周思有些灰心。

「想必三王兄已经将人交移了刑部，接下来由刑部接手，理应会有所收获。」

徐月华也知道现在的确有些晚，但没办法，能找到这条线索就业已算万幸了。

周思不以为然，「这可不一定，刑部办案有它特定的规程，再说这次的线索本也来的蹊跷。」

「怎么说？」徐月华瞪大了可爱的双眼，晃得周思电光火石间失神。

周思轻咳一声，理了理思绪，才道：「你想，他们做了案子，人手都撤离干净，半个月都没让人寻到蛛丝马迹，作何突然就暴露了？还是一人关键人物！」

「这不是惜颜你江湖上的朋友帮忙的么？」徐月华不解。

周思摇头叹息，「你以为其他势力便与江湖没有瓜葛？他们只是都藏在暗处罢了。」

他周思的身份爆出来时那一身的江湖气，想必早就入了各方的眼，而他与安平的关系更是众所周知。

徐月华也是极通透的人，瞬间就恍然大悟了周思的担忧，但她却宁愿没有这些。

「这样隐秘的事情，不可能有多少人察觉，万一就是你的人恰好就察觉到了呢？」

周思笃定道：「恰巧就是最大的破绽！」

徐月华被堵的无话可说，因为她也认同，「那这份口供呢，也不可信？」

「也不是，大都督一贯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会对大都督下手此物一点都不出乎意料，只是，派来大都督府的太医都是精挑细选的，我不相信戎狄的手有这么长，能伸到里面去，况且太医们三人一班轮换，要做手脚确实太难。」

徐月华点点头，「这也正是这次案子进展缓慢的最根本原因，花姐姐看着嫌疑最大，可她也是最不可能下毒之人，对于太医院一众人来说，她是个外人，如若出了岔子，一定会连累他们，所以一定会严严提防着她，她下手的难度最大，再说了，大都督是三王兄的外公，花姐姐只怕是拿了命去救他都肯，怎么会下毒手！」

周思听徐月华对花明媚竟是这般信任，瞬间脸色就有些不好，尽管他也认同她对花明媚的判断。

「尽管断案需得凭理凭据，但也需要合乎情理，以我们认识的花明媚来看，她的确是最不可能，但是我们不知道的她呢？这也不一定。」

还我们不知道的她？徐月华一听这话就毛了，「惜颜，你这是心理阴暗，疑心病重。」

「我怎么心里阴暗了？怎么疑心病重了？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这是合理怀疑好不？」周思也知道自己的话根本站不住脚，却是又不肯改口。

徐月华恼了，「那你作何不说那些太医们也有可能都是戎狄的奸细，他们合起伙来下了毒，然后互相打掩护呢！」

周思沉吟片刻，点头道：「倒也有这种可能！」

「你！」见识过周思的诡辩，徐月华已经快没有脾气了。

周思正色道：「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为何没能查出破绽了！」

「算了，不和你扯，接下来作何办？」再扯要气死了！

周思无所谓道：「祈祷刑部能抓住条大鱼，早日把案子破了。」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你还想干何？」

「就这样放弃好不甘心。」

徐月华是不甘心的，但又的确不知道还能做些何，这次案子的棘手程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几人查了这么些日子，也就查到了这么一条线，都还不清楚是否准确。

看安平情绪低落，周思道：「你也辛苦这些天了，休息一下吧，要不我带你去泡温泉？」

谁料这句话却像踩了安平的尾巴，「谁要去泡温泉！」

说到温泉，徐月华脸一下子就红了，想起上次两人去泡温泉，她竟然睡着了，出来的时候还被周思嘲笑思…来着。

周思看安平像是是又恼了，有些不明是以，便也不再提起。

尽管这次的线索来的如此蹊跷，但至少是有了突破口。

接下来的行动，周思不愿再与安平同行，因为他怀疑的对象安平不适合参与。

上次被通缉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路想要浑水摸鱼的，竟然敢对他暗中下杀手！

只是他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查出对方的路数，这次大都督的案子，他又发现了这路人马的痕迹，不过能够确定的是，对方绝不是先前他以为的戎狄的隐藏势力。

想要致他于死地，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人，再说，任由京城潜藏着这样一股势力，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人大大的威胁。

告别了安平，周思便又一次化身惜颜，径直出了洛城，这次，他要以身作饵，看能不能勾出那人。

如若真的是他以为的那人，就算是为了他手中可能存在的线索，也理应会上钩才对。

一路西行，惜颜细细分辨着，跟上来的队伍不少，却是迟迟未见那支队伍的身影。

如此的反常，难道那人对于他手中可能存在的情报不感兴趣？还是……

那人，真的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吗？为了打压可能的对手，竟然毁去了大启的军魂？

想着可能存在的那个答案，惜颜觉得此次行动实在是太值得了。

惜颜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各种杀戮数不胜数，各种背信弃义也是常事，但这可是朝堂。

死的可是一国的精神支柱！也能这样粗暴野蛮吗？

惜颜不知那人的何布局，但他深知，这京城，这朝堂，真不是适合他呆的地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五天后，朝廷宣告大都督中毒案告破，确是戎狄奸细所为，一时间，在大启境内无数细作被抓入大牢。

花明媚和一众太医也终究被放了出来，除了老太医赵大人。

他是唯一没有挺过来的人，花明媚也没有见到老太医的最后一面，在某次审讯之后就没再赶了回来。

这个结果正如大家所料，却又出乎意料，但却没有人纠结其中的蹊跷，圣上都拍板结案了，谁还多此一举，自找罪受，只不过却是都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