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行了！又没外人！

苏蓉的双眸一直没有走了儿子汪峻。

儿子从主卧出来后，直接迈入厨房，拿出一只小碗儿来。

分出一碗菜，拿了一张饼，还有筷子，......

一切做的有条不紊。

「你脚好了？」苏蓉声音冰冷，问出一句。

哗啦--，汪峻手中的筷子掉到地面，「妈，你吓死我了！没，没好，就是忘了，忘了疼了！」

「你心里有鬼？」

「没有，我能有什么鬼？」

「那你紧张何？快，把脚伸过来，让妈看看！」妈妈的命令，不容违抗。

「妈！我脚臭！」汪峻望着苏蓉这张严厉而熟悉的面孔，他还是有些惧怕，虽然不情愿，迫于心里上的压力，乖乖坐下，把伤脚伸到妈妈面前。

「你从小拉的屎，妈都没嫌过，还怕脚臭，拿来吧！」

这次苏蓉没有心疼，三下五除二，解除汪峻脚上的缠裹。

「说吧，作何回事？」

面对妈妈严厉的质问，汪峻清楚隐瞒不下去，他低下了头。

尽管支支吾吾，还是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

「妈，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你留下来，我怕你又要离开我和爸爸，我，我，我不想吃泡面。」

「那血是作何回事？」

「血是我爸的。」

「你爸？你爸作何了，受伤了？」

从妈妈脸上，汪峻又一次注意到关心的眼神。

「嗯，他手，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汪伯年，汪伯年！」不等儿子说完，苏蓉已经起身，疾步走向主卧，一边走，一面大声喊着前夫的名字。

「喊什么？喊何？」汪伯年一脸颓废出现在门口，语气中极其不耐烦。

苏蓉对汪伯年的态度，不但没有生气，而是选择了无视。

扑过去，一把抓住前夫那只带着手套的手。

汪峻看的目瞪口呆。

之后，嘴角便掀起一抹上翘弧度，带着微笑，望着跟前的一切。

他吃惊于妈妈的判断准确。

最为关键的是，他看出来，妈妈举止上的急切和关心。

「哎呀！你轻点，疼！」

摘下手套，露出被红布包裹的受伤食指。

不对，那不是红布，是白布。

之所以还能认出是白布，全然是只因缠裹的那一道白边。

红的是血。

苏蓉皱紧眉头，「还疼吗？」

被前妻柔软的小手托着，汪伯年心中荡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也是曾经拥有，没有珍惜，后悔失去，如今又渴望的感觉。

软绵绵、甜丝丝、暖洋洋......

「嘶！不疼，嘿嘿......」

尽管疼的直吸凉气，还是笑出声来。

汪伯年摇摇头，嘴里说着一点也不违心的谎言。

「还说不疼！都湿透了！」

苏蓉手指轻轻抚摸透过来的血迹，凉湿的感觉。

她转向汪峻，「儿子，你咋给你爸包的！」

埋怨完儿子，又报怨前夫，「去医院吧，这包的什么呀？别再感染！你俩真能凑合！」

「不用，不用，你给我解开，家里有药！」

汪伯年摇摇头，他猛然想起，去年他买过一瓶云南白药。

「有药不清楚用，你俩傻呀！在哪？我去拿！」

「我爸没说！」汪峻为自己的粗枝大叶寻找着借口。

「我光顾疼，忘了，嘿嘿...，哦，在小峻那屋，床头柜里，小峻去......」

儿子一溜烟跑进自己卧室。

苏蓉没说话，用白眼翻了汪伯年两眼。

顾了疼就忘了药，我看你是不清楚疼，只清楚傻笑，什么臭男人！

用掉半瓶云南白药，总算把湿的血液彻底盖住，不再向外渗出，用普通卫生纸简单缠裹三圈，包住药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汪伯年还想戴手套，被苏蓉制止了。

「行了行了！家里又没外人，戴给谁看，就凉着吧，透透气，好的快！」

汪伯年看向前妻的眼神有些疑惑，家里没外人！你不是外人吗？

「看什么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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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吧，老张！唉！」刘桂芬喊着丈夫吃饭，自己却叹了口气，一点食欲也没有。

尽管一天没吃多少东西，却不感觉有多饿。

张山拿赶了回来的药，没有多大用处。

儿子吃了两顿，烧没退，还有点轻微咳嗽，看起来有加重的迹象。

张山坐下来，沉着脸，拾起一人馒头，看了看，又放下了。

儿子的病情，并不像自己的判断。

刘桂芬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老张，不行的话，咱们...」

如果在平时，倒也无所谓，关键是此物时机不对，这种时候的发烧感冒，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新冠肺炎。

「你这人，有话说，别吞吞吐吐好不好，一点不干脆！」妻子的迟疑态度，引起张山的不悦。

「不行咱们，上，上医院看看？」

「医院？不行，那个地方比家里还危险，咱儿子不可能是那个病，怎么可能，你想啊，咱俩不是都好好的吗！」

张山这样说完，停了一会儿，觉着话还是没有说透，「你看，老婆，我是这样想的，夜晚再让天天吃一顿药，多喝点水，盖好被子，好好发发汗，我今晚不睡了，就守在儿子身旁，你看怎么样！」

刘桂芬的眼中，丈夫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

父爱如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种感觉，蓦然间变得如此亲切。

她此时感受到双眸里的湿润，抽出一张纸巾，擦擦眼角，「感谢你，老张！」

「谢什么，总说我不爱听的话，我是亲爹！」

张山说着，又一次拾起馒头，「别忧心了，咱们吃饭，吃完，你再煮碗挂面，打个荷包蛋，给儿子趁热吃，这小子一天也没作何吃东西。」

「嗯！」刘桂芬重重点点头，算是答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人啊，就跟牲口动物一样一样的，不管得什么病，只要吃东西，就能治好，如果不吃东西，肯定完蛋！所以呀,......」

吃着饭，也不能堵住张山的嘴。

此物平时在单位很少说话的男人，跟妻子有着说不完的话。

睡觉之前，在父亲的监督下，张天天喝下今天的第三顿药。

「你先上个厕所，尿尿，一会可就别起来了！」张山叮嘱着儿子，吃完药不好好睡，一会起来干这干那，还发个屁的汗。

父亲的守护，没有白费，儿子躺下不久，就开始喊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爸，我热！」

「热也别动，听话，坚持！忍住。」

张山又使劲掖了掖儿子的被角，用手背在儿子额头拭了拭温度。

明显感觉出细细的一层汗珠，粘粘的凉意。

烧退了。

张山面上流露出安心的笑容，「儿子，感觉作何样？」

「汗退了，刚才全湿透了，爸，你去睡吧，别守着了。」张天天静静躺着，细细感受被窝里的宁静和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