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惊扰了春秋大梦的黄鼠很是不开心,胡乱的拍了我一下,
「干嘛呀?让我再睡一会儿,昨天没累死我。」
我这一听是话里有话啊,抿嘴一笑又拍了他两下,
「啪啪,赶紧的起床,次日就要行冠礼了,今天咱俩到县城里面去溜达溜达,买点新褂子次日也好不丢人啊!」
黄鼠极不情愿的伸了个懒腰,还有模有样的说了一句,「大梦谁先觉」,这样的话,我问他,这诗你从哪听来的?
黄鼠砸吧砸吧嘴,
「啧...哎呀,当年熊瞎子教我的,每次只要喝完酒,早上一睡醒指定说句这样的话,耳濡目染,听都听会了。」
这是诸葛亮的名诗啊,当年刘备请他出山的时候,诸葛亮也说了句这么个话,好家伙,现在不管阿猫阿狗谁都敢用了是吧?
「赶紧起床啊!别磨叽,姨娘还等着你吃饭呢。」
黄鼠家的早餐很是平常,简单的粟米粥,一人已经腌了许久的萝卜干,我清楚的注意到上面有两个还长毛了,绿绿莹莹的浮在上面。
我蓦然有些后悔来他们家蹭饭了,不是嫌弃饭菜不好,而是我今日多吃了这一口,次日方老汉和他妻子就会少吃一口,昨天给他爹的那一两金子也不知道干嘛了。
这的人都是甚是传统的,有了钱的,要攒下给孩子娶老婆,要不就是买些好看的首饰给闺女置嫁妆。
我没说何,匆忙的将碗里的粟米水饭吃完,便对着黄鼠出声道,
「走吧,咱们两个去县城玩儿,马上要行冠了,给叔父姨娘带回点好东西来。」
黄鼠把那萝卜干嚼的是津津有味,塞了满满一嘴的米,含含糊糊的出声道,
「嗯嗯,唔...走!」
我对方老汉和方于氏微笑了一下,便拉着黄鼠的衣袖走了出去出去了,只听见方老汉在后面喊,
「早点回来啊!」
黄鼠骑着他那匹黑色旋风马,这是熊瞎子当年给他的,估计方老汉那一家子,包括那点田地,都不值这一匹马的钱,好在方老汉虽说没何文化,但人穷志不短,清楚这匹马不能卖了换财物。
我们庄子离县城并不远,骑马大约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我骑着当年那匹枣红色小马驹。几年的成长,它现在已经蜕变成一流骏马了,但跟赤兔,照夜玉狮何的肯定是比不了。
我们两个并肩驰骋在乡间小道上,很快就来到了县城,涿县并不是很大,然而他有一个天然的地理优势,那就是挨着迎天,
迎天是大月皇朝的都城所在,也是整个王朝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然而现在,暂时还说不到哪里,
涿县因为当年是幽州屏障,所以城墙修的很是高大的,四面城门中有三面设有瓮城,然而现在很明显业已用不到了,
昔日戒备森严的地方,如今业已变成了各路商客自由买卖的场所。
我们来到高大威严的城门,走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排城防兵,
站在大大门处的城防兵,很是讲究,他们有专门的人站成两排,不仅维护城门治安检查通往的行人客商,
通常他们会在一人小木台上站着,笔直笔直的,英姿飒爽,气度不凡。装扮也与其他城防兵不同,美名其曰:礼仪警卫兵。
我跟黄鼠并没有管,直接走了过去,便受到了一个校尉模样的人的盘问,
「站住!尔等何方人士,来此何为?」
我转头一看,这不是县令的小舅子,裴乾吗?县令与我爹的关系不错,依稀记得小的时候,我爹过寿,还派他到我们家去送过礼呢,的确如此,就是这个裴乾!
我对他出声道,
「裴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纪贤康的儿子小淋呐!一说纪贤康,裴乾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碎银,偷摸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没有注意我递过去的银子,而是双眸很亮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嚯,你就是纪庄主的儿子,纪武淋呐,天呐,都长这么高了,那一年我去你家的时候,你也就我腿这么高!」
我见他连连指向下体不雅之处,赶紧出声道。
「对不起啊,裴哥,这些年我外出求学去了,这才赶了回来,明天我要行冠礼了,烦请裴哥大驾光临呢!」
「明天是你的冠礼?好好好,哥一定去啊,哥一定去!」
「我们今天呢,是来进城采购点东西,还请裴哥行个方便,次日小弟亲自敬您三杯酒,以表感谢作何样?」
听了这句话,姓裴的把手中的银子还了给我,哈哈一笑,
「好你个臭小子啊,咱哥俩还用扯那一套!?去吧,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报我的名号啊!」
「好勒,感谢裴哥!」
说罢我和黄鼠便走了过去,这厮对我追问道。
「小淋,这人你认识啊?」
「嗨,那年我爹过生日,他代表县令去送礼时见过我。」
「哦,原来如此。」
走在琳琅满目的街道,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来涿县这些年发展的也很不错,转念一想,心中也释然了。
这个地方紧挨着老大哥迎天,哪里的繁华自然不必多说,老大哥能吃肉,涿县这小兄弟可口汤,理应不难。
现在正是丰收季节,南市场里贩卖粮食的人很多,不少大户人家也喜欢在秋天的时候收些新鲜的粮食,随后再把旧的粮食贩卖给养殖场的人。
别意外,就是养殖场,大月王朝的版图是根本不可想象的,他开创了历史上从没有过的基业。合并了突厥鲜卑与匈奴,征服了罗马,贵霜,安息等所有的国家。
而关外的人群被陛下整顿,行程了完善的养殖工业,何牛啊,羊啊,猪啊的,都有!
