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许愿牌
◎在人群中，他们偷偷握着对方的手◎
在经纪人温晓的眼神杀下，叶舟舟挎上的鸭鸭小包包「自愿」被一盒健康的绿色沙拉塞得满满当当。
大家回房间摆放好节目组帮忙运送过来的行李, 就到民宿的一楼集合，准备出发。
一行人出发去游玩，倒是让人回想起学生时代的春游。
古镇保留着历史古朴的建筑风格, 青灰色的石板路一路延伸到望不见的尽头, 大水车悠悠旋转, 带着涓涓水流从高处缓缓流下。
快到日中饭点了，整条街才悠然转醒。
几家店家老板打着哈欠, 不慌不忙地拉开店面的大门, 大多数店像是还沉溺在昨晚夜生活的后劲里，还未曾醒来。
他们四个人，一共201.5元, 在晚上十点前, 要打卡尽可能多的美食。
便他们协商多选些许小吃, 小份不占胃, 便宜种类丰富, 这样赢面比较大。
出来玩, 叶舟舟可开心了, 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 她的跟拍摄影大哥就差直接撒着脚丫子狂奔了。
「舟舟你慢点儿。」路此霄在后面嚷道。
他满眼都是叶舟舟撒欢儿的背影，没注意一旁的司济凝了他一眼。
等他回过头来时, 司济业已收回了目光。
他没动声色，只是快步跟上了她的节奏。
本来也想追上叶舟舟的路此霄, 因为言柒被一家银饰店吸引了注意力，只好停住脚步脚步, 等他的队友一起。
「乳扇！」叶舟舟指着前面大叔的摊位。
一人炭烤的炉架, 奶黄色的薄片一卷一卷的垒高, 堆放在竹篓里，远看像是一人乳色的小山丘。
她再次照着节目组发的美食指南比对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作为队伍的领头羊跑过去。
「您好，要一人。」才靠近，焦香的奶味儿就扑面而来。
「阔以。」大叔的爽朗地回答，面朝热气的炭炉，背顶看似柔和实则紫外线强烈的阳光，他的肤色焦黑，笑起来显得牙齿很白。
他拾起一支竹筷，插入一卷乳扇，放在炭火上来回过上热，乳白色的外层不多时变得焦黄，最后再拿起来，淋上一层玫瑰花糖浆。
「感谢。」叶舟舟双手接过来，见司济来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稔语气，「付财物。」
司济也很习惯性地拿出财物，把账给付了。
叶舟舟歪着脑袋，露出贝齿，咬下一角乳扇尖尖，奶香混着玫瑰花的香甜，卷着舌根在口腔里四溢。
「好吃。」叶舟舟握着竹筷，递到司济面前，大概是他一低头就能咬一口的位置。
后面跟过来的言柒和路此霄也来到摊位前。
言柒观察了一下，乳扇形态脆硬，外层还裹了酱，两个人一份的话不太好分着吃。
特别是前段时间，才有一对男女演员只因被狗仔拍到同吃一根蛋卷，关于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的八卦随即甚嚣尘上。
做他们这一行的，和异性避嫌，是业已刻在dna里的了。
「您好，我们要两个。」
路此霄之前是爱豆，在这方面更是注意，他也是此物想法，和言柒异口同声道。
声音严丝合缝，过分碰巧，俩人震惊地互看一眼。
「看来和言柒老师当队友，很有默契嘛。」路此霄在镜头面前，清晰地又一次说明他们的关系。
言柒礼貌地笑笑，也跟着点名关系：「看来我们会是好队友。」
一种美食买两份，这不是浪费财物？
叶舟舟刚想要说出口，就看到言柒望着她和司济震惊的目光，立刻意识到其实是他们过分亲密了。
但他们从小食物经常分着吃，这会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言柒更震惊的是司济，她虽然和他合作过好几部影片，照理说应该算熟的了，但到现在私下相处时，司济仍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礼貌模样。
在片场时，都很少和大家一起同锅吃饭，更不可能和第二个人分食一块食物了。
还好司济还没来得及咬下乳扇，正要靠近时——
叶舟舟赶忙把手偏向别处，「麻烦司济老师帮我拿一下，感谢。」
客气疏离，有理有节。
司济抿着唇，抬手从她手里接过竹筷。
「大哥，可以借我一下剪刀吗？」叶舟舟叫人都是往年少了的方向叫。
其实完全能够被称为大叔的店主随即乐了，把剪刀递过去，说着带口音的普通话：「阔以。」
