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汪峻!出来!」
苏蓉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
又等了一会,汪峻从自己房间出了来,他走路的姿势有些特别,也随即引起了妈妈的注意。
「你脚作何了?」苏蓉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儿子脚下的眼神流露出关切和担心。
「没事,不小心碰了。」汪峻把右脚撤后半步。
他不想妈妈注意到。
儿子的反应,令苏蓉感到好奇,她蹲下身子,「来妈妈看看,碰哪儿啦?」
「没事,没事,妈,过两天就好了!」
汪峻躲闪着,不让妈妈碰到自己的伤脚。
越是这样,越引起苏蓉怀疑,她的心中越是不安。
便,苏蓉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儿子两个肩头,直接把他按在椅子上。
「别动!老实坐着,给妈妈看看!」
见妈妈真的急了,汪峻不再乱动,乖乖抬起伤脚。
儿子右脚脖子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布条,能看到脚踝处,隐隐有红色血迹渗出。
苏蓉难免心疼,轻轻托着儿子的伤脚,「儿子,疼吗?」
汪峻能感受到妈妈的心情。
「妈,我不疼,你不用担心!」
「臭小子,还说不疼,都出血了,血多不多?这是你自己缠的吧,这哪行!妈妈带你去医院!」
苏蓉说着,霍然起身身,「妈妈去开车,让你爸背你下楼,汪伯年!汪伯年!」
一面拿钥匙,一面冲主卧室喊前夫的名字。
汪峻急忙阻拦道,「妈,别喊了,我爸睡着了,我没事,真的,血止住了,次日准好!」
「这才几点,就睡了,晚饭还没吃呢!猪!」
苏蓉抱怨着,还是有些忧心儿子,「你真没事?」
「真没事,不用去医院,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解开看。」汪峻做势就要蹲下解布带。
「算了算了,妈妈相信你,有事一定告诉妈妈,夜晚想吃啥,妈妈给做!」
「妈,我想吃你烙的饼,炒个土豆丝就行。」
「好,妈妈和面,你别乱动了,老实待着!」
见妈妈回身迈入厨房,汪峻面上露出得意之色。
他使劲握拳挥了一下,那是个得胜的庆祝动作。
接下来,他悄悄推开爸爸的房门,一闪身溜了进去。
「爸,你没事吧?」
汪伯年坐在床上,左手戴了只棉手套,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根烟。
屋子里一股难闻的烟草气味。
汪峻耸耸鼻子,皱起眉头,「爸,都说好了,你少抽点烟,少喝点酒,你怎么还...」
「我疼,爸抽烟是为了止疼,别说我了,快出去吧,一会儿妈妈该进来了。」
「我看看你手,还流血不?」
「有何好看的,不看了,快出去,出去吧!」
汪伯年挥着戴手套的手臂,明显是伤处只因甩动,抽地疼了一下,「嘶---」
「爸,你真的没事吧?」汪峻又担心地回头问出一句。
「去,去!」汪伯年压低声音,生怕被前妻听见。
只因,此物时候,儿子就站在大门处,门是半开的状态。
汪伯年手上的伤,是因为切菜切的。
汪峻脚上并没有受伤,完全是装给苏蓉看的。
父子两个合作为大明星苏蓉演了一出苦肉计。
日中儿子提出的赌局,本来汪伯年没当回事,到了下午的时候,不知道脑子里抽的何疯。
一股强烈的愿望,想要亲自下厨房,做上一顿可口的饭菜。
当儿子问他为什么要做饭时,他回答的理直气壮。
「不做饭,喝西北风呀,你妈妈又不赶了回来!」
汪伯年洗好土豆,正要下刀切。
「你作何清楚我妈妈晚上不回来,你就那么肯定?」儿子对爸爸的中二非常不服。
菜刀停在空中,汪伯年被儿子噎的翻白眼,「是我了解你妈妈,还是你了解你妈妈?」
「你了解,你了解到离婚!」
汪峻嘴里小声嘀咕着,表达着对父母离婚的不满。
「哎呀!」
汪伯年一声惨叫,之后听到骨碌碌的声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咚--骨碌碌,一颗削好的土豆滚到地面,骨碌碌又滚到厨柜边上。
「哎呀!哎呀呀!」
汪伯年右手攥住左手食指,一缕鲜红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爸,你流血了!」汪峻吃惊地望着爸爸的手,一时间不知所措,呆在那里。
「爸没事,找布条。嘶--,哎呀,嘶--!」
汪伯年不停倒吸凉气,嘴里说着没事。
在儿子看来,他的这种表现,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听到爸爸的吩咐,汪峻不敢迟疑,这种流血的场面,他是第一次遇到。
他想起,在他的衣柜里,有个没用的旧床单,白色的,嗖--,
撕啦啦---
不多时,儿子再次出现在厨房,手里多了一把剪刀和一截长长的白布条,有一米多长。
「我天!笨蛋,手指头,又不是头掉了,再撕小点。」
「爸,你手指头掉啦,上医院吧!」
「没有,我说你白布长了,太宽,再撕小点,你真得好好学习了,听不懂中国话!......」
在爸爸的唠叨声中,经过一阵手忙脚乱。
总算把受伤的食指包上了。
汪峻长舒一口气,一面用剩下的那截长长白布条擦拭着案板上的血迹,一边埋怨汪伯年,「爸,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少年没做过饭了,今天这是犯的什么病,...」
「你少说两句吧,不吃了!」汪伯年气哼哼回自己屋,他在生自己的气。
「切,还不让说,这下好了,受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到受伤,汪峻转头看向手里带血的白布条,眼神中亮光一闪。
在厨房里,苏蓉和好面,就看见案板上两个削好的土豆。
她微微一笑,臭儿子,看来是又馋妈妈炒的土豆丝了。
只要你听话,妈妈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这有什么呀!
对于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苏蓉自己也吓一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是怎么了?这么甘心做家庭主妇吗?
当苏蓉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很自然的问出一句,「你爸呢?去喊你爸吃饭!」
妈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全然出乎汪峻的意料之外。
他顿时惶恐起来,「我爸,他、他,他可能不吃吧,我去问问!」
惧怕被妈妈看出端倪和破绽,汪峻起身向主卧走去。
苏蓉用狐疑的眼神看向儿子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