说了这么多,可我们今日的目标并不是粮食,我们就是来随意逛逛,散散心,买点小东西,置办一身新衣服。
行冠以后,就不能再称自己为孩子了,是以此物日子真的很重要。
时间非常充裕,我与黄鼠闲散的走到街边拐角,注意到了一个摆摊的算命先生,他的摊位前指着一人布幡,上面写着两排字。
「顺气,算命,算一切。
知人,知地,知天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心想这老头的嘴夸的还挺大,见他梳着一人与寻常百姓不一样的发冠,想来应该是有些身份的人,我有心逗逗他,便凑了上去,
我坐在他的对面,细细的打量着他,此物人年岁不高,大约比我爹小几岁,明明是一个摆摊的风水先生,但身体却有些微微发福,明显伙食不错,而又劳动很少。
保养的也是极好,身上皮肤细腻而有光泽,手上也一点老茧都没有,这更是应证了我之前的猜测。这理应不是一人普通百姓。
「先生,算卦多少财物啊?」
那有些胖胖的面上露起一道笑容,
「不知小兄弟想算何呀,我这里算卦不同,价财物不等,从从五文到五十两皆可有之。」
我暗暗的一乍舌,算个卦,居然要50两!你就给我算出一人皇帝命来,我也没有财物付账啊,
「那我就算一人便宜点的吧,你看看我次日气运如何。」
「唔...」,那人煞有其事的嗯了一声,上身自然的向前探出,细细的看着我,面无表情,看来看去,
「小兄弟,你骨骼惊奇且天赋异禀,观你衣服与气度,不是平凡人家的孩子,但是,你虽皮肤白赞,但应堂有一股黑气环绕,显然是从事不干净行业的,如果不是刀口舔血的杀手,恐怕你就是一人盗墓贼!
再者,你问我次日的气运,想来明天对你是一个异常重要的日子,你眼线修长,眉目似剑,额头虽不宽大,但饱满圆润,明显是有大气运之人,
来来来,再给我看看你的手相。」
我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卧槽,这货有点神啊。刚才他说我是盗墓贼的时候,心里的确慌了一下,主要这件事情就连现在的黄鼠都不知道,他作何可能在我的面上看出来!?
我心里着急清楚结果,赶紧把手向他伸了出去,并向他出声道,
「先生,我承认您说的对,但烦请这件事情还需保密。」
那人呵呵一笑,
「呵呵呵,请你放心,我对你的身世与行业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也不会报官,我只是一人老实本分的算卦先生而已,
嗯...以你的手相来看,你的生命线虽长,但曲折奇多,这说明你尽管可以活得很久,然而其中艰险甚多,需多次死里逃生才可,
在看事业线,你这事业线从一出头,便断了,看到了吗?要是老夫所料不错的话,这断掉的地方便是你的冠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断点开始往后,事业线加粗加长,证明你的事业将一帆风顺,况且越来越好,很有可能会位极人臣,
小兄弟,可否告诉我,你明天要做何呀?」
听到此处我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老头太神了!三言两语便将我这一生都快概括了,他的问题我连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冠礼。」
「呵呵呵,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了,明日冠礼之上,小兄弟必有大机缘,听老夫一句,你可要牢牢的抓住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的好的,请问先生打算收我多少钱?」
「嗨,你我投缘,收你十文便可。」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10枚铜板,放在了他的台面上,心里暗暗想着,要是明天没有什么机缘的话,后天我就来掀了你的摊子,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时不朽。」
时不朽,我暗暗记下此物名字,正打算起身走了,黄鼠从旁边扒拉我一下,给了我一人眼神,我瞬间秒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厮看着先生算卦准,也打算来一卦,我起身给他腾地方,他坐了下来,对那时不朽说道,
「先生,您算卦算的这么准,也给我算算吧,你看看我的姻缘作何样啊?我何时候可以娶到老婆呢?」
说罢就把自己的手递了上去,那人也是来者不拒,那扶着他的手腕,简单的瞅了瞅,又是呵呵一笑,
「呵呵呵,小兄弟早已破了童子之身,日夜有美人相伴,今日却来问老夫何时能够娶老婆?莫非是羞辱老夫算卦不灵?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