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被诅咒的孩子

大小弄望着这个黑孩子带着个破旧的黑帽子，浑身脏兮兮的，嫌弃不已，不假掩饰地直接用手捂住口鼻。要不是陈诗莲跟邹文房在这个地方，他们两兄弟肯定能躲多远就跑多远了。他们现在是业已忘了自己当时「劫道」的时候的模样了，自己脏可以，别人脏就嫌弃。

陈诗莲注意到这黑孩子看了她一眼就闭上了双眸，慌忙抓过她的手，摸了一下脉，非常虚弱。这孩子被地震惊吓过度，再加上饥饿所致，晕阙过去了。只好先弄些稀粥给她吃了，也没什么好办法，这小镇里又没有真的大夫和药，陈诗莲自己也是半桶水，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望着此物孩子白白嫩嫩的小臂，陈诗莲大概地认为这是个女孩子了。之后，她又进一步检查了一下，才确定这就是个女孩。陈诗莲蓦然地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要是那时候的自己没被师父收留，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呢。

「你们两个快去生火烧水，顺便再煮点稀粥，文房帮忙照看这孩子，我在此物屋子里看一看，以防万一。」感慨过后，陈诗莲立马安排好后，就起身在此物房子里里外外地搜查了起来。

邹文房也是乖乖地听话，照看着黑孩子。

大小弄烧好了水，陈诗莲也检查了一遍这个房子。这应该是个被遗弃了许久的房子，到处都是粉尘，墙角还挂着蜘蛛网，只是已经蛛去网空了。只不过房子里的家具倒是一应俱全，凑合着住一晚也是没何问题的。

陈诗莲又开始安排了，「你们没事的去把屋子打扫干净，晚上我们就住这里了，我去给这个孩子洗澡。」

邹文房看自己媳妇要给一个陌生人洗澡，老大的不乐意了，「要不，还是我去吧。你可是有男人的人了，你不方便。」

邹文房秒懂，难怪刚刚陈诗莲在翻她的衣服看。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脏兮兮的黑孩子，原来是个女孩啊，也不迟疑了，直接带着大弄去打扫了，小弄一人人煮稀粥。

陈诗莲看到他吃醋也是一乐，「只怕是你去了更不方便，毕竟你可是有女人的人了。」

陈诗莲拿掉拿定帽子，黑色然而泛黄的头发垂落，再脱去女孩的脏衣服，脖子以下的地方都白白的，四肢和头部却是迥然不同的黑。陈诗莲帮着她洗洗搓搓起来，满身的污垢，尽是这个女孩的艰辛经历。

整干净以后，换上了小弄的衣服，女孩的容貌也是展现了出来。之前，大小弄加入他们以后，是从脏孩子直接变成了红光满面的小少爷。而这个女孩却没有这种大变的反差，依旧还是那黑孩子形象。

小女孩瘦小得很，比小弄还矮些许，望着是比大小弄更小一些的。大弄十三岁，小弄十二岁。这个女孩营养不良很难看出年龄，不过一个差不了小弄多少。

小弄这时候也是煮好了稀粥，端了一碗过来。他发现黑孩子变成了小黑妞了，还是那么丑，他放下那碗稀粥就走回去准备做些大家晚饭了。

其实小黑妞并不丑，只是黑了些许。她模样还是很端正的，黑脸庞要是换成白皙的，理应也是挺清秀的。

陈诗莲给她喂了些稀粥，女孩的身体也是暖和了些许。只不过依旧是没有转醒过来的迹象，在陈诗莲看来，这孩子可能是有病，次日定要给找大夫看看了。把她抱到了休息的床榻上，盖好了被子。她坐在一边，时不时地摸一摸此物可怜的孩子，想象着此物孩子的不幸经历，她暗暗做了决定，等着孩子醒来，她一定要收养她，甚至要收她为徒。

小女孩名叫秀香，是个被抛弃的女孩。家乡的人都称呼她为「被诅咒的女孩」、「厄运女孩」。

秀香出生在甘肃古浪，一出世就经历了几十年一遇的原野震。那天正是1927年的5月23日，小秀香是凌晨出生的，出生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哭，作何也停住脚步来。没过多久，就发生了原野震。