「谢谢大哥。」叶舟舟甜甜道谢，抬手把她刚才咬过的那块剪下来，塞进嘴里。
言柒收回目光，原来刚才是她下意识地看图说话，随意捕风捉影了。
还不忘解释道：「毕竟我们过于贫穷，能省则省吧。」
「我们再帮你们买一份吧。」路此霄提议道。
「没事儿，就尝个味道。」司济就着叶舟舟方才剩下的那一半，轻咬了一口。
叶舟舟准备去找下一人美食打卡点。
回身迎面就对上四个黑黝黝的摄像头，聚焦在他们身上。
好险好险，还好刚才她反应过来了。她在心里暗叹。
一路上逐渐开始有人推着小食摊来卖，丽江粑粑、包浆豆腐、米灌肠……叶舟舟一边逛，一面吃。
秉持着勤俭持家，以及减肥少吃两条原则，他们每样都只买了一份，叶舟舟先分掉一小块，剩下的都交给司济解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济老师，麻烦您来付一下财物。」叶舟舟发挥她的台词功底，一字一顿，咬字格外清晰。
转头回去，司济嘴角微弯，有些无可奈何地把两只手提起，满满当当。
而她甩着两只空手，只管指挥。
一般这种时候，司济的意思是，让她摸他的口袋付财物。
但只因刚才那一茬儿，她随即端正了他们俩就是不怎么好的同事关系。
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礼貌地站在隔了两三个人距离的地方。
大写的关系差。
摄影大哥都得站远两步，调整焦距，才能把他们俩框进同一个框里。
午餐的时间就在沉迷于小吃里迅速流失，等他们四个人反应过来是不是要吃正餐时，都已经快到晚餐的时间了。
古镇也到了热闹的时候，路上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
「舟舟，妈妈爱你！」
一个看起来明显才高中大小的女孩，在人群中大嚷道。
「妈妈的作业写完了吗？」叶舟舟笑着问粉丝。
周遭人一阵爆笑。
「写完啦。」那个女孩被叶舟舟回应了，更澎湃地喊道。
「那妈妈知不清楚这附近有没有何又好吃又便宜的当地菜，今天的女鹅好贫穷。」叶舟舟作出哭音状。
一圈「妈妈」纷纷热心给他们指路。
他们四个人来到一家有口皆碑的菜馆，把所有剩下的钱集在一起，可怜巴巴地点上两个菜品。
不过好在一路上的小吃，早就吃得差不多了，现在重要的还是完成打卡任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人铜锅嘟咕嘟嘟炖煮着肥瘦相间的大块肉，另一个铜锅是满满的土豆火腿饭。
好家伙，碳水加脂肪。
然而，好香！
叶舟舟小脸苦兮兮地拉开鸭鸭包的肚子，拿出蔬菜沙拉放在台面上。
筷子夹了一点点纯瘦的肉末，和一粒米饭，算作打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后恨恨地咬着一大片生菜。
圆鼓鼓的腮帮子，像是一只委屈的小兔子。
尽管他们吃了不少小吃，但叶舟舟基本都只尝了一口，现在胃里空荡荡，桌上的香气还在消磨着她的自制力。
「就吃一口没事。」路此霄担心她饿到。
「所有的罪恶，都是从第一口开始的。」叶舟舟闭眼拒绝。
不看就不会想吃，但肉香争先恐后地往她鼻子里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言柒被她可爱到，看她就像是看一只毛茸茸的馋嘴小动物，忍不住笑起来：「没事儿，你吃一口，我们监督你绝不犯错。」
「有时候，一步错就会步步错。」叶舟舟被减肥，逼成大哲学家。
「今天没作何吃蛋白质。」司济给出朴素的理由，却是决胜一击。
对哦，减肥可不能不吃蛋白质。
「那……那就吃一点点？」叶舟舟意志动摇。
话音刚落，三双筷子分别夹了三块肉，从三个方向，放进她的盘子里。
「……」
这个时候让她当团宠，她真的会忍不住的喂！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路此霄安慰道。
「况且软软的看起来很可爱。」言柒自己走的也不是干瘦路线，坚持每种女生都有独特的魅力。
「健康才是第一位的。」司济走的是实用路线。
抱歉，她彻底摇白旗投降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端起碗颤颤巍巍地递过去，小心翼翼地眨巴着大眼睛：「可以给我一碗饭吗？」
