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跟竹马混】
夏成宥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总是在半梦半醒间徘徊。做了好多好多个碎片化的梦。醒来时一人也不依稀记得。
七点钟的铃声响起,他起床伸了个懒腰,揉揉头发,拿过移动电话一看,收到好多个短信。
昨天投了几十个简历,现在收到了十来个面试通知。
夏成宥快速翻看,终究注意到「有鱼」网络科技机构发来的面试通知——
夏成宥先生您好!您的简历已通过有鱼科技有限公司的初审,邀请您于次日上午10:00参加面试。收到请回复,谢谢!
夏成宥把这短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心情好得飞起。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在网上搜索面试技巧,临时抱佛脚。毕竟已经四年没有面试过了,那些技巧啊全忘了。
正下床坐在电脑前搜索着那些面试技巧视频,移动电话就收到信息。谁这么早给他发消息?
夏成宥拿过手机随意一看,竟然是周淮屿发来的消息。
周淮屿:【你换移动电话号了?】
夏成宥:【啊对对。】
他的移动电话号早在几年前就换了,而这期间显然周淮屿一直没跟他打过电话,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问。
周淮屿:【新号发来。】
夏成宥随即发过去:【138……】
刚发出去电话就打来了。夏成宥望着这一串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手在微微发颤。在无数个梦里,他梦见周淮屿像从前那样给他打电话,语气慢条斯理又自然,有着朋友间熟稔的亲密。然而醒来后才悲哀地明白周淮屿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了。
在移动电话铃声即将自动结束时的前一秒,夏成宥接起了电话。
「初审通过了,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面试吧。」
周淮屿的声音从听筒传入夏成宥的耳朵,像是有魔力般,他耳朵瞬间发热发烫。就仿佛梦里的场景成为现实了。
这是一个时隔了八年的电话。年少的周淮屿变成了成熟的周淮屿。
夏成宥慢半拍地赶紧道:「哦好。只不过收拾何东西啊?」
会不会是面试要用的什么衣服之类的?
夏成宥:「可是万一我没通过面试作何办。刚才搜了一下面试技巧,感觉好难啊。而且投简历的人有几十个,我……」
周淮屿:「你出租房里所有的东西打包邮寄。」
「我还能让你通不过?」周淮屿打断了他气馁的话。
夏成宥握着移动电话的手紧了紧,眨眼的节奏乱了几分,心巴仿佛在荡漾。
但随即他又收起自己的荡漾,清楚周淮屿只是在以朋友的名义帮他走后门而已。警告自己不要过分遐想。
夏成宥:「那我把东西寄到哪里啊?」又说,「你清楚我跟家里出了柜的,不想回家。况且我也没在南城租房子。」
周淮屿停顿了三秒后说:「先暂时寄我家。」
夏成宥有些为难:「……可是你父母就会清楚我回南城了,我父母也会知道我回南城了。毕竟他们关系那么好。」
周淮屿:「不是我父母那个家,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家。」
这句话信息量还挺大的,夏成宥把关注重点放在了后面那句「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家」。
自己、一个人、的家。
这不就说明周淮屿还是单身吗?
夏成宥觉着也没何好开心的,周淮屿单不单身都和他不要紧。就算现在没交女朋友,也迟早会交的。
周淮屿:「等会我把我家地址发你。」
夏成宥:「好的,谢谢你。那我先收拾东西打包了。」
电话那头的周淮屿隔了一分钟才说:「下午四点半坐我的车回南城。」
夏成宥:「好的,感谢你。」
这回周淮屿又隔了一分钟才说:「你真有礼貌。」
一听到周淮屿在夸他,夏成宥心里美滋滋的,笑着说:「感谢夸奖。」
结果听到电话那头的周淮屿轻哼了一声然后挂掉电话。
夏成宥还觉着有点莫名其妙。但随即又一想,总感觉周淮屿那句「你真有礼貌」像是阴阳怪气的。
但寻思着自己也没说错何啊,难道人家又提供暂寄地址,又提供免费顺风车的,不说一句「感谢你」吗?