地震得最严重的是古浪县城及其周遭，双塔，水峡口，沈家窝铺，冬青顶一线，古城，张义堡等地区。当时古浪县城里土地开裂，冒出发绿的黑水，硫磺毒气横溢，熏死饥民无数。区内窑洞全塌，房屋倒塌百分之九十以上。仅有三百户之古浪县城，房屋颓倒无遗，压死男女数百人；城郊杨家瓦庄村旁的东川滑坡，长达近两公里，覆压山下村庄，全县城乡死难逾四万人。

小秀香家里所在的小镇，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房屋全部遭到毁灭，死伤惨重。所幸的是小秀香一家人都平安无事，只因他们家的房子竟然没塌掉，全家人都躲在家里，毫发未伤。

甘肃古浪这一带，年年都会有地震。经历了这一场的大浩劫之后，小秀香一家人打定主意搬去北边的姥姥家那边去住。毕竟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小秀香一家人都投奔到了甘肃玉门市昌马乡的姥姥家，虽然每年还是有地震，但是在西北这一片住着这么多年的人，都是不多时就震习惯了。

六岁那年，1932年西方圣诞节的早晨，小秀香不知作何的又哭了，还是哭个不停。没过多久，大地震发生了。

地震发生时，有黄风白光在黄土墙头「扑来扑去」；山岩乱蹦冒出灰尘，中国著名古迹嘉峪关城楼被震坍一角；疏勒河南岸雪峰崩塌；千佛洞落石滚滚……余震频频，持续竟达半年。此次地震死了近七万人，大部分房屋都倒塌了。

小秀香的父母都是很诧异，平时这孩子都不哭的，就算是饿了也不哭的，可是两次大哭都惹来了大地震。他们开始有些相信村里的道婆们说的话了，自己家的孩子可能就是灾星转世。他们也是开始逐渐疏远小秀香，没过多久，家里人都经不住外人的「声讨」，直接把她遗弃在了天主教堂里。还好的是，秀香被好心的修女收养了。

当地天主教堂毁了，大主教跟其他的修女都死了修女只身带着四名孤儿一路南下，想去投靠四川的天主教。六岁的小秀香有了一起玩的伙伴，一点也不清楚自己被父母遗弃了。到了四川茂县叠溪镇，四个孤儿有了更多的玩伴，在教堂里，有吃有住，又能学识字，小秀香更是忘了家了。

1933年8月25日一上午，叠溪镇异象迭出：犬哭羊嘶，蛇出鼠惊，乌鸦惨啼，母鸡司晨。到了日中吃完饭过了一会，七岁的小秀香又哭了，这次她是躲起来哭的，她不清楚作何的，心里就是怕怕的。

没过多久，地震再次袭来。

叠溪镇被摧毁了，原野吐着黄雾，城郭无存。巨大山崩使岷江断流，壅坝成湖，又是一人危险存在。天主教堂却是安全得很，一人人都没伤到。

到了10月9日，地震湖崩溃，洪水倾湖溃出，霹雳震山，尘雾障天，造成下游严重水灾，仅灌县境内捞获的尸体就有几千具。

这一次，连带着小秀香来四川的修女都有点相信谣言了，每到一人地方就带来大地震。而且，每次一大哭，不久厄运就来了。然而修女还是没把她送走，修女业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看待了，怎么也舍不得抛弃她。可是其他的孩子和大人都开始远离此物所谓的「灾星」了，小秀香变得越来越孤单。

就在今年的不久前，那个修女病死了，留下了孤苦伶仃的小秀香。在不少人的眼里，此物女孩真的是「被诅咒的女孩」、带着厄运的女孩。秀香被赶走了，当地没人敢收留她，她只能行乞度日。

一次偶然的机会，十二岁的秀香听到了别人说东部没有地震，她信了，她想远了地震，远离这个伤心地。她哪里清楚东边在哪儿，就一心朝着太阳升起的那边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