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同床共枕】
两盘冒着热气的盖饭端上桌,老板把鱼香肉丝盖饭放在了夏成宥面前,把青椒肉丝盖饭放在周淮屿面前,说:「请慢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放错。
老板走后。
夏成宥把两人面前的盖饭对调一下,弯起眼睛对周淮屿说:「我点的青椒肉丝。」
周淮屿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他来说鱼香肉丝和青椒肉丝没何区别。拿出筷子垂眸吃饭。
夏成宥早就饿得不行了,嫌筷子吃得慢,直接用勺子吃。舀一大勺青椒肉丝和白米饭,张口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吃进嘴里。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他认认真真地吃着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察觉到对面有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面上。一抬头,果不其然,周淮屿正一脸坦然自若地望着他吃饭。
夏成宥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周淮屿作何还跟以前一样喜欢望着他吃饭呢,这让他很不自在也。
尽管他清楚周淮屿是觉着望着他吃饭会有食欲一点,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但自己业已跟周淮屿坦白自己是基了,怎么周淮屿一点也不避讳啊。不知道这样看着人吃饭的行为很暧昧么?
尽管周淮屿的目光纯粹坦诚得不得了,但夏成宥还是觉着耳根发热。忍不住开口:「抱歉,我不习惯被人看着我吃饭,感觉……有点不自在。」
周淮屿微微蹙眉,似是不太理解。反问:「都是这样。你也没说不自在。作何会现在就不自在了?」
夏成宥抠抠脑门,掩饰尴尬,囫囵找借口:「我觉着……我的脸,还不至于让人、让人秀色可餐。哦不不不,不是秀色可餐,我口误,是、是是是是……」
他把自己的脸憋红了都没不由得想到一个合适词语,总觉着那个成语仿佛在故意引导别人往那方面想。但他真的没那个意思。
周淮屿望着他通红的脸,不太理解作何会一人词而已会让他脸红。随口把他的话接上了:「是让我有胃口。」
「对对对!啊不对不对不对!」夏成宥觉着周淮屿这话就更像在撩人了。臊得他脸更红了。差点让他以为周淮屿的意思是——你夏成宥让我周淮屿很有胃口。
但其实周淮屿并没有此物意思。
所以有时候直男不经意的撩人才最致命。
夏成宥全然被周淮屿打败了,投降地看着对方,哀求道:「我们可以好好吃饭不说此物话题了吗?」
「自然。」周淮屿。
夏成宥硬着头皮继续吃饭。
果然,周淮屿吃了一点就不吃了,余下的原封不动地摆在彼处。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嘴。
从小到大周淮屿的食欲都特别不好,吃什么都没胃口。小时候周淮屿的妈妈带他去医院检查是不是味觉不灵敏,但结果却是味觉没问题。就是单纯食欲不好。
夏成宥看了一眼周淮屿盘子里的饭。怎么只吃这么一点?仿佛比以前的食量更差了。
然而不吃东西又会饿肚子,是以周淮屿吃压缩饼干也不愿意吃主食。
夏成宥吃过一次压缩饼干,难吃得要死,又硬又干又没有什么味道,只是充饥而已。
是以周淮屿吃压缩饼干全然就是在完成活着的任务,对食物没有任何欲望,只要能填饱肚子维持生命就行。
小时候的夏成宥发现这一点后简直不能理解,甚至极其同情周淮屿。因为对他来说食物是此物世界上最伟大的产物,开心的时候吃吃吃,不开心的时候吃吃吃,任何时候都能够吃吃吃,能够治愈他的一切。可周淮屿却对食物完全不感兴趣,简直就是丧失一个获取快乐的途径。
夏成宥也没打算像以前一样帮忙吃掉,这举动太暧昧了。他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擦嘴。完了后说:「我吃完了,走吧。」
周淮屿望着他,单手支着下巴:「你吃饱了没?」
「我吃饱了。」夏成宥说。
没有吃饱!
他的饭量从小到大饭量都比一般男生大。是以在18岁以前他身材总是肉肉的。只不过好在成年以后尽管吃得还是跟以前一样多,然而不长胖。
这一份盖饭怎么能轻易填饱他的肚子?
