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恋爱，昂贵的吻。

郭警官的一席问话，令李荣秀有些紧张。

「张山的面粉！」李荣秀沉吟了一会儿，一面思索一面出声道，「按理说，他理应在超市买，只因初三那天粮店都关门了。」

说到这里，话峰一转，「不过，张山这个人，平时很喜欢算计，他经常在一家叫九美粮油店的彼处去买，听说他和那家女老板关系很好。」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望着警车远去的背影，周燕一脸担忧。

「不知道何老师怎么样了，都怪我，我不该让她去。」

「何老师一定会没事的，她那么善良，怎么会有事呢？不是都说吉人自有天相，好人一生平安吗！」李荣秀安慰道。

又一次回到这个岗位。

一方面是只因脚扭伤。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地方只有周燕一人，的确忙不过来。

「要说怪呀，就怪这个张山，故意隐瞒，真是想不到，他老婆跑了十年，竟然赶了回来了，回来的也真是时候！」

李荣秀安慰完周燕，又抱怨起张山。

黄明市中心医院里。

张山此时惴惴不安，只因，他此刻正接受警察的询问。

隔着防护玻璃，郭明涛手拿电话。

「张山，你仔细回忆一下，一月二十六日，也就是大年初三，你去过哪里？」

听到此物问题，张山的身体轻微地蓦然抖了一下。

这个细小的动作，没有逃过郭明涛的双眸。

张山想了想，「我就在家待着，哪都没去!」

只因担心警察不相信，他又急忙补充了一句，「这些天，我一直在家，不信您能够问我老婆和儿子，他们都能够为我作证。」

郭明涛锐利的眼神，看了张山一眼，「张山，我既然问你，肯定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你要清楚，我为何不问其它时间，不过，要是你忘了何，我可以提醒你，徐九美，你认识吧？」

张山的身体再次一哆嗦，这次很明显。

他低下头，没有回答，不敢直视郭明涛的双眸。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徐九美前天确诊新冠肺炎，成为我市第17例确诊病例，好在她没有与其它人密切接触，并未造成严重后果，然而，我们一直在查找是谁传染给了她？」

张山把头压的更低。

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郭明涛，张山肯定认识徐九美。

他用缓和的语气继续出声道，「你说你那天一直在家，可是那天，你的同事李荣秀见过你，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还有，那袋面粉是在哪里买的？」

经过一阵长时间的沉默，郭明涛蓦然提高音量，大声喝道，「说吧！」

张山猛然一震，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我说，我说，那天是我老婆和儿子赶了回来的第八天，......。」

张山的老婆刘桂芬、儿子张天天，是1月18日，返回黄明市的。

从张山的交待中，郭明涛跟前形成一条清晰的脉络图。

赶了回来后，一贯待在家里，没有出去过一次。

老婆和儿子蓦然回来，也着实令张山开心了几天。

老婆之前就告诉过他，春节要带儿子回黄明，他并未当真。

尽管未当真，还是比较充足的准备了一些年货。

儿子赶了回来后，开始的几天，他也一贯陪在家里，直到26日，也就是初三那天，家里菜吃完了，他才第一次出门。

正是那一天，遇到的李荣秀。

至于徐九美，张山说的有些吞吞吐吐。

「我，我和徐九美，之前就认识，以前，以前，经常在她家买粮油，她，她是个寡妇，我们...」

原来，张山自老婆刘桂芬跑了以后，独身过了几年，便认识了开粮油店的徐九美。

只因经常在她那里买东西，有时候赶上店里忙的时候，他也会帮着搬面搬米，也算是力所能及的助人为乐。

一来二去，二人有了交往。

不过，徐九美仿佛并不想嫁给他，可能是并没有真心看上他的人吧。

「警官，我和九美属于正常恋爱关系，没干坏事!」

说到这些，张山似是放开了，不再顾虑。

「说重点，直接讲那天的事情。」郭明涛显然不爱管这些感情上的纠葛。

他得到的命令，就是排查出是谁传染的徐九美。

如今业已逐渐在接近答案。

他好像已经注意到了黎明的曙光，迫不及待想要清楚那天二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知道，九美不想跟我结婚，刚好春节前老婆，不，是前妻和儿子，从武汉回来，所以我那天就去找九美正式提出分手。」

说到这个地方，张山出现了不一会的迟疑。

郭明涛追问了一句细节问题，「提分手时，你是怎么跟徐九美说的？」

张山想了想，「那天我本来是去买面粉的，顺便跟她说前妻和儿子赶了回来的事情，随后就和她分手，没不由得想到，没不由得想到...」

张山又说不下去了，况且，他的脸明显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不由得想到何？」郭明涛很严厉。

他有些生气，都到这时候了，还这么遮遮掩掩，不干脆。

「她，她亲了我一下，我，我...」

令郭明涛诧异的是，张山说出结果后，出人意外地流露出委曲的神态，嘴唇开始哆嗦起来。

出于好奇，就多问了一句，「她吻了你，你感觉很委曲吗？」

「我买她家面粉，多给了财物，她不退我！占我便宜！」

「你多给她多少钱？」

「我微信支付，多一人零，听到语音提示才知道，她......」

张山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呜呜哭出声来，断断续续、抽抽噎噎道，「一袋面粉才95，呜呜！特么的，收我，收我950，一分财物不退，不退我。」

没有人清楚，令张山倍感委曲的是，与徐九美交往几年，手都没拉过。

这一个吻，太他/妈昂贵了。

郭明涛没有再问下去，转身走了。

一切业已基本明确，只等张山的核酸检测结果。

要是是阳性，徐九美的疫病来源，就找到了源头，等待张山的将是隐瞒不报的法律责任。

赵楠的心情很糟糕。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早一晚的经历，如同做梦一样。

让他切身感受到何叫福祸相依。

何雪的情况不容乐观，提取完咽拭子，就出现了咳嗽症状。

他静静地坐在隔离病房外，就这样一贯守着，隔着厚厚的玻璃，望着病床上的妻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何雪此时已经睡着，可能是白天的惊吓，让她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她太累了。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