正头疼地揣摩着周淮屿九转十八弯的心思,夏成宥就收到周淮屿发来的地址,是市中心的一个高级小区的公寓。
一大早就开始收拾室内里的东西,一贯到下午才把东西全部打包寄出去了。
房东阿姨姗姗来验房的时候,的确看到和租房前一模一样。她打开厨房、卧室、浴室、阳台所有柜子,都没有垃圾。再看床底下、桌底下也没有垃圾。
「行吧,可以退,」可房东阿姨不是很高兴,「但是合同上写了退租的话要提前一人月说。你这临时起意要退租,我上哪儿这么快找到新的租客。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夏成宥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姐姐。要不然这个月剩余的房租您不退给我,我照付。您这地段这么好,房间又这么漂亮,肯定不多时会有租客来租的。」
「哼,小朱唇甜的。」房东阿姨笑了笑。随即一个电话打来,她接起,听到对方说了何后眼神一亮。
「能够,现在就来看房子吧。」
房东阿姨挂断电话,疑惑地说:「奇了怪了,我明明没有发布招租信息啊,作何有人就要来看房子了?是你发布出去的吗?」
「额,不是,我不清楚。」夏成宥也很疑惑。
只不过房东阿姨心情好了许多,看着夏成宥帅气的脸说:「小伙子运气很不错嘛。姐姐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这个月剩下的房租还是退给你。」
夏成宥也跟着笑了起来,嘴甜道:「姐姐真是人美心善。清楚我失业了没钱,真体谅我。」
下一秒房东阿姨表情一僵:「你……失业啦。哦,没事。你年少帅气形象好,听说你还是个画画的,那很容易找到新工作的。小伙子好好加油,争取以后自己买个房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感谢姐姐关心,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在南城。我今日就要回南城了。」夏成宥。
「哦你是南城人啊?」房东阿姨。
夏成宥:「对的。」
房东阿姨:「南城比我们江城发展得要好诶,作何在江城工作哦。」
夏成宥:「此物说来话长。」
忽然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房东阿姨以为是来看新房的租客,快步热情地去开门:「这么快就来了啊?」
结果一开门注意到一位个子非常高的大帅哥,顿时老阿姨的脸红了,问:「你是来看房子的租客?」
「不是。」周淮屿声音淡漠,没何情绪的样子就显得有些冷傲。
房东阿姨讪笑两下:「那你是?」
周淮屿的视线越过房东,转头看向客厅里站着的夏成宥:「收拾好了就走。」
夏成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走过来对房东说:「姐姐,他就是我新工作的上司,来接我一起回南城的。」
「哦上司啊。都说南城出帅哥美女,果真名不虚传。」房东忍不住细细上下打量着周淮屿,眼里满是被吸引的亮色。
夏成宥心里叹道又是一个被周淮屿皮相蛊惑的人。说:「那姐姐我们走了哦。」他把黑色运动斜挎包挎在肩上。
「好,慢走。」房东目光始终黏在周淮屿身上。
两人进了电梯以后,周淮屿语气不善:「上司?」
夏成宥侧头看他,抖了个机灵:「我进了你的机构,不就是你的员工了么。况且我俩看上去也不像是朋友吧,说是上司她才会相信吧。」
「是么,」周淮屿表情不愉,「那等会你开车吧。」
「啊?」夏成宥愣住了。开车回南城可要八个小时的啊!他今日收拾东西累了一天,现在又要开八个小时的车,还能活着回南城吗,不会半路猝死吧……
周淮屿不看他:「上司怎么能给员工开车。是以你要提前适应好角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我……」夏成宥后悔了。早清楚不抖那个机灵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夏成宥跟在周淮屿身后,愁眉苦脸的样子。等到周淮屿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他才支吾着说:「可是我现在还没通过面试,和你还不是上下级关系。」
「那我们是何关系。」周淮屿单手撑着车门问。
夏成宥:「我们是朋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淮屿重新走到驾驶位,扫了夏成宥一眼:「早这么说不就行了,非要惹我不开心。」
