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谕旨,辍朝三日。」
就在一众内阁辅臣纷纷怀疑朱由检要在大明勋贵面前碰钉子的时候,一个太监迈入来,宣布旨意。
辍朝三日?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陛下这是要等处理完这群大明勋贵再开朝议啊。」
掌印太监一走,次辅周延儒率先开口,语气之中满是讥笑。
「极有可能!陛下当信王时,大婚之日还是英国公主持的,大明勋贵与国同休,陛下此番可未必能搞定得了。」
首辅成基命也微微点头,并不相信朱由检敢对着英国公这些勋贵们大开杀戒。
「那嘉定伯自寻死路,况且当初也只不过是一贫民贱户,猝得高位,无人施以援手。」
「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两百多年下来,同气连枝,盘根错节,陛下,太轻忽这些人的能耐喽。」
众人纷纷开口,一致认定朱由检搞不定这些大明勋贵。
「那,我等要不要去面见圣上,说明厉害呢?」
辅臣温体仁抛出了一个问题。
「哈哈哈哈……」
温体仁话音刚落,内阁之中便是一片笑声。
「体仁兄啊,你这是要和英国公他们成为死敌吗?」
「别想了,圣上刚愎自用,听不进去我等股肱之臣的忠言逆耳的。」
「如首辅大人所言,大明自有规矩,陛下为了一人皇家商牌,三番两次出宫亲巡,扰民恣睢,也该让陛下得到点儿教训了。」
好几个文官纷纷冷笑,如今东林党众正盈朝,把持朝政,只要再把小皇帝的性子磨没了,说不定就会和万历老皇帝一样躲在深宫玩罢工。
这朝政,还不是得看他们这群辅臣的脸色行事?
很快,大明漏得像筛子一样的中枢就把辍朝三日的消息传了出去。
京师之中,文官、武将还有勋贵们,纷纷得到消息,恍然大悟这辍朝三日,对付的正是英国公这一帮勋贵。
所有人都在等,都在看,看当今陛下能够如何收拾英国公这群勋贵。
三日后,五更钟响。
朱由检签下了征调孙传庭卢象升二人进京面圣的朱笔之后,霍然起身身来,看了一眼在一旁哈欠连连的王承恩,吩咐道:
「大伴,若是累了,让你那几个干儿子过来陪着朕就是了。」
「奴才不敢累。」
王承恩猛地一机灵,轰然跪地,低声出声道:「陛下自旬日之前赦免袁崇焕后,殚精竭虑,日日操心国事,奴才作何敢说累呢?」
「好了,别夸我了,让朱长贵过来见我。」
朱由检轻叹口气,吩咐王承恩下去办差,自己靠在龙椅上眯起了眼。
他现在终究恍然大悟,当皇帝有多困难了。
要不是自己提前清楚了大明王朝的走向,能辨别忠奸,单单这次颁发「皇家商牌」一事,就无法进行!
勋贵集团、东林党众,哪个是好惹的?
连自己都如此,也难怪后世的崇祯皇帝,夹杂其中,步步难行。
朱由检苦笑一声,也算恍然大悟,想要补好这千疮百孔的大明王朝,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一人瞌睡打下去,等朱由检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
「尔等,为何不叫醒我?」
忽然看到跪在面前的顺天府尹朱长贵和一旁的王承恩,朱由检猛地站起,皱眉道:「耽误了正事儿,你等可知罪!」
「陛下,臣等听闻王公公言及陛下三天来,每日只睡不足两个时辰,长此以往,陛下的身体如何是好啊。」
朱长贵以头抢地,苦苦哀嚎:「陛下,微臣定当助陛下一臂之力,扫除奸佞,在所不辞!」
「有你这句贴心话,不枉我相信你。」
朱由检微微点头,昂首追问道:「三日之期已过,皇家商牌之事,办的作何样了?」
「回禀圣上,皇家商牌已颁发大半,除了英国公之众的产业未曾请回皇家商牌外,余下各大商铺行会,都已经请回了皇家商牌,如数上交税银,总计已过百万两白银之多。」朱长贵恭敬出声道。
心中莫名觉得自己这次当了次群僚眼中的朱扒皮,当得值!
大次日子都为了朝政殚精竭虑,自己一个小小顺天府尹,有何不敢干的?
「传旨,查封未请回皇家商牌之商铺行会,一个不留。」
朱由检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让朱长贵从地上蹦起来了。
「陛下!您,你是说,要查封所有未曾请回皇家商牌的商铺吗?」
「怎么?听不明白?」朱由检瞄了朱长贵一眼,狭长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虎狼之色。
「臣领命!」
察觉到朱由检眼中的丝丝冷意,朱长贵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抱拳起身,回身要走,忽然一愣:
「陛下,所查商铺足有三万多间,顺天府衙门人手……」
「王大伴,令宫中侍卫连同五军都督府下辖京营统统出动,协助顺天府办案,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朱由检杀意腾腾地说道,这群勋贵,找死!
「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承恩的公鸭嗓子尖叫一声,猛地起身,欣然领命。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王承恩可是见过魏忠贤的嚣张岁月的人,心里若说没有那份念想是不可能的。
身为大内总管,掌印太监,他怎会放过此物机会?
哗啦啦。
随着朱由检的一声令下,五军都督府纷纷出马,连同顺天府衙门一道,将京师之中的商铺查抄一空,封禁完毕!
一时之间,京师商街上足有半数商铺关门,就算是那些没有被查抄的人,也都是噤若寒蝉,谁都不清楚这一场「灾难」到底因何而起。
又会在何时候结束!
当消息传到英国公张维贤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在家中大醉三日的张维贤和在场的一众勋贵,简直不管相信自己的耳朵。
依稀往日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一下子成了荒空之所在。
「你他么说何!」
张维贤听闻此物消息,不但酒气全消,猛地一拍,差不点把那花梨小几,砸个粉碎。
「你说什么!天子连五军都督府都出动了,要查封我等名下商铺?」
「开何玩笑,那,那都是我等的命根子啊,这天子,也太不像话了!」
「我等与国同休,怎能遭此羞辱,英国公,咱们得面见陛下!」
「不用了!」
英国公张维贤猛地咬紧牙关,大手一挥,喝道:「面见陛下,这诏令就是陛下下的,张嘴说,业已没用了!」
「那该怎么办?」
几个唯英国公马首是瞻的侯伯纷纷傻眼。
除了面见天子请求收回成命,他们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兵谏!」
英国公张维贤狠狠一瞪双眸,大手一张,对着公府长史吼道:「拿我的后军都督府官印来!」
不多时,公府长史便将英国公的后军都督府官印送到。
一众公侯见状,纷纷惊呼:「英国公,不可啊!这是谋逆啊!」
「怕什么?我便说我是带兵寻营京师罢了,料那小皇帝也不敢把我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