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她是人

「你有名字吗？」白暮坐到床边，他能看见小女孩身子暗淡了不少，几乎呈半透明，再受一点伤害她就会魂飞魄散。

她目光涣散，想了很久，不由得想到了很多，她理应是有个名字的，两个字都是平声，读起来轻轻的，很温柔。

但她就是想不起来这两个字是何，她能记住的称呼只有小畜生，小杂种这类辱骂，脑袋有些刺疼，越是回想以前就越痛。

痛的她抬手捶打脑袋，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呲牙低吼着，熟悉的声音从喉咙发出。

「汪汪！」

白暮连忙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你以后不用再学狗叫了，你是人，我会把你当成人，你不是狗。」

小女孩停止了狗叫，揉掉眼泪，再也不敢回忆过往，记忆里有幸福快乐的时光，只不过那些时光已经被痛楚覆盖，她需要翻越痛苦的记忆，才能寻找到珍贵的回忆。

「你觉得顾魜此物名字怎么样？」

小女孩抬头望着白暮，眼中只有迷惑，白暮悬着的心徐徐放下，他担心小女孩听到「顾」这个字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所幸小女孩只是困惑后面那个字，白暮牵住小女孩的掌心，耐心的同她解释。

「是这个魜。」他在小女孩手心微微描绘「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和人同音。」

小女孩垂下头沉默，白暮顿时慌了，以为她不喜欢此物名字，又连忙跟她出声道：「你不喜欢其实可以换一人的。」

「不！」小女孩抬头，泛着水光的眸子里写满了高兴：「我很喜欢！我就叫顾魜了！」

「顾魜顾魜顾魜顾魜！」她雀跃的重复念着，白暮宠溺的望着她，任由她在床上蹦蹦跳跳。

顾魜欢快的发泄持续了很久，久到白暮收到系统提示音才制止顾魜。

对着顾魜招招手，顾魜乖巧的坐在床边，等待白暮说话，白暮先是查看系统的信息。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她是狗」】

【完成程度90％，已发放初级奖励「绝对打不中人的手枪」】

【任务....】

白暮打断了系统的声线，他对此物奖励不理解，他困惑，他迷茫，他脸都黑了。

【奖励是什么？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绝对打不中人的手枪】系统怕白暮不理解词条的意义，又贴心的解释给他听。

【我要它有个屁用啊！】白暮大怒咆哮的样子吓到了顾魜。

【效果就是绝对打不中人，哪怕你枪口贴他脑门上，也打不中他，具体情况是何我也不清楚。】

她下意识的以为白暮要打她，闭着眼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她不敢躲，因为以前被殴打如果躲了，下场会更惨。

白暮自然也注意到了顾魜的异常，他的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再吓到顾魜，只能很小心的摸摸她头。

「我不会伤害你的，方才是我没有控制情绪，和你没关系的。」

「嗯。」她乖巧应道

白暮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只有通过日后的相处，才能让她更加信任白暮。

现下还是以通关副本为主，至于更重要的问题却被白暮忽视了。

那就是作何带顾魜脱离游戏？

契约是行不通的，他的灵魂业已跟鱼小雅签订了契约，这份特殊的契约只能签署一份，而且是永久的。

白暮又在室内搜寻几圈，确认没有忽略信息后，他牵着顾魜推开了房门，带着顾魜离开这间只有痛苦折磨的地方。

门被推开的刹那，劲风扑面而来，白暮下意识的闭眼，牵着白暮左手的顾魜直接拉到白暮。

白堵倒地后，睁眼转头看向前方。

对门业已完全打开，惊悚的场面刺激着白暮的胃部，呕吐感涌上喉咙，他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门里面只有黑色，无穷头发组成的黑色如蛆虫一样纠缠，攀附，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而屏障外围是同黑发数量一样的眼球，那些眼球向着左边怒视，每个眼珠都在流淌黑色的液体，狭隘的船舱很快被液体淹没，超过了脚腕，阴冷！粘稠！密密麻麻的触感从被淹没的部位传来。

头顶昏暗灯光照在液体组成的水泊中......