夏成宥心里有些酸涩,但面上还是嘿嘿笑了起来,走到副驾驶位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坐姿端正,俨然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
周淮屿驾驶着车走了小区,一人小时后驶入高速路。
一上了高速路之后,车辆就自动关上了四扇车窗。车子里夏成宥身上那股「银水绿河」香水味儿就明显了许多。萦绕在车里每个角落。
他视线始终保持看向前方的路况,问:「你今日又喷香水了?」
周淮屿眉尾微微动了动,他觉得这香水味不像是香水,更像是夏成宥的体香。并且放大了夏成宥的存在感,令他的思绪不得不分散些许给夏成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额,我洗了澡出门前都会喷的,习惯了。」夏成宥说。
周淮屿忽然问:「是不是gay都习惯喷香水?」
这话让夏成宥有些猝不及防,磕巴着:「也、也不是。就算是直男也有习惯喷香水的吧。这只是个人爱好而已。就好像你喜欢穿深色衬衣搭深色领带,这是你的个人爱好。」
周淮屿余光扫了眼夏成宥,又扫了眼自己今日的墨蓝色衬衫和深色领带。
夏成宥清楚周淮屿对气味也有洁癖,不喜欢他不喜欢的气味。便问:「你觉着这气味让你不适了吗?」
周淮屿:「我要是说有点影响我开车,你会作何做?」
夏成宥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毅然决然地说:「那就在下一人服务区停住脚步,换我来开车吧。」
「好。」周淮屿。
夏成宥:「……」没想到周淮屿回答得这么干脆。
不多时下一个服务区到了,周淮屿真的把车开了进去停下。夏成宥犹犹豫豫地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周淮屿驾驶位前打开车门,说:「我来了。」
周淮屿下车之后直接把驾驶位车门关了,很轻地笑了一下,锁上车门。说:「笨蛋,谁真要你开。走吧,去吃晚饭。」
夏成宥听到「吃晚饭」三个字眼前一亮。这才想起自己下午收拾完还没吃晚饭就被周淮屿带走了。一路上都快忘了自己还没吃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会儿肚子竟然很配合地「咕咕」叫了两下。提醒着主人「不要见色忘饿啊!」
服务区的餐厅里,一处卖盖饭的窗口。夏成宥仰头在招牌上的菜单上扫视一圈,而后很快地报餐单:「老板,一份青椒肉.丝盖饭,一份鱼香肉.丝盖饭。」
「好嘞!」老板爽快地应下。
夏成宥一回头,对上周淮屿的目光,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脑子里「嘣」了一下,赶紧回头对老板说:「哎呀老板,改一下,只要青椒肉.丝,不要鱼香肉.丝。」
「啊?」老板纳闷。
夏成宥重新回头对周淮屿说:「不好意思啊,我习惯帮你一起点餐了。你自己点吧。」
他依稀记得以前两人不管是去食堂吃饭,还是在饭馆吃饭,都是自己帮周淮屿点餐。只因周淮屿对食物不感兴趣,问他吃何也是说随便。索性自己就帮周淮屿点了。这个习惯仿佛持续了很久。
而且周淮屿一般都吃不完,只吃三分之一就不吃了。余下的都是他帮周淮屿解决。所以每次点餐,他把两人的菜都点得不一样,只因这样他就可以吃两份不同的菜色了。
刚才跟老板点了两份不同的盖饭,全然就是下意识的行为,问都不问周淮屿,自己就直接点了两份自己喜欢的。
与其说是帮周淮屿点菜,不如说是给自己点菜。
点完菜后对上周淮屿的眼睛,才惊觉自己又逾矩了。他们业已分别了八年,早不似当初那般要好。
周淮屿眼底情绪淡淡,扫了夏成宥一眼,抬眸对老板说:「就要刚才那份,不改。」
老板也不多问:「好嘞!稍等片刻。」
周淮屿的目光重新落在夏成宥的眼里,面上的情绪没何变化:「这个习惯继续保持。我最不喜欢点菜了。」
夏成宥抿着唇,心里在发笑,但面上还是忍住了。
暗恋就是这么折磨人,对方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人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掀起自己内心的喜怒哀乐。
明知弥足深陷,但却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