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了一整天酒,傲辰越喝越清醒,错了就纠正,一直赖着算何?
于是傲辰第二天就带上碧菡,后面跟着一大群人,惹人闹闹的去四千金城,活不成说碧菡是蛊皇,沾了个蛊字,说不定子车一族能有办法。
大鹏就是最显眼的标志,根本就不用打招呼,直接在城里落地,迎接他们的是人山人海,还有足以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琉璃、钰儿、心妍仨听的心花怒放,这可是以她们的称号命名的城池。
祥和号的当家周翔还有其余好几个人也在欢迎的行列中,这一单他们尽管因为子车桐的捣乱而导致没赚什么钱,可至少也和傲辰他们混了个脸熟,以后不是何人都敢欺压他们,这可不是钱能买来的。
傲辰从人群里挤出,来到周翔一行人面前,笑呵呵的道:「有新活,接吗?」
「接,接,自然接。」
「那你去找石敢当和天奇,具体你和他们谈。」
「多谢君公子照顾。」
「哪里……」
正当傲辰还想客气两句,四面八方嗡嗡声不绝于耳,好像是有数不尽的蜂群往这儿汇聚。
「作何这么多蛊虫?这是什么特别的欢迎方式吗?」
傲辰、靖阳、紫祺,相互一人眼神,尽管知道于情于理子车一族都不会对他们不利,但还是本能的把琉璃好几个武功较差的保护在身后,各自布起真气罩护住人。
大鹏腾空而起,双翅拍打,劲风呼呼作响,无数奇形怪状的蛊虫被拍飞了,可它们还是前赴后继,不管不顾的往傲辰他们所在地冲。
丫头们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虫子,虫子,好多虫子啊!
「恩公不必惊慌,我等誓死护你周全。」
子车一族基本上人人养蛊,山民们自发的回身将傲辰他们护在身后方,每个人都在施法收回自家的蛊虫,却发觉平日很听话的蛊虫仿佛着了魔,疯了似得要往傲辰的方向冲。
「怎…作何会这样,我家的蛊不听号令!」
「我的也不听了。」
「我们也一样,它们都想往恩公的方向冲。」
「散开,散开,全都散开!」
子车圣女和族老们风驰电掣的赶来,分布八方,联手施法才压制住暴动的蛊群,遮天蔽日的蛊群在空中环绕了三圈后,才各自散去。
「恩公,您…您带什么东西来了?」
一位和傲辰相熟的族老回头询问傲辰,他很清楚的感受的蛊虫们的意念,没有敌意,只是冲那大竹箱子里的东西去的,彼处面的东西散发着比蛊皇还要高级的气息,这种力场就算是他也从未感受过。
蛊的等级分成很简单,九变,然后蛊将,蛊王,蛊皇,基本上是等级为王。
「没有啊,我们……碧菡?族老说的可是这竹箱里的碧菡?」
傲辰正要否认,他们来时轻装简行,连麒麟都不让带,可联不由得想到自己的来意,便慎重的指着后面的竹箱追问道。
「就是那竹箱,刚才那些蛊虫都是想参拜竹箱里的东西,那是何,似乎比蛊皇还要强大?」
子车圣女皱着眉接话,她养了一辈子蛊,蛊术一道敢自认罕有人可比,也从来没有见过刚才那种万蛊来朝的大场面。
「圣女,能否找个地方说话?」
傲辰瞅了瞅四周,不是不相信他们,这种事清楚的人越少越安全,不管是对碧菡还是对他们都是。
「走!」
子车圣女对身旁的一位老妪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散了,散了,你们都散了,今日的事不得外传。」
那老妪立时开始驱散围观人群,还不住的下达封口令。
「是,族老。」
……
一个很有年头的洞府,处处都带着岁月的痕迹,这是子车一族的圣地。
「事情就是这样。」
傲辰把碧菡的事,以及活不成的话,连生命原液的事都说了。
子车圣女有点难以相信,吸灵蛊只是一种入门蛊,种类繁多,功效却是相同,都是治疗、恢复体力、舒缓疾病症状,子车一族人人都养个百八十只,只因吸灵蛊没有自保能力,外出吸灵遇上只鸡都不敌,是以难以成长,在子车一族只有她培养出一只蛊王级的吸灵蛊,只是没有繁殖能力的公蛊,是小时候她师父传给她的,那时候还只是一只蛊将。
「容我试试。」
子车圣女捏了一人手诀,嘴里发出似有若无的声线,立时飞来一只金黄色的吸灵蛊,胖墩墩的,比成人拇指大些,样子有点像蜂后,但是举着俩钳子。
蛊虫越飞越快,翅膀拍打的异常急促,连傲辰都能感受到它的躁动,径自落到碧菡结成的大茧上,嘴里吐出一个细管子,正往里面吐着什么……不一会它身上的金色就变的黯淡,身子也瘪了。
圣女看着这一幕久久没回过神来,感受到蛊王灵力枯竭,这才打了一人激灵,赶忙心疼的召回吸灵蛊。
「这前所未见,从刚才的情况看,我们的蛊虫对碧菡没有恶意,她以前我也见过的,当时蛊虫没有异动,现在连我身上的蛊皇都对她表示臣服……难道是那时体质没有激发?」
圣女眉头紧锁的回忆刚才的事情以及上次见碧菡的情景,当时自己光顾看擎天的孩子,根本没注意她。
「那您有办法帮帮碧菡吗?」
「我只能按照治蛊的方法试试。」
「那就试试!」
傲辰咬牙同意,事到如今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那你带着她跟我来。」
傲辰与圣女一同进了洞府深处,穿过数道暗门,来到一人像是祭坛的地方,下面有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抬头能够看见一人巨大的女性神像,面目祥和慈爱,左手拄着仗,右手平伸,神像的下半身是蛇,卷着直入祭坛下方深处,根本看不清有多长。
「放到石台上去。」
傲辰照办,望着像是供品一样的碧菡,心揪在了一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没等傲辰多想,嗡嗡声又响起,深渊下方有无数形态不一的蛊虫飞出,像蜜蜂采花一样附在大茧上面,吐出肉眼可见的淡淡绿光,绿光几乎不做停留,瞬间消失。
那些蛊虫吐完绿光就走了,随后又一批顶上,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可碧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姑娘就交给我们吧!」
圣女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的情景,圣地里的蛊把这丫头当成了同类,业已开始治疗,那么人真的也能成蛊?
