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道可道，非常道 2

「能够一试？」子不语噗嗤一声笑了，他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你还远远不够格，既然你那么喜欢争，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

说罢，子不语撕烂那张蓝色收鬼符，将关在里面的婉儿放了出来。婉儿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之后，看见胡明晨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她连忙向他飞去，全然忘了她周遭的环境。

「想走？」

鬼王冷漠伸手，阴气覆盖在上面，凝成一只鬼爪，抓向婉儿。

「滚！」

婉儿怒喝一声，身上炸出红色光耀，将鬼王的鬼爪阻挡在外。她从地上想要抱起胡明晨，但是她的手穿过他的胸膛，何也抓不住。

「恩......」

胡明晨像是感受到何，恩了一声之后，缓缓睁开了眼。双目中的红色，业已消散了，一双褐色的眼睛带有一丝的疲倦。

「是......是你吗？」

胡明晨颤抖着出手，很小心很小心地按在上官婉儿脸上，但是他的手，没有摸到婉儿的脸，手中何都握不到。

「这......你千年间，没有轮回吗？」

他望着她，语气尽可能的不颤抖，她望着他，眸子里全是柔情，她虚幻的手，微微按在他的脸上，没有说话，但是眼里的温柔已经将她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千载轮回，不曾投胎为人，一世又一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他从婴儿长大成人，从少年到垂暮，每一世陪他经历他的点点滴滴，即便他不依稀记得其他世的烦琐事，她都一一记在心里，这是她可以消遣心中难受的唯一办法。

她没有出现过他跟前，即便他娶妻生子，即便她心中难忍相思，她也没有出现。她们之间的爱意，仅靠那根轮回之后斩断的红线一贯延续。那根象征他们爱情的红线业已断了，可她对他，未曾变心。

「你为何，不轮回......？」

「妾身轮回了，便不再记得夫君。妾身宁可忍受千载孤寂，也不愿忘记夫君一刻。」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空灵，却让他感受到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她不再是他的妻子，他们的缘分本就在道晨那一世就结束了。可是她没有放弃跟随他，哪怕错失轮回，哪怕游荡在天地中成为孤魂野鬼，她亦无怨无悔。

「傻啊......你！」

他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划过脏兮兮的脸颊，轻轻滴落在地面。

「妾身愿为夫君傻下去。」她靠近他，将身子蜷缩在他怀中，头微微地靠在他的胸膛前，闭上眼，露出幸福的笑容，「夫君的怀抱，依旧是那么的温暖。」

「你愿意，此物胸膛永远属于你。」

他虚抱跟前的佳人，他们的动作是那么的温柔，仿佛他们能彼此触摸到彼此。两人相互依偎，周围是何业已不再重要了，此刻的他们，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我可不能让你坏了他们的好事，道晨可是我的一个筹码哦。」

子不语微微一笑，单手一拉，竟然让鬼王愣在原地，动弹不得！鬼王浑身一抖，空洞的双眼从未有过的闪烁恐惧的光芒，他跟前的此物人，那么轻松地控制住他！如果想要杀他，岂不是挥一挥手的事？

「千载不轮回，只为伴君生。如此至情，理应会有鬼泪吧。」

「为了神祗，我能够在地藏王身边苦修三世，现在神祗就在眼前，我作何可能就此放过！」

鬼王的双目渐渐染上一层疯狂，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阴气开始燃烧起来，他准备拼死一搏！

子不语注意力根本没有在鬼王身上，他在想什么时候能取到鬼泪，一愣神，被鬼王打了个措手不及，让鬼王从他指间溜了出去！

「不好！」

子不语脸色一变，这个异变他没有料到！

「去死吧！」

鬼王怒吼一声，身上泛起滔天阴气，冲向那对苦情人。

「道可道，甚是道！」

子不语两手行诀，身上闪烁起一道青色光芒，直刺鬼王！鬼王不顾身后的攻击，将所有的阴气凝聚成一只巨爪，他清楚他业已没有退路了，他之前没有攻破婉儿的阴气，是因为那个古怪的年轻人出手阻挡，但是现在，凝聚了他统统的阴气，他就不信不能打碎这阴气屏障！

