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捂着嘴哭了起来,又跟林雉求情。
林雉这时候还沉浸在惊奇的发现许睿其实能够发出声音这一事情里。
他完全无视过吴婶,双眸望着哭得一塌糊涂的许睿,看起来真可怜,他一直没见过许睿这样狼狈崩溃的哭法。
刀被高高举起来,就在即将落到许睿手腕上的时候,许睿终究在最后一刻对上了林雉的视线,他望着林雉发出「…………」的叫喊,眼里露出来求饶的信号,对着林雉摇头。
林雉这时候才像是终于满意了那样,仿佛许睿终于认清到底谁能够救他,应该向谁求饶,向谁认错,应该讨好谁这一进步感到很是愉快。
「停住脚步。」
刀就落在许睿的手腕上方跟皮肉只不过分毫之差,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这时候面无表情的退开,松开了一直按着许睿的手。
许睿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昏过去的许睿没能够听到终究获胜的林雉三言两语就打定主意了许睿以后生活。
林雉早熟的过头,他像是天生就很适应那种虚与委蛇的对话方式。
「许睿到底是林家收养的孩子,吴婶教养他过于不用心了,不管是成绩也好,品行也罢,总是不合格的,吴婶年纪也大了,精力有限,以后就让许睿陪着我吧。」林雉脸上直到此时才露出来一人笑脸,他笑得眼睛弯起来问胆战心惊又分外怨恨的望着自己的吴婶,他追问道:「吴婶,你说呢?」
吴婶能怎么说呢,她充其量不过算是照顾许睿的保姆,是林家的一位资格老一点的帮佣,除此之外她在林家什么都不是,她甚至都不能带许睿走,她又不是许睿的监护人。
这是一场没什么难度的毫无悬念的抢夺。
林雉看着被抱到沙发上的许睿双眸紧闭着,湿漉漉的一张脸,眼睫毛都被泪水打湿变成一缕一缕的。
许睿只是休息了二十分钟就被唤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林雉在自己面前骤然放大的一张脸。
许睿像是被拽入了什么噩梦里还没有清醒过来,哭黑白分明的双眸里全然一副惊惶恐惧的情绪。
林雉还对着他很恶劣的笑:「吴婶说不要你了,你以后要跟我一起住啦!」
话音落下,许睿的嘴唇就撇了下来,可是他今天业已哭得太狠了,双眸一阵酸涩肿痛,这会看着通红的厉害,像是红了眼睛的兔子。
林雉开始叫他跟自己上楼,许睿业已被吓唬懵了,战战兢兢跟在林雉身后,仿佛半点儿也不敢不听从林雉的话了,他一路张望想要找寻吴婶的身影,可是根本没有。
客厅的灯都已经熄灭了,时间很晚了。
林雉在自己的房门前停住脚步来,许睿就站在门外,他低垂着眼眸,脑海里面不清楚在想些什么,耸着肩头,看一眼在门里的轮椅上端坐着的林睿又飞快的低下来头,仿佛很怕他。
林雉从头到位上下打量着许睿,看他一身脏兮兮的裤子上还有泥点,都是他太贪玩,雨天也跑出去捉蜗牛的缘故。
他皱起来眉头命令道:「把衣服脱掉,脱在外面。」
许睿动作迟疑了一下。
林雉不多时就不耐烦的催促他:「快点!听到没有!」
林雉的语气变得不好,许睿心脏一颤,赶紧伸手忍着手疼把衣服脱下来。
最后还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他光着两条腿站在门外,明明是很适宜的温度,却不知为何觉着有点凉。
林雉看见他两手有些局促不安的抓着自己内裤的边缘,黑白花牛的图案内裤,兜着许睿的小屁股蛋儿。
林家这里有资格老的吴婶护着理应不会有人会去欺负许睿,许睿看起来看起来真的是如林雉一开始猜测的那样,在学校里饱受欺凌。
许睿身上有不少青紫的伤痕,肚子要数肚子上那一块儿最明显,他的膝盖处彼处跪的通红,次日或许那里也会起青。
许睿在林雉的视线下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瑟瑟发抖的鹌鹑,一动也不敢动。
林雉又说:「继续呀,都脱掉。」
光着屁股蛋跟林雉进来卧室的许睿,跟在林雉滑动的轮椅后面,林雉轮椅到浴室门前,又转头问许睿:「你自己会洗澡吗?」
许睿摇头叹息。
林雉好像是叹了一口气又仿佛是没有,他讲:「许睿,你好娇气。」
他叫来人给许睿洗澡。
给许睿洗完澡的佣人离开之后,许睿又光着身子从浴室里面出来。
林雉滑过去抬手掐了掐许睿有些奶膘的脸,又顺着滑下去掂量掂量许睿的胳膊。
许睿这时候在他手底下像是一块待砍的肉那样,被许睿再三上下打量,许睿比林雉想象的还想壮硕不少,他不仅是面上有肉,身上也不少斤两。
许睿没控制住往后躲,林雉立马就不满的说道:「别动。」
他现在好像是业已把许睿从吴婶那里抢夺胜利之后的有持无恐,对着许睿不再掩饰自己的恶劣性情。
林雉最后评价道:「你有一点胖。」他把手里的纯色睡衣递给许睿:「这是我穿过的睡衣,内衣是新的。」
许睿其实并不能算胖,他只是过于活泼好动,身体壮硕一些,身上的肉都很结实,但是对比坐在轮椅上磨耗了两年的林雉,林雉的身体就显得更加单薄削瘦了。
一套叠好的睡衣上放着一条同色系的内裤,许睿拿过来穿上了。
在许睿在自己面前弯腰穿裤子的时候,林雉没忍住再一次抬手摸了摸许睿的脑袋,他的头发出乎意料的柔软。
林雉不可否认的感到些许满意,他回想起来他曾经想要养过的一只宠物,是小猫还是小狗来着,他已经记不清了。
可是它们都不如许睿这样,脾气温和好骗,智商也要比那些小动物要高,能够听懂林雉的命令,而且不会让动物皮毛过敏的林雉过敏生病。
林雉在许睿头上摸了两把之后控制着轮椅来到床边,他原本准备让许睿睡在靠近床的地毯上的,可是又看看今天业已承受了太多耸着肩头低着头的许睿,他蓦然又改变了主意,些许得宠的宠物是有些会和主人一起同睡的。
林雉的床又有够大。
他最终打定主意给许睿留下来三分之一的地方睡觉,拿一个枕头挡在他们中间,床上剩下三分之二的地盘是林雉的。
林雉指挥许睿自己整理好床上,然后丢给他一条毯子,让许睿裹着睡觉。
两人并不睡在一头,许睿只分到床尾的位置,但是好在林雉的床实在是比许睿睡过的所有床都大出来许多,许睿睡觉的地方总是够的。
等到室内里的灯光也熄灭下来,林雉折腾一天也有些困倦快要入睡的时候,他听见许睿很压抑的喘息声。
许睿大部分哭泣的时候都像是这样的,他不发出来声音,然而控制不了没有规律的喘息声,其实他的声线并不大,林雉要是睡着的话可能也不会被吵醒
然而林雉此刻还没有睡着,他听着许睿偷偷抽泣的声线蓦然睁开了双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出声出声道:「小声一点哭好吗?你这样会打扰我睡觉。」
像是询问一样的语气,仿佛他还是很礼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