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爷,不好了,不好了!英国公带着兵马围上了宫城了!」
瞬间,殿前侍卫们纷纷惊呼,抄起平日里只是用来当做依仗使用的兵刃站直了身体,眼睁睁地盯着金銮殿的大门。
日晒三竿,朱由检还没消停一会儿,一人小太监的尖叫声就传遍了整个大内。
英国公谋反?
兵围宫城?
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竟然发生了!
「你大胆!嚷嚷犬吠,成何体统!」
王承恩突然往前几步,刀一般的目光直接把那小太监慑倒在地:「慌慌张张!这是御前!唐突陛下,你担待得起吗!」
「我,奴婢……」
小太监被他喝的瑟瑟发抖,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王承恩冷哼一声,英国公造反就造反,瞎嚷嚷起来,这不是动乱人心吗?尤其现在,主子爷一脸冰霜,很明显是对小太监言行不满了。
小太监是他的人。
御下不严,唐突陛下,这是在他面上,啪啪啪打耳光啊。
可其实,此刻朱由检的冰寒,真不是冲那小太监去的,张维贤谋反一事,说来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可却没不由得想到他竟会来的这么快。
此事务必细细,须雷霆手段镇压。
不然的话,真让那王八蛋掏了老窝,那他此物穿越者,干脆一豆腐脑撞死算了!
不由得想到这里,朱由检双眸眯了起来。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王承恩!」
朱由检挥退那名小太监,冷声一喝,一旁的王承恩立刻跪倒在地,忠心耿耿地叫道:「奴才在!」
「持节带印,令禁军神机营随即前往宫门剿灭叛贼!格杀勿论!」
朱由检杀气腾腾地道,顿时让周围一众议事大臣脸色一变。
这天子竟然不由分说就要动手?
够狠的啊……
「奴才领命!」
王承恩看了一眼朱由检微微阴沉的脸庞,立刻起身,持节挂印,急匆匆地就奔出了金銮殿。
「请陛下避险!」
首辅成基命猛地起身,尖声叫道:「陛下万金之躯,万一有个好歹……」
「不用多说,内阁各大臣,随朕前往午门。朕倒要看看,本朝的勋贵,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朱由检大手一摆,制止了成基命的建议,阔步朝外走去。
开玩笑,这会儿自己要是龙驾避险,倒是能保全万一,却丢了人心。
自己作为皇帝都跑了,这些侍卫们还不得个个人心惶惶,假兵变说不定就成了真兵变了。
当务之急,便是让神机营毫不客气将这群叛贼歼灭。
敢在自己头上动土,这群大明勋贵是真的不想活了!
依旧是史书里,朱由检记得请清清楚楚,这群大明勋贵在国破家亡之时,连一人敢站出来冒死为国的人都没有。
朱由检不相信,在这个时空里,英国公张维贤就能够变了一人人!
虚张声势罢了!
阔步出了大殿,门外惶惶不安的殿前侍卫注意到皇帝亲自出门,一派从容淡定的模样,心中的惶恐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沉地激动。
现在他们在陛下周围,那就叫救驾了,一旦平息了英国公这股子乱贼,加官进爵,岂不是指日可待?
霎时间,殿前侍卫纷纷上前,簇拥在朱由检身旁,一人个昂首阔立,真像是百战雄狮一般。
「张维贤!尔等逆贼,还不快快投降!」
登上午门,朱由检抓着扶手,冷冷地盯着午门前乱糟糟的人马。
英国公执掌的后军都督府,果真是一群乌合之众,匆忙而来,甚至有人还穿着汗衫就站在了英国公的面前!
若不是英国公身上的大红朝服穿在身上,朱由检还以为坐在骏马之上的,是一人胖乎乎醉汉呢!
「真是陛下!」
眼睁睁望着皇帝的仪仗出现在午门之上,跟在英国公身边的一众勋贵顿时吓了一跳,纷纷落马下鞍,跪倒在地。
两百年大明江山永固,业已让这群与国同休的大明勋贵适应了各种场面。
见君下跪的礼仪,哪怕是醉酒的状况下,依然能够本能地做出来。
「臣等,请……请命为陛下执掌宫门,校阅兵马!」
英国公眼瞅着身后一众兵马纷纷下跪,山呼万岁,顿时有些紧张的下马,单膝跪地道:「请陛下不要惊慌,我等都是大明的忠臣良将啊!」
「谁说我惊慌了?」
朱由检冷笑一声,高声说道:「英国公,限你一刻钟内撤出午门,滚回家听旨,否则,神机营一到,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唰!
朱由检的话应刚落,一众勋贵身上的汗水就落了下来。
神机营亲自动手,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是来给朱由检叫板的不假,可是这小皇帝也太不讲理了,张嘴就是神机营?
京师三大营,装备火器的神机营最是精锐,大明历次征伐土司剿灭内乱,神机营都是一把好手。
让他们身后这群乌合之众对付神机营的雄兵,他们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英国公,撤吧。」
「陛下真的生气了,我们这次唐突了。」
「再不走,就真的成了谋逆了!」
一众公侯跪在英国公身后方不远,纷纷开口劝说。
「退?往哪儿退?今日不让陛下收回成命,至少……至少也得让陛下给我们一人保证,否则,卸磨杀驴,咱们能有好下场?你们忘了石亨的下场了?」
英国公皱着老脸低声喝骂。
他嘴里的石亨正是当年明英宗夺门之变当中的功臣,受封定国公,却因为骄横跋扈,被晚年的明英宗下狱斩首!
累累前车之鉴,让英国公张维贤此刻还梦想着,能够凭借手上的后军都督府人马,逼迫朱由检让步,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不清楚,从他拿着军印到了后军都督府调动人马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业已注定了。
「对对对,英国公说的对,得让陛下给我们一个保证。」
「是啊,我们都是大明勋贵,大明勋贵啊。」
「陛下不能不念旧情啊,还是我们把他扶上了皇位呢。」
众公侯慌乱之际,连脑子都不带了,纷纷点头答应,鼓动英国公张维贤请旨。
「臣张维贤,请陛下开恩,赦免我等死罪!」
张维贤得到了众人的支持,连忙起身,大声叫嚷起来。
「请陛下赦免我等死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逼宫?」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抹冷厉,面上却戏谑道:「好啊,朕赦免你们的死罪。都走吧!」
小皇帝让步了!
张维贤没不由得想到朱由检这么快就让步了,顿时有了底气,连忙加码道:「请陛下将我等名下商铺解封,重新营业!」
「好,我答应你们。」朱由检继续笑着点头,那笑容,让近在咫尺的内阁首辅成基命感受到了一抹寒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小祖宗,不像表面上那般客气啊。
「臣,臣还……还希望陛下能够收回黄家商牌一事!」一个胆大包天的侯爷忍不住叫嚷了起来。
「好说好说,尔等好生商量一番,商议过后,请英国公上来,亲自和朕谋划国策。」
朱由检笑眯眯地点头。
一众公侯顿时激动万分。
这小皇帝,是怕了咱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