起码还可以再来一份。
周淮屿也是清楚他饭量大的。但分别八年,周淮屿理应会觉得他和从前有了许多变化。比如饭量问题,可能会觉着他没以前那么能吃了。
八年了至少变化也应该大一点,夏成宥想着要不要给自己造一人饭量正常的人设。
他正准备说「我现在饭量不大」时,就听见周淮屿说:「你看隔壁那家的牛肉面品相很不错。」
夏成宥下意识顺着周淮屿的目光看去,看到别人碗里的牛肉面——浓郁的红油汤汁裹满每一根劲道的面条,一颗颗肉质紧实、肥瘦合宜的牛肉铺在面上,还撒着绿绿的葱花和香菜。
那品相,那香味,简直了。
周淮屿又说:「要是没吃饱的话再去吃一碗牛肉面。」
「好哇好哇。」夏成宥条件反射地回答。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食量正常」的人设胎死腹中了。
最终还是没抵住美食的诱惑,夏成宥点了一碗招牌牛肉面,在周淮屿的面前美滋滋地炫完了。
十分满足地摸摸肚子,这回是真的饱了。
况且好像还有点撑……
「走吧。」
两人回到车里。
汽车发动,夏成宥系安全带时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一时忘了分寸,笑呵呵地冲周淮屿说:「你看我肚子像不像怀了三个月大的样子。」
周淮屿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夏成宥自己也愣了一下。
随即夏成宥赶紧收腹说:「我开玩笑的。」他脚趾头都抠紧了,在心里懊恼自己又逾矩了。
虽然以前他经常吃饱了会让周淮屿看自己的肚子,但那时他心思很单纯,没想那么多,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周淮屿目光从夏成宥面上移到肚子上,没注意到肚子鼓起。现在的夏成宥比较瘦,四肢修长,全身上下没哪里胖。跟从前比变化真的不小。
尽管身旁这个就是夏成宥,但周淮屿却觉着自己在重新认识一个新的夏成宥。
汽车重新驶入高速。
夏成宥缓了好久才缓解刚才的尴尬。目光一贯没敢看周淮屿,但一直沉默着也挺不自在。便夏成宥说:「刚才的盖饭和牛肉面多少钱,我现在给你转红包。」
周淮屿眉头一蹙,俊容极其不悦,嘴唇抿着没有旋即回答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跟我这么见外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成宥哑然,睫毛颤了颤,垂眸看自己的鞋,说:「呃,抱歉。我们太久没见面,一下子找不到曾经相处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
周淮屿余光看了眼夏成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你也清楚分别太久会变得陌生啊。」
「……」夏成宥把头低得更下去,默不作声。
夜晚繁星点点,车辆以一百二十迈的迅捷行使在高速上。车窗紧闭,冷气灌满整个车厢。
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夏成宥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均匀,睡得特别香。嘴里还在说梦话。
周淮屿仔细去听,听见夏成宥说——「不要生我气」
他梦见了何,梦里也在惹自己生气吗?
终于凌晨的时候,周淮屿把车辆停在了公寓的车库里。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后,微微用手背碰了碰夏成宥的脸,但夏成宥没醒。他稍微起身去解夏成宥的安全带,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呼吸喷洒在对方脖颈处。
「啊!」夏成宥睁开眼就看到一人男人在自己身前,条件反射地双手去推,摸到坚实的胸肌后才发现是周淮屿。
周淮屿微微蹙眉,坐回自己的位置:「大半夜的你大惊小怪什么。」
「哦我我,我做了个噩梦。」夏成宥耳根红了起来,感受着刚才摸到的胸肌。眼神闪躲着。慌乱地伸手去开车门,匆匆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公寓,关上门以后,周淮屿从鞋柜拿出一双新拖鞋递给夏成宥:「穿吧。」
「嗯嗯,感谢。」夏成宥礼貌接过换上。
客厅的灯打开,夏成宥看到这栋公寓有三层。第一层是客厅和厨房,还有杂物间。第二层应该就是周淮屿的卧室和书房之类的了。
他邮寄过来的那些行李都在客厅的地面摆放着,把简约整洁的房间风格变得凌乱了。
「我马上收拾一下。」夏成宥说着就要走过去。
周淮屿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制止:「先放着。太晚了,洗漱一下睡觉吧。」
夏成宥觉得被他握住的手腕有些发烫,从他手里轻松地挣脱了出来。问:「那我今晚睡哪里?」
周淮屿一面往楼上走一面说:「睡我隔壁的客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哦,好,谢谢。」夏成宥跟着周淮屿上了楼。脚步轻盈,内心雀跃。
他很快把客房的四件□□好了,望着干干净净的大床,满足地躺了上去。
忽然门口传来周淮屿的声线:「次日是自己去机构,还是跟我一起?」
夏成宥随即站起来:「我自己去公司。」
他可不想让公司所有员工都清楚他是走老板后门进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行。」周淮屿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随后关门离去。
夏成宥坐在床上,在室内里东看西看,心里美滋滋的。
居然睡在周淮屿隔壁也。
他起身准备去洗个澡随后睡觉,结果发现浴室里没有沐浴露。想来这个客房还是从未有过的住人。这么说周淮屿没有带其他人到家里来睡觉?
