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讲价

「四两。」

老板看看那人，又是个嫌贵的，「不讲价。」

「何！四两！」

女子簪子还在手上拿着，眼神已经出卖的自己。

高莹侧过头，瞄了一眼她，心里偷偷乐了下，看来这簪子她估计不会买回家，和娘一人心思。

只不过……高莹瞅了瞅女子拿在手上的簪子，确实是个好东西，难怪娘那么喜欢。

她也不做声，小心翼翼在一旁望着别的簪子手镯，在一旁等着。

希望这簪子是高出了姑娘的预期值才好。

高莹眉毛蹙着，傅晟在一旁瞅了瞅，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这一支簪子。

叮当四两，摆在老板面前，「此物我要了。」

女子正好付不起这个价，拉下脸退出小摊，把人家面子驳了……只留下一人高莹费解的眼神，「不是，我这……」

我等了这么久，就？就这么轻易到别人手里了？

摊主侧目抬眼看看，惹不起这种公子哥儿，一个大男人，眼光这么独到吗？

尽管说明显看出高莹先来的，也有要买的意思，但是……自己确实还没给钱，便只能生闷气。

傅晟一买，转身就离开了，只剩高莹一人人站在那里。

「好嘞，客官慢走！」

高莹也知道人家给的银子多，无可奈何，只好叹了口气往别的摊子去。

「就理应昨天出门，昨天出门肯定没人抢。」

刚才就应该早点出手的，又让人家在前面付了，高莹觉着自己特傻。

摇摇头，飘飘然几步，其实走路都不想走，前面是有许多摊子，然而刚刚那簪子不会再有第二支了。

高莹望着天，觉着今日自己特倒霉。

老天爷！一人簪子你都不留给我！

我每天蒸馍的时候，给你飘上去那么多热气，都够给你做个桑拿了！

……

想来老天爷可能并不喜欢蒸桑拿吧，要不她不能这么倒霉才对！

傅晟站在离高莹很近的地方，不知怎么开口，看那脚步，不一会儿可能就会走远。

「高莹。」

叫我？

高莹有些懵，自己很少在大街上被人家叫住。

转过头去看，不是熟悉的声线也不是认识的人。

这不是……高莹望着那人，是刚才摊位上买走簪子的那位公子，这么面对面的望着，长的真的很不错了，他来作甚？

高莹：「作何了？」

傅晟看着她一脸的不高兴，就知道自己没想错，把簪子递了出去。

「给，送你了。」

暖阳流连，樱叶在树木之间飞舞，身旁行人不停从自己身旁擦过，傅晟望着跟前人走过来。

「送给我？」

高莹看着他，觉着不可思议，走过去接过了簪子。

她的确很想要，但是他刚才不是直接买下了么？

「你等会儿。」

高莹在傅晟的面前掏出了自己的财物袋子，翻找着。

傅晟：「不要财物，这是我送你的。」

这丫头……太见外了不是？

「你现在在我的……」傅晟方才打算告诉高莹自己是傅家酒楼的少东家，话还没说完，就被高莹的动作打断了。

「给你。」高莹拿过傅晟手上的簪子，把银子也放在他手上。

「等等——」

高莹点头，冲傅晟笑了笑，也算是感谢他把簪子让给自己，正准备走了了，又被傅晟叫住。

她用手抓了抓脑袋，仿佛有个何东西落在头上了。

「做什么？」

「你刚才明明想要，为什不买下来？」

傅晟的眼神落在那绿簪子上，高莹拿着她，攥在手里，拿在眼前看那翠绿模样。

「前面不是有人么。」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傅晟：「那要是我也买走了，而不是回来送给你，你就失去这东西了。」

目光落在那簪子上，确实是挺美的。

傅晟望着跟前此物叫高莹的女子，说话时眉眼总是带笑，他也不喜欢忧伤，觉得没何好悲伤的。

「不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莹心里知道人家先去的，买了就是人家的，再好也是人家的东西，心里失落失落，总归有个先来后到，不能不讲道理。

虽然……她觉着那个女子买不起，那也得等人家把簪子放下自己才能伸手。

娘教的，她都听。

「现在不是在我手里么？」

高莹笑了笑，看着傅晟，她不想解释那么多，两人并不相识，只当是人家做了个慈善。

「谢谢你，再见。」

高莹知恩图报，也不是花痴，她那馍坊在城中，名流公子小姐总是常常从门前经过，看的多了。

转头之间她还是没有忍住，看了一眼那人的双眸。

傅晟的双眸是在和眉之下沾益流光的，坚定、干净，不沾染一点尘土，他的嗓音很具有辨识性，桀骜之中带有一些明媚阳光之意。

傅晟在后面看着高莹离去的背影。

女子侧着头东看看，西瞧瞧，吃的更能吸引她，侧目时能注意到眉眼带笑，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开心了。

「高莹，我们还会再见的。」

高莹忘了问，那人怎么清楚自己的名字，转过身去，那人业已不见了。

「走这么快？」

她也很别不解，但只是摇了摇头，就继续朝前看了。

「算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把簪子先插在发髻上，夜晚带回去给娘。

东西也买到了，得回去那酒楼干活儿了！

一路快步，想着酒楼里那群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们作何样了？」

背着手过去，眼里是春风得意女儿笑，自是手中有礼，喜上再喜上！

「高莹，这又蒸出来了一笼，你看看作何样！」

两个小伙子把一笼蒸馍打开，水汽密布在房里，高莹特别喜欢这种被干干净净的水汽包围的感觉，这么些年一直没变过。

高莹低头瞅了瞅，外面那层薄皮的确是不错了，看来有在揉面上下功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你们接着忙，我尝尝……」

高莹正说着就要伸手去那一个蒸馍尝一尝。

她教给那些人的是秘方，蒸出来的不只是普通的馍馍，是软香，甜糯，层次分明的那种！

「高师傅，我来我来。」

这个小李，从高莹来的第一天，他就特别崇拜这个女子！

她，自己一人人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了一门好手艺，还弄了家有模有样的店铺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嘿嘿，尝尝？」

「嗯！」

小李递上去一个馍，看着高莹把它掰开，里面的层次显然没有达到高莹的标准。

也不清楚怎的，的确步骤都是按照高莹教的去做，可是这弄出来还不是上乘的白面杰作……

小李和大厨房里的所有人一样，平时都去过高家的那个馍坊，吃过那家的馍。

然而，回自己这个地方来，就是蒸不出来人家的玩意儿！

他们只能崇拜崇拜……毕竟那是高莹的看家手艺。

高莹：「拿面来。」

一群人双眸都放亮了，给高莹腾起地方。

「好嘞！」

面粉飞舞，高莹手特别娴熟，她一直不戴镯子，手链儿。

手，也总是干干净净的泡在那堆热乎乎的面宝宝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动的多，面粉和水又柔和，这么些年下来，水、面、蒸汽，一同养出了双白瓷般的纤纤玉手。

「你们啊，现在的火候把握的不错，时间上也没何问题，然而你看，」

高莹把那掰开的馍馍又掰了两半，把里面的层次打出来，「你们这，是揉面的问题。」

说着，高莹手里的面粉就业已落在了案板上。

好几个人把高莹围住，大家都在看这门新手艺。

门外有好几个不屑的小姑娘，嗤笑几声……

「呦~不就是个蒸馍，有什么好学的！」

「还真以为是要能弄出个花儿来了！」

「你们哪来那么多话！」

白兰转过头去就对着那些人争起来，凭什么自己不做，还嘲讽别人挣财物的手艺，不允许别人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