没有任何的花架，鬼王的巨爪就像撕碎纸张一般，轻易将婉儿的阴气撕得粉碎，直取婉儿面门！

「不好！」

胡明晨心中大乱，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之前他全然透支了他的身体，业已没有一丝力气了。

「夫君，愿我们还有来世......」

蓦然间，婉儿回过头，对着胡明晨微微一笑，下一刻，一股阴气抽在胡明晨身上，硬生生将胡明晨打飞出去。

「不！！！！」

胡明晨眼前一黑，只觉身体里有何碎了，整个世界都业已失去了色彩。他没看见，鬼王的爪子刺透婉儿的胸膛，鬼王不是人，他能对婉儿造成实质的伤害，婉儿没有看鬼王，她扭头，望着倒地的胡明晨，露出一人她认为最美的笑容，双眼弯成月牙，一滴水珠从她眼中落下，滴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嘴唇一张一合，用尽全力，说出了最后一句：

「夫君，原谅妾身不能继续陪在你身边了......」

话未说完，婉儿的魂魄炸成碎片，散作漫天光点，逐渐消散在空中，这便是真正的魂飞魄散。而鬼王的手里，捏着一人光团，这是灵媒之体才会拥有的：琉璃心。

「哈哈哈哈！此番，朕必成神！」

鬼王仰天大笑，突然间嬉笑声戛可止，一道青光从他嘴中吐出，子不语的道法还是慢了一步赶到。

「忤逆我的，都不需要存在这世上。」

子不语面无表情，张手一捏，只听见‘嘭’得一声，鬼王的身体炸成光沫，从此天地间不再存在。但就在这些光沫中，一团暗红色的光，竟是想要吞掉琉璃心，子不语冷笑一声，一招手，那团暗红色的光不受控制，直接飞到他的手心中。

「这种恶心的力场，又是‘聻’。」子不语满脸嫌弃，握着红光的手燃起蓝色火光，直接将这团红光燃烧殆尽。

「妈的，本来想阻止一场悲剧的！」

子不语很是懊恼，甩了甩手，将手上的火光甩灭，然后走到在空中漂浮的琉璃心前，深深叹了口气，撇头瞅了瞅躺在地上，全然失去意识的胡明晨，迟疑了许久，才下定决心。

「收。」

他翻出一张空白的黄符，咬破食指，画了一道符。符成时，竟然出现异象！黄色不断变深，随即成了金黄色！

「金色符箓......」

一贯在一旁看戏的白无常忍不住感叹一声，就算不是在末法时代，纵观这华夏几千年历史中，画出金色符箓的能有几人？恐怕两只手都能够数的过来！

「这件事算我欠你的人情。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情了，是以我留一条后路给你。在你醒来之后，妥善保管此物符箓，并且记住这句法咒：‘道可道，甚是道。’此后你再遇见我时，便是你亡妻轮回之时。切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子不语无可奈何一笑，本来魂飞魄散的，现在要他打破因果，重聚魂魄。这种做法有违天道，到时候惹出什么因果，他也算不出了。

「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子不语看着黑白无常，出声道：「此时，天乙贵人的命格已经入世，紫薇命格也开始松动，你们地府一定要快于‘聻’找到紫薇命格，我算到这紫薇命格，命途坎坷，若误入歧途，怕是这世间一大祸害！」

「我等谨记在心！然而纯阴命格和纯阳命格，我等至今未寻到，这不知如何是好。」

「纯阴和纯阳，你们就不必操心了。现在你们必须要找到紫薇命格。我可教你们一招，先找到天干顺食格，只要找到他，紫薇命格便会被吸引过来。」

子不语神色严肃，黑白无常点了点头，然后卷起昏迷不醒的胡明晨，跟子不语告辞后，先行离去，将胡明晨送回他现在的家中。

待黑白无常走后，子不语望着昏黑的天，这时吹来一阵夜风，吹起了子不语额头的头发，露出了之前被头发遮挡的一人金色符号。

「乱世，将至。子勿语啊，你可不要让我灰心啊。」

子不语摇了摇头，喉咙一阵甜意，他忍不住咳了几声，再摊开手时，手心多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

「你的实力，远远不够看啊。」

子不语笑着，扑通一声倒在地面，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