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阳性，我中奖了！

大门处与保安吵架的是一位中年女人，戴一只标准的N95白色口罩。

周燕和赵楠到跟前的时候，她手指保安鼻子，骂的正欢。

「这位大姐，请问您是要出去吗？」周燕开口询问，打断了女人的争吵，声线很严肃。

「我是要出去，你们的笔消毒了没有？是不是理应区别对待，没必要每个人都登记吧，这样不合理！」女人虽然依旧态度执着，语气却缓和下来，她看了眼赵楠。

「登记是规定，疫情时期，每个人都应该主动遵守，没有特殊的人，病毒可不管你是谁，外出定要要登记，这是疫情管控的需要！」周燕的话不容商量。

「可是，可是，你们的笔消毒没有？」女人语气软下来，还是不肯配合。

「要是是担心此物，您说，我写。」周燕拾起笔，「事由？」

「我，我出去溜达溜达，每天我都要......」

周燕放下笔，没有听她继续无理取闹，「没有正当事由，您不能出去！」

赵楠也明显听出周燕语气中的气愤。

「这种特殊时候，请您理解，物业很辛苦，我们也是从早到晚，春节假期就没有休息，快回家吧！」

女人悻悻走了，周燕冲她背影嚷道，「以后出门，记住自己带支笔！」

「赵大夫，今天多亏有你，你还别说，这身白大褂还真挺管用，嘻嘻！」周燕见女人走远，回身对赵楠说道，还调皮地笑了笑。

随后又换成一副揶揄语气，冲着那业已远的没影儿方向，小声讥讽道，「你可真能吹，还举报！开除！」

「唉！」孙师傅叹口气，「你还别说，人家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从孙师傅后面的讲述中，周燕清楚，原来此物女人叫余雪，她男人叫盛小平，在市物业办开车，两口子都是不吃亏不好惹的主。

能听出来，这份工作对孙师傅很重要，他也的确担心会丢掉。

周燕知道老孙家情况，老两口儿，老伴腿脚有残疾，带一孙女儿。

老孙有一儿子，前年车祸死了，孙女儿是领养的，并非亲生，儿媳妇另嫁人，...

孙女儿六岁，好在小丫头特别懂事，招人疼爱，只是以后，...

可怜的孩子...

「孙师傅，刚才你做的对！」周燕语气极其坚定，看出孙师傅的忧心，她又安慰道，「你放心，如果他们真的敢胡来，我会向上面逐级反映。」

「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我叫赵楠！」

赵楠留下联系方式。

那辆爱心单车还在，他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一元财物，车锁开了。

这种单车之所以成为黄明市一景，是只因它的特别之处，这话要从卢春海还是黄明市副市长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全国到处共享单车风声水起，小黄车、小蓝车、人力的、电动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也有一家共享单车企业，找到了分管交通运输和城建工作的副市长卢春海。

「卢市长，这位是AYA的老总杨军明，专为我市共享单车来的。」

交通局关局长带来一位企业老总。

关局长是原来卢春海在交通局时的副手。

「杨总您好！请坐！」卢春海迎过去，主动伸出手。

「卢市长，您好呀，我们公司是专门从事共享单车城市服务项目的，目前，成功的案例不少，有东江市、北海市，还有南山、西京等等，这些城市，我们都做的很好。」

杨军明一面自我介绍，一面递过一本宣传画册。

卢春海接过画册，认真翻望着。

他的认真，是一种不多时速的认真，...

将近二十页的内容，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嗯！不错，杨总，我看了你们的宣传，总体感觉，你们很有实力，服务具体内容也算中规中矩，包括免押金、智能锁，...以及后期维护，理应也算是你们的优势或亮点，不过！」

卢春海说到这个地方，语气一转，便停住了，微笑着转头看向杨军明。

「是，是，市长好眼力，我们机构做这种业务已经有几年，不敢说是行业龙头，也算得上是佼佼者，有何话，您尽管说！」

在杨军明看来，这位卢市长确实不俗，短短几秒就能看出AYA的优势亮点，我们的名字就是「哎呀！」。

黄明市有几百万人口，属于规模不算小的城市。

领导这个时候话锋突转，典型的先扬后抑，肯定是要提条件了。

目前，还没有同行落地，暂时不存在行业竞争，不管何条件，一定要拿下，必要时，能够，...

正当杨军明思虑到是否要意思意思的时候，卢春海又说话了。

「杨总，黄明的情况，你肯定是考察过了，我市到目前，还没有一家共享单车登录，就是只因没有符合我们要求的企业，不瞒您说呀，我们也在苦苦寻找有缘人那！哈哈！」

「我们的条件，有两个，一是共享单车的颜色，要充分体现我市特色，亮黄色为主色调，辅色能够绿色、蓝色或其它颜色，在车的显眼位置，起码有两处，要有一个爱心标志。」

卢春海一面说，一面辅以手势，一方面在做出动作解释，最主要还是表示决心和力度。

「这个没问题，我们也希望在一人城市，能打造出一人有特色的拳头产品。」杨军明虽略有诧异，然而没有迟疑，一口答应下来。

他诧异的是，这位卢市长并没有提过分要求。

「这个不算啥，这只是形式上的，第二条最关键，车辆能扫码支付解锁，还要有一项计时锁车功能，我的意思是，当一个人骑行结束后，放在路边，极其钟后，自动锁车！」

卢市长一口气说完第二，定定地转头看向杨军明。

从卢春海的目光中，能够看出，他对这一条的重视程度。

可，这也是杨军明顾虑的，...