「自然能够啦。」言柒的红唇弯弯，抄起饭勺，反手就是满满一碗。
看着叶舟舟埋头干饭的模样，有种望着自家猫崽认真吃饭的欣慰感。
「太好吃了！」叶舟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叹道。
只因其他三个人昼间都吃了不少，这一顿的大部分，都落入叶舟舟的胃里了。
这时，她移动电话屏幕上亮起了温晓的来电显示。
瞬间像是被家长抓到做坏事的小孩，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喂，温晓姐。」
「舟舟，没吃太多东西吧？」温晓问。
「没有，」叶舟舟坚决不承认，下一秒，「嗝～」
「……」
「今晚夜跑见。」温晓铁面无情道。
嘤——
但晚上的事情夜晚再说，起码现在吃饱喝足的她，太快乐啦！
时间还不算晚，他们打算悠哉悠哉地晃荡回住的民宿。
昼间人不多时还觉得古镇的路很宽敞，现在一出来，人头攒动，人挤着人朝着一人方向涌。
「前面在干何呀？」不明情况的群众一同在往前挤，但发出了疑问。
「有演出。」有人回答。
她个头不高，很快就淹没在人海里，找起人来也费劲。
等叶舟舟回过神来，她业已随着人群前后飘荡了，转头间就再没注意到其他人，就连她的跟拍摄影大哥好像也跟丢了。
好在刚出来时戴了口罩和鸭舌帽，这会儿还没人认出她来。
整个人像被塞进了压缩罐头里，四周全是人贴着人，推推搡搡，完全站不稳，但只因前后左右都有人，也不会摔。
可完全没有安全感，如果有一只大手把她旁边的一人人抽出来，她立刻就会摔倒在地。
这时，突然有个人从背后环住她。
她先是下意识的紧张，不多时又反应过来是司济熟悉的力场。
司济双手绕到前面，握住她放在下面无处安放的手。
他的怀里很宽敞，帮她抵挡了周围人不必要的接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整个人因此都放松下来，绷紧的脊背也软和了不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背贴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又有力地，撞击着她。
但她的心跳却自乱阵脚，手心也跟着微微出汗。
司济没有出声，她也不敢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虽然暮色沉沉，但整个古镇灯火通明。
周围都是人，下一秒可能就会有人认出他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会发现，他们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中，偷偷紧握着的双手。
终究碰上一人人不太多的岔路口，他们见准时机从汹涌的人潮中脱离出来。
相较外面各色灯光，这条小路显得昏暗不少。
几步路，通向了一人院落，中间是一棵参天大树，用黄色的小灯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仙女魔法棒上的星子，又像是夜空里的碎星散落在树叶上。
上满挂满了各色的许愿牌。
类似的许愿树他们今天一路上也遇到了几棵。
旁边柜台处，一盏昏暗的小灯影影绰绰，一人带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弓着背正看着老式电视机。
见有人进来，她徐徐抬起头来。
又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像是在细细辨认。
「诶，小姑娘，」她喊的是叶舟舟，说着方言道，「你谈呢朋友不是这个嘛？」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叶舟舟注意到电视机上放着《你的城市下雪了》，里面是她和路此霄的脸，她才反应过来老人家话里的意思。
「奶奶，那不是我谈的朋友，」叶舟舟指着电视机，「那是电视剧，是演戏，都是假的，我们只是同事。」
老太太反应有点儿迟钝，但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这个小伙子也好看呢嘛，」老太太又问，看着她身旁的司济，「那这个也是同事噶？」