他走出房间,敲了敲周淮屿的门,听见里面的人说「进来」,他才开门走进去。
没注意到卧室里有人,然而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周淮屿应该是在洗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作何了?」周淮屿在浴室里问。
夏成宥站在浴室大门处:「客房没有沐浴露。」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周淮屿打开一小条门缝,伸出一只湿淋淋的手,手里拿着男士沐浴露。那只手手背青筋明显,手指修长,透着男性的力气感。淡淡的香气散了出来。
「先拿去用。」周淮屿。
夏成宥看那只手看愣了一瞬,这才回神赶紧接过:「感谢。」
他拿着沐浴露匆匆回到房间,重新进浴室洗澡。脑子里不可抑止地想起了刚才的画面,小腹微微躁动,竟然可耻地有了反应。
夏成宥有些唾弃自己,自暴自弃地开始洗澡。
十五分钟后他穿上睡衣出了来,拿着沐浴露重新敲开周淮屿的门,把沐浴露递给周淮屿:「谢谢。」
周淮屿业已换上了银色的居家套装,站在彼处像个展示睡衣的模特。身材高大笔挺,宽肩窄腰大长腿,九头身比例。矜贵中带着点慵懒。帅得简直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他扫了眼夏成宥手里湿漉漉的沐浴露,没有去接,而是说:「你自己去放吧。」
「哦,好。」夏成宥没敢多看他一眼。快步经过周淮屿身侧时,闻到了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那种感觉就仿佛两人抵死缠绵拥抱过。
不多时夏成宥摇摇头,禁止自己浮想联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放好沐浴露后出了来,见周淮屿业已坐到床上了,加快脚下的步子,说:「放好了,我走了。」
「等等。」周淮屿忽然开口。
「啊?」夏成宥脚步顿住,回头转头看向周淮屿。
周淮屿的视线对上他的目光,说:「过来。」
夏成宥懵懵地走到周淮屿床边。
周淮屿掀开被子,神情坦然:「上来跟我一起睡吧。」
夏成宥整个人都傻掉了,僵硬得像一尊雕像。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然周淮屿怎么会邀请他睡一张床呢?
周淮屿说:「你不是说我们太久没见面,找不到曾经相处的感觉了么。那你跟我一起睡,找找以前相处的感觉。」
「可、可是……」夏成宥脑子忽然乱成一团,心里肯定是想的,然而理智又让他为难,「可是我是基啊。」
「那又怎么样?」周淮屿不是很理解,「影响我们的关系吗。」
夏成宥真的觉着周淮屿一点都不避讳。全然就是把他当兄弟对待。而他却浮想联翩,着实龌龊得很。
其实他俩十岁就睡一张床上了,那时他们还小,夏成宥脸皮也厚,去周淮屿家玩,喜欢周淮屿床上的海洋四件套,说想要睡在海里,当晚就非要钻周淮屿被窝。
可今时不同往日,夏成宥的心思早就没小时候那么单纯了,全是黄色废料。
后来两人也经常睡一起,都业已变得很随意了。
周淮屿见夏成宥迟迟没有反应,脸色沉了下来,把被子重新盖回了身上,不悦道:「那就算了,你出去吧。」
「不不不,」夏成宥掀开被子,脱掉拖鞋爬上了周淮屿的床,生怕周淮屿生气,赶紧说,「跟你一起睡。」
他躺在周淮屿身侧,心跳得厉害,紧闭双眼不敢看周淮屿。翻身侧躺,背着对周淮屿,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被他听见。
夏成宥在心里默默祈祷夜晚可不要做春.梦啊。更更不要去碰周淮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