「那一切就拜托圣女了。」
傲辰终于卸下了一块心头大石,端正的朝圣女一个抱拳,并且躬身到底。
……
时光荏苒,流年似水。
三年后——
流水货运运转开了,投入又不大,在靖阳、石敢当等人竭力邀请下,不少势力都加入了,于是大家都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那就是卖不出去的货总有市场。
现在傲辰除了狂生和暴君之外又多了一个外号,那就是财神,大刮财物法之名响彻中洲,让世人见识了何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他在皇城外圈了万多亩地,以阵法调节环境,聚拢天地元气,进行新式种植、养殖,还和许老爷子合作培育新品的莲蕊茶,和酿酒大师严爷合作酿制新的千日醉,并让琼浆断肠苦,玉液霜雪寒再现人间,且品质更上一层楼,这些用超级食材酿制出来的茶酒堪称仙品,一经面世便供不应求,有价无市。
啧啧,赚财物?你这是在侮辱财神,那是刮财物,用龙卷风刮钱。
一些都没势力愿意占据的穷山恶水,成天跟野兽争饭吃的地方都迎来了傲辰的福泽。
山沟沟里一种紫黑色的果子,剥开外壳里面是一种黄色、黏糊糊的籽,酸酸甜甜的,用来泡酒、酿酒那是一等一的好,很多酒商是有多少要多少,而这东西在以前因为填不饱肚子,当地人都不稀罕吃,现在种植的漫山遍野还供不应求。
在某个山脉里,一种随处可见的树,十年生长,七年结果,结的果子还不能吃,剥开青色的外皮,里面是天然圆形的白色珠子,傲辰出了主意,挑选大小相同的串成手串、项链,说这种珠子会养人,长期佩戴,珠子会越来越有光泽,这是灵气汇聚的体现,这种饰物一经推出就很受喜爱,实际上这种效果叫包浆,随便什么木头珠子佩戴久了都有这效果。
还大范围普及解恨仙的自然循环养殖法,不清楚让多少人有了活计,如今脆鱼业已是一道物美价廉的名菜,七彩锦鸡跟自家院子里的土鸡没两样,这样点石成金的例子还有不少很多。
还有黄豆酱、酸菜、腊肉、火腿……些许闻所未闻的特色食物被送上了大众的餐桌。
生活每天都在变化,大街上卖的东西种类一天天变多,市面上卖的东西也一天天便宜下来,毕竟进货太容易了,还附带送货上门,有些还能卖完再付财物,千里之外的瓜果出个门就能买到,再不是以前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享受的了,花财物变的甚是有意思,挣财物貌似也不难,兜了一大圈,谁都觉着自己占了便宜,于是更多的势力加入了流水货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傲辰简直把中洲当成了他家的后花园,觉得哪儿不好就修哪儿,在不少地方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曾经在子车桐手里吃亏的祥和号的当家周翔,如今是连嘴都笑歪了,一单接着一单,年头忙到年尾,修路时每一锤子下去都觉着那是铜钱落兜里的声线。
从贫困地区着手,利用通畅的道路衔接富庶地区,如今的中洲不敢说煌煌盛世,但已经很久没听说哪儿有人饿死了,现在所有人都清楚要是活不下去,没饭吃,那就在显眼处点燃狼烟,挂救命红旗,顶多十天半个月就会有人从天而降,带领他们,教导他们,那时候只要肯干活,那就有饭吃。
有饭吃还怕干活的,那是混账,那就不是个人,这是那些淳朴老百姓的共识,只要有奔头,他们能没命的跟你干。
不可数计的财物财像海水一样进来,又像洪水决堤一样花出去,花的一些世家胆颤心惊,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因傲辰的声望愈来愈高,这是武帝和狂生要一统中洲的前奏吗?