过分条件终究来了！按理说，这条要求算得上相当过分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迟疑着，有些迟疑，随后冲卢春海笑笑，「呵呵！这！」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甚至是有些尴尬。

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卢市长，是这样，企业有不少员工，还要正常运营，我们也需要赢利，如果说车辆在一人地方放置极其钟，才完成自锁，那么此物空档，极有可能被人...」

「会被人免费使用，是不是？」卢春海说出杨军明后面的话。

「是的，卢市长，这样会给企业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杨军明两手摊开，表示爱莫能助。

「可是，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需要的是一颗爱心的传递！」

卢春海又停了一下，可能意识到自己太强势了，他也看了眼旁边的关局长。

卢春海边走动、边思考、边比划，表情很投入，语速放慢...

随后站起来，用缓和的语气继续出声道，「可以试想，前面骑行的人扫码支付一块财物，要是他清楚，这辆车被后面的人免费再次使用，是不是等于他在间接帮助一位陌生人，对社会献上一份爱心。」

说到这个地方，停下来，意味深长地念出一句印度古谚，「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要是再设想下去，后面的人免费使用，是不是有一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感觉？是不是也会感恩于前面这位扫码骑行的人。」

「这样的话，但凡心存良善，有社会大爱和责任的人，都会甚是愿意，扫码骑车，这份爱心传递下去，绿色出行，将会蔚然成风，或许成为我黄明市一景啊！」

卢春海一翻感慨，侃侃而谈，关局长不住点头，杨军明也突然受到启发一般，看起来这卢市长还是很有思想的一位领导。

不得不说，好一个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爱心传递。

让车动起来，让爱心传递下去，不一定给企业造成损失呀！

有舍才有得，杨军明不会不明白。

「市长，您不用说了，我恍然大悟，我们全然接受，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共享，这是爱心共享！」

终于找到同意接受条件的企业，卢春海也是从心底开心，他甚至笑出声来，把此时的心情丝毫不加掩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哈哈！杨总是个干脆的人，良心企业家！...」

赵楠没有顺路回家，而是直接返回医院。

所有人都在岗位坚守，让他想起一位因为治水而三过家门的古代先贤。

李一萍没有准点上班，她在等，等一人检测结果，她还在后悔头天日中的冲动。

只因担心，头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就像是方才发生一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头天，本来她方才吃完午饭，准备休息一会，却听到一阵吵闹声。

「你说谁插队？我可没插队，你自己去吃饭，不好好排队，怨着哪个？」

一人男人的声音，他说话不多时，虽然是普通话，却能听出明显的武汉语调。

和他争吵的是一个女人：「我在你前面排一上午，你没看见？没素质！」

「拉个没得素质？你才是没得素质！喝老子！」男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方言味儿更重。

「谁没素质，我就说谁没素质，没素质！没素质！没......」女人开始口吐莲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抽你，清楚不？到后面重新排队可！」

男人有些不耐烦，又恢复武普，以教训人的语气出声道。

「我就不可，我就在这个地方站起，你......」

「我抽你！」

啪！李一萍耳朵火辣辣的感觉，「住手！」她大喝一声，一面重新戴好口罩，一边扬手阻止动手打人的男人。

她及时出现，站在两人中间，阻止了一场战争，自己却白白挨一巴掌，差点打掉口罩。

「你们都相互理解理解，今天来检测的患者真的是太多，......」

阻止了争吵，李一萍正准备向他们解释，却被吵架的男人打断了。

「大夫，你就别解释了，原因不在人多，上午就有好好几个插队的，没人管，你们也不叫号，也没人维持秩序，就这么乱来，要不，早到我了，也没刚才这事儿，是吧，这位大姐？」

「是呀！大夫，下午可不能这样了，......」

「怪我们工作没做好，抱歉，对不起呀，这样，我饭也吃了，中午不休息，咱们接着来。」核酸检测是一项比较麻烦的工作，特别是咽拭子的提取，很复杂。

「大姐，你先来吧，刚才对不起，我也是着急！」男人主动提出让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不，我态度也不好！」

......

退一步，风平浪静。

宽容，这种美德，华夏随处可见，...

夜晚的时候，李一萍开始发烧，稍微有些咳嗽，...

按照规定，她必须做核酸检测，而她此时此刻正等待的，就是此物检测结果。

「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数天上的星星，......」这是她来到武汉后，新设的手机铃声，她可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个没人爱的女人。

「喂，我是，阳性？嗯，好吧，我等着。」

李一萍失神地放下移动电话，真倒霉，我这是中奖了。

「师傅，你上午去的小区，还挺有故事哎！」

张凯拿着手机，正在看黄明电子快报，彼处有一个疫情专栏。

黄明市所有疫情防控人员，都必须关注此物公众号，随时掌握市疫情动态。

「什么故事？」一则快讯吸引了赵楠。

标题，《严防死守，不向任性者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