「草！！！」白暮吼了出来，连忙抱起顾魜不让她接触黑色液体。

这哪是何液体！这是无穷无尽的虫子！

虫子太小又太多，竟然给人这是液体的错觉！

抱起顾魜就飞奔向三楼，三楼果真也有铁栏，不过业已被人破坏，上面的符箓全部变成碎片，白暮顾不得查看，只因在他抱起顾魜时，黑色眼球像是察觉白暮要逃跑一般。

虫子从眼球流淌的迅捷更快了，虫子化作潮水，在狭隘船舱形成巨浪，巨浪追逐着白暮，要将他吞噬，将他撕扯成渣。

等白暮冲上三楼后，巨浪退怯了，它愣在原地，后方发丝在虫子组成的水泊中穿梭，停留在二楼尽头，头发纠缠融合，在白暮面前形成一个全身都眼珠子的怪物。

眼珠子组成的嘴唇发出声线，刺耳，干涩。

「还给我....」

「何？」白暮愣然

「还给我......」那怪物重复着

白暮突然想起刚刚获得的婚戒，唤出系统取出戒指的刹那，那怪物陷入疯狂，虫潮扑向白暮，撞在三楼口，被蒸发成红色血雾。

随着虫潮的蒸发，无穷黑色肉眼可见的消失，怪物的身影也越发暗淡，但它却不在乎，它只想拿回那枚戒指，那是它最重要的东西。

必须要拿赶了回来！

哪怕魂飞魄散！

哪怕永世沉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绝望的嚎哭发出，与笑声不一样，那是真正的痛苦，难过，白暮听到这声线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

「这枚戒指对你很重要吗？」白暮被哭声感染，内心满是悲怆与遗憾。

「还给我！」

所有虫潮凝结在一起，自杀式的冲击着三楼屏障，二楼业已被黑色液体淹没，那怪物声音在黑色中回荡。

无穷黑色化作红雾，消散在空气中。

二楼黑色虫潮消失了，只剩很淡的一抹身影蹲在彼处，身型瘦弱，捂着脸啜泣着。

那是位婉约绮丽的女人。

白暮松开牵住顾魜的手，顾魜想阻止白暮下去，白暮微微拍了下顾魜的脑袋，示意她没事的。

白暮走到透明女人身前，女人的身体正化作流光消散，她快没有时间了。

「还给你。」白暮递出戒指。

手却穿过了戒指，尝试了一次，两次，却怎么也握不住。

女人抬头望向白暮，眼神空洞而麻木，直到看见白暮手中的戒指，她仿佛溺亡之人看见绳索，拼命去抓住生的契机。

而她的半个身体业已消失了，只剩下半个身子和一只手。

「抱歉。」白暮悲从心起。

女人正视白暮，透过白暮他看到了其身后方的顾魜，空洞眼神终究出现情绪，那是欣慰，是解脱。

「那孩子就拜托给你了。」

「抱歉，我要是早些发现你需要这枚戒指.....」

「没事，最后能看它一眼，我已经很知足了。」声音逐渐黯淡，她化作流光消失了。

船舱中还有斑斑光点闪烁，白暮托起双手，那些光点融进手中的戒指上，戒指被光芒覆盖，变成一团光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到所有光点融进白球后，白球如冰雪消融，变成手工制的洋娃娃。

洋娃娃的双眸是一黑一白的纽扣，纽扣的中间刻着两个名字。

「顾言。」

「许柔儿」

白暮若有所感，他们理应就是顾魜的父亲和母亲，方才消失的女人正是母亲，背后一定是个悲伤痛苦的故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将娃娃收进系统空间查看它的具体信息。

名称：手工洋娃娃

品质：特殊

效果：能容纳修级以下恶鬼一只（可炼化）

背景故事：「妈妈爱你，爸爸也是，但他们不爱你，他们只想伤害你，我们逃离了棺材村，就是因为爱你，但妈妈很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希望你不要怪妈妈，如果未来你知道了真相，请你记住，这世上有爱你的人，你不是灾星，你是人！你要守住心里的善良，不能让恶魔侵蚀到你的内心。」

白暮重新将戒指取出，还未等他回顾魜身边，游戏提示音蓦然响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可提交任务道具获取奖励。」

任务道具自然就是手上的娃娃，一位母亲倾注了所有爱意的娃娃。

白暮不清楚系统到底有没有独立意识，也不清楚它能不能听得到：「你做梦，你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业已够深了，连她最后的愿望，向女儿表达爱意的机会都不给？」

「请玩家提交任务道具。」游戏声线毫无感情。

「滚！老子早晚揪出你！让你也尝尝这般痛苦！」

游戏不依不饶，仿佛设定就是这样，它没有感情，没有意识，只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严格执行着一切。

「玩家若拒绝上交任务道具，游戏将对玩家进行抹杀处理。」

白暮有电光火石间的慌乱，在脑海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大佬！救命！】

【作何了宿主】它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语气，方才睡醒一般。

【游戏威胁我！它要抹杀我！】

系统沉寂不一会，随后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好了，我把它踢出你的灵魂空间了，以后你不会受到它的约束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暮有些不信：【就这么解决了？】

【就这么解决了。】

白暮：【！！！统哥牛逼！！统哥yy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