有资格的不敢说,只因他们还要在讲武坛听讲,还要求着皇甫谨帮忙渡劫;没资格的,那就不用说了,一时间整个中洲成了傲辰的游乐场,随心所欲的指点江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种话传到傲辰耳中,他回应的是蔑视的笑容,不是我要吞并谁,而是谁有资格为我效力。
某室内里——
紫祺将两个算盘拼在一起,左手掐着手指头进行指算,右手噼啪的打着算盘,那架势像神婆多过于像算账,面前是卷的像布条似的账簿,上面的出入账数字大的能吓死人,脚下按了个机括,微微一踩,账簿就会滚动。
窗口处,韵蕊抱着一人本子,挨个的向傲辰禀告事情。
「公子,华阳郡有十好几个村子,他们不愿意搬迁,说搬了对不起祖宗,旻叔说他会再派人说服。」
这是傲辰这阶段的计划,让一些贫穷落后的小村子聚合在一起,这样既方便他们派人管理,又能让村民有更好的生活,可是实行的很难,都不愿意抛家舍田挪地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用再劝了,给他们修条出山的小路,旁的顺其自然。」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甘于贫困也是其中一种,傲辰不喜欢勉强别人。
「公子,您说的童学、青学地点业已选好了,下面的人问我们教些什么。」
「童学识文练武,青学教导手艺。记住不要搞得像武林门派,我们只是教导百姓如何更好的赚财物养家,费用在不亏财物的前提下,尽量缩减。」
第一阶段初步完成,傲辰回笼了一笔资金,要在他扶持的地方建立学院。
「关爷爷还让你给童学、青学起个名,写个训诫。」
傲辰没有应话,回身走到书桌前,唰唰唰的写下老有所养、少有所学、病有所医、劳有所得,字迹铁画银钩,看着有种沉重感,仿佛要是把纸拾起来,你会发现自己是烙在了桌子上一样。
「就叫四有学堂。」
「你给司徒蕾设计的求仁名震江湖,西宁六曜宗宗主想出一亿两黄金请您为他设计一件兵器。」
「我不卖艺。」
「哦,知春郡有个帮派忒坏,总是带人把整个山头清空,树、药材、动物,能卖钱的都被他们挖走了,当地的人都叫他们蝗虫帮,说铁螳过境,寸草不留。」
韵蕊可爱的吐了吐舌头,一亿两黄金诶,只要画个图你都不赚,但也没有劝,马上就接着报告下一件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知春郡是谁的地盘,派个人上门请他们解决这事,要是一年之内那些山头还是秃的,那我亲自去知春郡。」
刚刚看起来还有点懒散的傲辰眉头竖了起来,不怒自威,他异常讨厌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太狠,太毒了。
「闽越城出了个大事,有个老人去世了,儿女头七还没过就急着火化,烧的时候风一吹银票满天飞,不少人都在说是老人的儿女们不孝,老人宁愿把财物带进棺材也不留给儿女,你说我们要不要做他们一局?」
韵蕊说的双眼闪闪发光,其实这事是她自己加进去的,希望傲辰能插手这事,大闹贺家那次她不在,没能显威风,好可惜的。
「这老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利用自己的死黑儿女一把,什么仇都报了,骨肉至亲活成仇人,这家人也真够有意思的。」
「那我们不管吗?」
韵蕊低着偷偷吐了吐舌头,案子没找好,公子可真难骗。
「嗯,这事用不着我们,按照惯例,这事会有别的千门中人盯的。」
「今日的事就这些了!」
「帮我提醒百晓叔叔,罪孽榜的审查一定要慎重,非罪该万死者、罪证确凿切莫上榜,一世英名切莫毁于一旦。」
傲辰点了两下头,然后叮嘱道,他的功德说如今不少人相信,过去时有发生的屠门灭户之事业已甚少听闻,罪孽榜如今成了江湖人眼里的红货,杀之名利两得,每榜刊出,十天半个月必被清榜,根本不等花红积累,迅捷之快看的他心里发毛。
「这公子放心啦,每个上榜的恶人都要审查五遍,还是不同队伍审查的,定要要有苦主、人证、物证、时间、地点,差一人都不行。」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傲辰狐疑的看着韵蕊,这丫头可不像会关心百晓楼的办事流程。
韵蕊可爱的吐吐舌头,俏脸微红的道:「我想请百晓叔叔安排个好杀的恶人,随后提前告诉我行踪,他不答应,还跟我说了一大堆大道理。」
「你啊——」
「我也是没办法嘛,每次都抢不到人。哼,公子你都没注意到,上个月有个人提着一颗恶人人头飞马过市,好威风的,要不公子你给我和紫祺姐放假,我们一定也能朝出皇城去,暮提人头归。」
「办事去,姑娘家家的成天人头人头!」
「哎哟,好疼的。」
傲辰没好气的敲了一下韵蕊的额头,韵蕊捂着额头惨叫,可怜兮兮的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