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九十二：好女

「楚国翁主。(剑道独尊 )」

张偕垂眸，掩住一丝疏离，有礼道。

黑泉水一般的椎髻在空中荡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刘撷回过头来，「你，」她忽然有些结结巴巴，「加冠结束了？」

「是。」

「那，恭喜了。」

刘撷奉上怀中礼盒，笑言，「为庆祝你加冠，我特意备了礼，你要不要看看。」

「多谢翁主。」张偕道，回身吩咐小厮，「瑞泽，将楚国翁主的赠礼收着----」

刘撷心中失望，勉强微笑言，「我听说，陛下赐你表字为辟疆。」

张偕的神色微微缓和，朝未央宫方向拱手道，「是有这么回事，那是陛下皇恩眷顾。」

「那，我日后唤你辟疆可好？」

张偕看着她期待的神情，心中微软，只是想想此事终究由不得自己心软，否则必将遗误面前女子更多，便淡淡道，「还是不必吧。我们，本没有相熟到那地步。」

刘撷便显出羞恼来，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暴涌问道，「我就这么不讨你喜欢么？怎么会张嫣和刘留都能得有礼了颜相对。偏偏只对我这么冷淡？」

张不疑从廊上转角处走过来，见到她，眉目欢喜，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开口劝道，「翁主这是怎么了？若是阿偕惹翁主生气了。我让他----」

她正激动的时候，忽有人惊讶嚷道，「撷翁主。」

「不用你管。」刘撷转脸对他吼道，眼中珠泪乱颤，「若不是因为你，我作何会这样。你若是为我好，便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张不疑怔了怔。

好一会。1 6 K小说网.移动电话站 k．cn他微微动了动唇，苦笑道，「翁主便这么看不上不疑么。」

哪怕，我也是痴心一片，虚位待君。

撷的声线清醒而又残忍，「我很抱歉。然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也没有办法。」

「好。我知道了。」张不疑微微颔首，淡淡道。「你们两渐渐地聊，我先回去，不打扰了。」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挺直背梁，「我也有我的骄傲。楚国翁主，从此后，我将如你所愿，不会再出现在你地面前。」

刘撷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张了一张。想要说话，却最终没有吐出一人字来。

她一直将这个庸碌的长兄看成是张偕的负累，甚至因为他，而使自己难得张偕青睐。便更加厌恶。直到这一刻，才感受到此物沉默男子心中感情的厚重。

可是，她业已辜负掉了。

她心情微微萧瑟，回过头，却撞到张偕锋利如刀地眼神中。

「我很抱歉。然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也没有办法。」张偕拊掌道，声音微微尖刻，「翁主说的好啊。偕借用来还给翁主。如何？」

她一呆，茫然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别开目光，淡淡道，「就如同你不喜欢我大哥一般。我也不喜欢你。」

「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若是自己觉得受到伤害，就不该拿这种话来伤害别人。」

离开的时候刘撷回身看着张偕。极认真的问道，「张偕，你敢不敢问一问你自己，你是真不喜欢我，还是只因在兄长和我之间，太袒护张不疑，是以假装不喜欢。Ｋ小说网.移动电话站久而久之，连自己都骗过了？」

张偕的眸色微微凝住。

回正院拜见过父母之后，刚进东院院门，家人来报道，吴国翁主与张娘子来访，瑞泽将她们带到了书房。

他便笑着点点头。

走近书房的时候，就听见娇莺淅沥的女声絮絮传来。

「当初楚汉争战的时候，我哥哥披胄挂帅，奋勇杀敌，立下战功无数。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呵，」少女掩口笑言，「原来是，你、哥、哥、啊。」

「你----」刘留恼了。

转了转眼珠，忽然道，「张娘子是世家贵胄，天子至亲，我当应是博学多才，没想到其实字写地也不是很好么？」

「呃，」这回轮到张嫣汗颜了，「你曾经见过我的字么？」

「呵呵，便在这儿，张大哥的书房里了。」刘留的声线笑眯眯的，却难掩一丝醋味，「今岁夏日张大哥手边用的团扇，我欲索来一观，张大哥还特意叮嘱，小心莫损毁呢。」

嫣一叹，她在宣平有一段时间曾经着迷于印鉴，便雕刻了一方方印，写了「笑嫣然鉴」四字，并加盖在赠予张偕的扇面之上。

她忍不住看了刘留一眼，十三四岁的少女酷爱穿着艳黄色的衣裳，越发衬的容颜青春勃发，眉目情绪生动，像是蔓延开地姜茶花。

她总算明白上次在樊府所遭的无妄之灾的源头是哪里了。

「可是，」她忍不住问道，「这世上结识燕隐哥哥的女孩子千千万，你一人一个地生气，忙的过来么？」

刘留仰高了头，傲然道，「有朝一日，我若是嫁了我喜欢的人，我是不会容许他纳妾的那些女人，对他没有非分之想的，我自然不会乱生气。若是有的话，」刘留挑了挑眉，粉面一片煞气，「管她是哪个天皇老子，我都不会答应。」

「那么，」她睇着张嫣，「阿嫣，你呢？」

你对张偕，究竟是兄妹之情，还是男女思慕？

张嫣笑容一滞，思忖着正欲作答。张偕卷起帘子。进来笑言，「阿嫣，----一年多没见，你向来还好吧？」

又转向刘留，唤了一声。「刘留。」

那声线，张嫣微微一怔，音调微微拗回缠绵，一时间她没有听清，张偕究竟是唤吴国翁主的芳名刘留，还是在亲昵的唤重声小名「留留」。

「啊，」刘留一时欢喜地站起来，仰首迎上道。「你回来了啊，」唯一迟疑，嚷道，「辟疆。」

男子二十而冠，以示成年，与过去的成童区别开来。

张嫣一直没有想过，仅仅只是戴上一具爵冠，能够在一人人身上划出过去与现在巨大的鸿沟。仿佛电光火石间成熟了好几岁，从前的是孩子，而从此之后。便是真真正正为国效力的成人。

张偕弯腰拉过她地手，对刘留道，「我与阿嫣四年前相识，一直将她当做自己地妹妹。他日留留还请多加照顾。」

刘留微微眯了眯眼。旋即笑开，「那是自然，我也很喜欢阿嫣妹妹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嫣弯唇一笑，「是地，燕隐哥哥。」

「----楚国翁主又漂亮，身份又尊贵，又那么喜欢燕隐，燕隐都不喜欢她。还能喜欢谁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刘撷是好女子，可是我和她合不来。盼她早些懂了这个理，也好不误了她的青春。再说，她虽是难得地好女子，可是这世上也不是没有女孩及得上的。」

你业已找到了你的好女子了么？

燕隐。

一年前我离去的时候。你偕世孤高。相熟地女子只有一个我。一年后，我归来。你已经找到你的知心人。

沧海变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