说着，目光最后落在他们俩拉着的手上。
叶舟舟这才反应过来，把手缩了赶了回来。
「也……也算是同事吧。」叶舟舟回答，他们真正的关系要是解释起来就复杂了。
但司济一脸正色的和人解释道：「老人家，我是她丈夫。」
老太太皱着本来就都是皱纹的眉头，试图理解这复杂的信息。
最后理顺了，说道：「小姑娘，你这事情办呢就不好了，你这份整人家男娃娃也会难过呢嘛。」
老太太的方言不算难懂，细细听能恍然大悟她的意思。
总之就是在对叶舟舟进行批评教育。
就说不要把事情复杂化吧！
不清楚事情始末的人一听就会误解。
叶舟舟伸手在司济背后试图捏他，怨他节外生枝，但只摸到他紧实的后腰。
面上还要笑着挨老人家批评。
眼神溜达到了柜台上的一排许愿牌上，试图岔开话题：「奶奶，你这儿可以许愿嘛？」
「灵呢很，」老太太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你们俩小个葛挂两个？」
「这个管爱情呢，保佑长长久久。」老太太拿起来，推荐道。
两个木色的许愿牌，中间被一人爱心形状的红绳串在一起。
「那有没有管事业的？」叶舟舟一听很灵，来了兴趣。
老太太向司济投去了一人带着同情意味的眼神，而后指了指旁边的那排许愿牌：「现在呢年少人都喜欢整事业。」
叶舟舟美滋滋地挑了两个，木牌都是一样的，只是上面的穗子和风铃颜色不一样。
一人红色，一个紫色。
她把其中一个递给司济，问：「清楚这是何寓意吗？」
「什么寓意？」司济问。
「表示我们的事业大红大紫。」叶舟舟乐道。
「……」
能够，这很能够。
一人拿上一支马克笔，在木牌上写上愿望。
「别写真名啊。」叶舟舟提醒道。
万一到时候不小心被人注意到。
「嗯。」司济手里的笔一顿，但还是答应了她。
叶舟舟很快就写好了，把自己的那个递给他，指挥道：「你个子高，你给我挂，挂得越高越好。」
「这又是什么寓意？」司济知道她不会平白无故地让他帮忙。
「寓意我们的事业一飞冲天。」叶舟舟振振有词。
小词一套一套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司济失笑，接过她的许愿牌。
上面写着：
「希望本酷酷的事业一帆风顺，节节高升。」
不好意思写大名，用了小时候自己给自己取的小名。
「你写的何？」叶舟舟伸头去看他的。
即使拿着最普通的黑色马克笔，司济也写了一手遒劲有力的好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希望哭哭暗自思忖事成，万愿成真。」
「酷酷！不是哭哭！」叶舟舟咬牙纠正。
但注意到他祝愿自己所有愿望都成真，她暂时就不怼他了。
她盯着司济抬手系绳的背影，撇撇嘴，有几分别扭地说道：「你这样显得我很不会做人诶。」
「奶奶，我还要一人一样的。」
转头转头看向司济，道：「我也要写一人，希望你的所有愿望都成真。」
一副「我可不是一人小气的人」的模样。
「许三个一模一样的愿望，你会不会太贪心了点儿？」司济回头望着她，挑眉问道。
叶舟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春风吹过，大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许愿牌上的穗子在飘荡中互相碰撞，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没何人挂的高处，司济那块深紫色的许愿牌被风吹得翻转了个方向。
星星一般的灯光下，他们抬头，就能清晰地看见行云流水的黑字，写着：
希望哭哭暗自思忖事成，万愿成真。
作者有话说：
你希望我的愿望都实现，但我的愿望是：希望你的愿望都实现
也祝看文的宝们心想事成，万愿成真
（骚瑞～今日又迟到了，乖乖奉上道歉红包，爱你萌～）
感谢在2023-02-25 21:36:07~2023-02-26 22:2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盈盈呀～ 5瓶；
甚是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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