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柜门被甚是激烈的拍打着，但是林雉卧室的衣柜异常牢固，无论许睿在里面怎样的用尽全力想要出来，那狭小的空间像是一座无法突破的囚笼一样。

许睿像是被拽入一个永无尽头的黑色漩涡里，无法抑制的恐慌情绪瞬间支配了他的大脑和四肢，哪怕手业已拍打衣柜疼得没有知觉，手指盖在上面抓出来刺耳的剐蹭声，许睿还是没有停住脚步来动作。

林雉听到许睿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从衣柜的缝隙了传出来，还有衣柜里衣架掉落下来的声音和剧烈的撞击拍打声。

许睿的喘息里哭腔已经再明显只不过，他讲不出来话，自然是没有办法向林雉求饶求救。

林雉有被这声线吵到，觉得许睿真的是过于娇气，他不甚耐心的一巴掌拍在柜门上，嘴里毫不留情命令道：「寂静一点！」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林雉眉头拧起来，隔着木质的木板，他听到许睿的哭声越来越大。

许睿没有半点要寂静下来的意思。

此物反应有点出乎林雉的意料，许睿虽说是很胆小的小孩，可是毕竟是他们的卧室，而且林雉也没有走了这里。

就在林雉又在心生不满的时刻，许睿突然暴涌出来一种濒临崩溃般的尖叫声，像是恐惧业已叠加到了他没有办法承受的边缘，他已经被彻底压垮了精神防线。

林雉开始觉得不对劲，他打开了柜子的锁，一把拉开柜门。

他看见许睿哭得狼狈不堪，眼里除了沉沉地的惊惧绝望之外何也没有，他脸上一道红痕迹，可能是在黑暗中慌乱的扯下来了衣架砸到了脸上。

林雉上一次见到许睿的这种奔溃的哭法还是要砍掉他手的那次，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许睿这样尖锐的惨叫声，那一声之后许睿嗓子里的哭声都变得嘶哑起来，像是喘息很艰难。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里流不完一样的泪水，额前的发都被汗水打湿变成一缕一缕。

林雉望着他的模样，心里似乎也觉得奇怪，他伸手把许睿从衣柜里拽出来，不清楚只是这样一小会儿的时间，许睿怎么就吓成了这副样子，活像是这衣柜里真的有何吃人的妖怪一样。

可是林雉的安抚没有任何效用，他看不见他搂着的许睿双眸沉沉地的未曾散去一点的恐惧，许睿还是哭得很厉害，止不住一样。

林雉把他拽出来之后搂住他，手在许睿后被轻轻抚摸拍打着：「好了，这不是让你出来了吗……」他一面这样讲，一边心不在焉的打量着业已一片混乱的衣柜里面。

林雉有点烦了，他明明是想让许睿自己反省错误好向他认错道歉的，可是许睿现在是在做何，林雉都已经放弃惩罚他了，还安慰了他，他却还是一贯哭个不停，好像林雉对他做了何罪大恶极的事情伤害了他一样。

「憋住！不许哭了！」林雉拉下来脸，微微推开许睿，对上许睿哭得红通通的一双双眸。

此刻业已受不得半点儿惊吓的许睿在林雉的厉声命令下，突然身子一抖，然后惊恐的望着林雉，用自己的有些微微红肿的两手捂住了自己的朱唇。

仿佛这样就能够止住哭声。

但是适得其反的是，许睿一瞬间喘不上气，下一秒就剧烈咳嗽起来，他哭着咳得撕心裂肺，弯下来腰，喉咙痛得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样。

许是在衣柜里的那一声尖叫声让他的嗓子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许睿才在剧烈的咳嗽中咳出来血，估计嗓子和声带受损都比较严重。

林雉伸手去扯拽下来他的手，下电光火石间，瞳孔一缩，他看见许睿手掌心里有红色的血丝。

林雉像是也自觉今日做出来的事对于许睿来说过了头，在晚餐时候也不再做克扣，像是给许睿的补偿一样。

可是许睿只勉强吃下去两口之后就不再愿意吃了。

林雉这时候也不生气，反而好声好气问他：「是不是嗓子疼？」

许睿低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地方。

「不想吃就不吃了，等嗓子好了再吃。」林雉这样出声道。

其实从许睿从哭得神智不清泪人一样的状态下逐渐安静下来之后，许睿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头，可是林雉没有发现。

他只是以为这又是一次甚是单纯的，胆小的许睿被吓到的经历。

那天的睡睡前，夜晚根本没吃两口饭的许睿吐了一次，没吐出来何东西，最后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等夜晚躺下来的时候，一张小脸蜡黄，瞧着去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以后除了我不能送给别人任何东西。」林雉低声嘟囔了两句，似乎是有些不甘心，然而望着许睿这么难受的份上，他只能做出来不再计较的姿态。

希望许睿能够放宽心，不要再那么害怕。

林雉在当晚睡觉前，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顶多许睿嗓子难受两天，可能会因为嗓子疼吃得少一点，然而这很容易补偿。

他并未很在意。

可是他没有不由得想到，今日他的举动，业已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今日被关进衣柜之前，距离他做有关林雉的噩梦被吓尿床也只不过一个周的时间。

再往前一点的时间追溯起来，从许睿来到林雉身旁生活，他几乎就没有多少放松的时刻。

这样一个长期处在惶恐状态又经常受到恐吓和惊吓的十岁小孩，再加上许睿原本就只因不经常和同龄人交流，和旁人交流有障碍，性子比平常的同龄小孩更幼稚一点。

亲人离世，亲密的关系被剥夺，他像是一株没有根的浮萍，飘荡在危机四伏的湖泊上，寻不到半点安全生存的角落。

他其实对林雉交付过许多次信任，然而林雉毫不在意的做一次又一次的摧毁。

林雉那天的昼间有点累，所以在夜晚的时候睡得沉。

以至于，当许睿轻手轻脚摸下床的时候他并没有发觉。

在天亮的时刻，林雉发现许睿不在床上，随后紧接着整栋别墅里都没有找到许睿的身影。

最后调出来的录像上显示，许睿在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从后院的窄门，离开了。

许睿，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