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看烟花的那一天

年会结束后，公司也开始放年假。

霍宵征闲赋在家，每天除了处理些许日常事务，就是陪伴宁宁。

临近春节，游泳教练和美术老师都休假了。

霍宵征每天都会陪着宁宁自家的恒温泳池里游一会儿。

宁宁望着胆子大，但要是没有信赖的人陪着的话，只敢戴着游泳圈在泳池里泡着，不敢游出去。

游泳之后是画画。

画画这件事，显然比游泳更让霍宵征头痛。

午饭后，宁宁便去了画室。

整整一人下午，她都没有挪动过屁股。

实际上，直到太阳都落山了，那个果盘都一动未动。

中途许姨端着水果进去了一趟，她嘴上说着好的，会吃的。

霍宵征推开画室的门，见到的就是专心致志的她，全身心地铺在画布上的景致。

小小的人，对画画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和执拗，甚至于，美食都无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霍宵征轻轻咳了几声。

霍归宁有些迟钝地转头看向他：「爸爸，怎么了吗？」

「画得作何样了？」

霍归宁置于画笔，神情之间，犹见不满：「还差点东西。」

霍宵征提议道：「或许是因为你画得太久了，神经过分紧绷。」

霍归宁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咦？业已这么晚了吗？」

霍宵征语气有些沉：「对，该吃晚饭了。」

霍归宁看他神色不太对，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爸爸，你心情不好吗？」

霍宵征愣了下，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些：「没有心情不好，就是有点饿了。」

霍归宁听他这么说，手脚利落地收拾好画具，起身朝他走去：「那我们去吃饭吧。」

「嗯。」

晚饭后，霍归宁看了会动漫，心中挂念着还未完成的画，有些心不在焉。

霍宵征见她蠢蠢欲动，又想往楼上画室去。

霍宵征心神一动问：「今晚有烟火大会，你要不要去看？」

霍归宁惊喜道：「烟火大会吗？」

霍宵征微微颔首：「就在江对岸。」

虽说是提议，但霍宵征已经率先站起来了。

霍归宁见状，跟着一起往外走。

2月的天，南城的夜晚依旧冷得要命。

霍宵征给宁宁穿了厚厚的外套，也戴了围巾和帽子。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去。

入夜后，盘龙湾的路灯纷纷亮起，矗立在路边，一盏又一盏，照亮万家灯火。

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响，混合冬季夜风吹过树梢的声线，成为了这夜里最清晰的冬日乐章。

霍归宁感觉躁郁的心头退了些。

不清楚出于何原因，最近，她总觉得自己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的想要旅行，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示对家人的关爱，迫不及待的享受成为儿童的快乐，迫不及待地肆意作画。

这种急躁中，带着些霍归宁未能找到原因的惶恐。

宽阔的林荫道上两旁栽种着巨大的法国梧桐，冬季，梧桐树叶掉落一地。

霍归宁踩着霍宵征的影子，踏在落叶上，宁静的小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乐此不疲地玩着此物游戏。

霍宵征带她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多动一会，心情放松一些。

此刻自是乐得纵容她，他配合着她的步调，任由她踩着自己的影子缓慢前行。

不多久，两人徒步来到江边。

宽阔的江面在夜风的吹动，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一层又一层，逐渐往远处蔓延。

零星的灯光倒映在湖面上，带出点点光辉。

「冷不冷？」霍宵征蹲下身子，伸出手，贴了贴她的脸。

这段时间，霍归宁的饮食一直有营养师监管。

原本瘦弱的小脸也长出了一些肉，暗沉的脸色也渐渐地有了光泽。

此刻，在江风的吹拂下，她的脸颊还带着些凉意。

霍归宁双眼亮晶晶，乌黑的瞳孔仿佛沁着水：「不冷，爸爸，烟花大会什么时候开始啊？」

霍宵征掏出移动电话，手指动了几下。

「快了，再有几分钟就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归宁环顾四周，如果烟火大会在对岸的话，此物点，这边应该也会有其他人才是。

然而没有。

除了偶尔经过的、散步的老人外，几乎没有其他人。

或许这边不是最佳观赏点吧，霍归宁自顾自的想。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霍归宁的沉思。

辽阔的天际中，巨大的花火绽放，几乎占据了整个夜空。

和认亲宴那天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烟火更漂亮、更为壮观。

霍归宁仰着头，张大嘴巴望向半空。

「砰砰砰！」

烟花太过美丽，壮观的景色让霍归宁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太漂亮了！爸爸快给我拍照，我要发给哥哥！」

霍归宁兴冲冲地把手机递给霍宵征。

霍宵征欣然接过，他屈膝半蹲着，把移动电话放到最低，打开广角夜拍模式，将曝光调低。

随着又一道偌大的烟花绽放。

霍宵征迅速按下快门。

‘咔嚓。’

照片中的宁宁笑容开朗，乌黑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她的身后方是金色的、占据整片夜空的烟花。

一如她的笑容般璀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宵征把照片转发给自己。

随后，锁屏。

注意到锁屏壁纸的他，愣了一瞬。

霍归宁的移动电话锁屏壁纸，俨然是他在年会上的照片。

一身西服，面容严肃，在聚光灯下，俨然一人没得感情的工作机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照片的前景，是宁宁的小手，冲镜头比了个耶。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像是是除了狗仔偷拍外，他和宁宁的第一张合影。

霍宵征神色复杂地转头看向不极远处的宁宁。

霍归宁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夜风吹起她长长的刘海，她仰着小脑袋，朱唇微张，像是是为跟前的美景而沉醉。

霍宵征唇角微微扬起。

口袋传来一阵震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霍宵征收到席川发来的短信。

「霍总，烟花燃放已开始。」

霍宵征回了句注意到了。

他打开社交APP，把方才用宁宁手机发过来的照片点了保存，又设置成墙纸。

要是说，从前的工作和生活是一场笑话，那么，从此刻起……

不、应该是从决定学习如何做一人爸爸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有了意义。

察觉到霍宵征的视线，霍归宁扭头，疑惑道：「爸爸？」

霍宵征摇了摇头：「没事，我帮你把照片发给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