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阳也意识到了谢榭的反常,望着傲辰忧心的追问道:「耍剑的这是作何了?」
「他走火入魔了,我好心做了坏事,扰乱了他的剑心,都怪我多嘴,自作聪明!」
傲辰重重的跺了一下脚,懊恼的道,心中却在想着该怎么帮傲辰度过此物难关,思虑之间,气息不由自主变的粗重起来。
靖阳和苏天奇相互对视了一眼,没不由得想到竟然几句话就让谢榭走火入魔,他们俩苦修的都是中正浩然的武功心法,其中一人很大的优点便是几乎不会走火入魔,出生世家的他们更不像谢榭的身世这么坎坷,对于心魔、走火入魔之类的事是只听过没见过,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帮忙。
「我去找家中长老,说不定他们有何办法?」
苏天奇想了想,向傲辰用探问的语气道,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没用的,谢榭苦修的剑道,最重心志和对心法的领悟,除了他自己,别人帮不上忙的!」
傲辰摇头拒绝了苏天奇的提议,自己苦修了天下独一无二的鬼谷心经,在这方面是行家,如果他都没办法,那些长老就更帮不上忙了,他们来了肯定是以深厚的真气强行压制谢榭体内混乱的真气,再硬生生的唤回谢榭的神智,可那样,谢榭的剑心也就有了瑕疵,这辈子孤心寂寞剑法就很难再有进步了!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谢榭自己渡过此物坎!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
傲辰说话间像是灵光一闪,不由得想到了何,还没等靖阳和苏天奇询问,催动鬼谷心经的运用法门、口中不轻不重的反复念着。
在场的众人听着傲辰的声线,只觉着有种大音希声的感觉,不明白傲辰明明没有用真气,声音却极为清晰,连在极远处的两女都听的甚是清楚,而且这声线听着有种奥妙无穷的感觉,更奇妙的是这声音让人觉着是从自己心中升起的,不知不觉间,不然而谢榭平静了下来,连众人都觉得心神宁静,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舒适,仿佛大热天泡在清凉的水里,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呼吸着天地间最精纯的元气。
「不管真相如何,他们为了你好,都是善意的谎言……剑法总纲,回忆你的剑法总纲!」
傲辰见自己的方法有效,谢榭已经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情况没有刚才那么糟了,微微的松了口气,如果谢榭因自己的话而走火入魔,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善意的谎言?剑法总纲?谢榭虽然业已平静了下来,可整个人依旧浑浑噩噩的、体内的真气像是脱缰的野马,听到傲辰的话,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念着无比熟悉的剑法总纲——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蔽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即便那一切都是假的,可我是真的,真我何必为了那些虚妄而动气?
想到这,谢榭像是从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扇窗口,阳光随着窗户照耀进了室内,一下子整个房间就亮堂了起来,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也不要紧,我是真的就好了,假的作何伤害的了真的呢?
一下子,谢榭便清醒了过来,突然便觉着一切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糟。
傲辰望着业已清醒过来的谢榭,欣喜不已,口中轻声确认的道:「没事了?」
「嗯,没事了!」
谢榭清醒过来后只觉得自己的剑心仿佛被拭去了一层灰尘,更加的稳固通透了、意识也更灵敏了,显然自己的孤心寂寞剑法更上一重楼了;可傲辰看起来却甚是憔悴、还有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他不清楚自己刚才走火入魔了多久,但却清楚刚才如果不是傲辰的指点,自己说不定永远都走不出来了,不由对自己说了句,我的朋友也是真的。
「麻子,是该问你自己没事吧?」
靖阳生怕刚才傲辰施展的那法子,有何后遗症,异常忧心的道,此时傲辰的样子,让自己想起小时候被师父丢到山里,夜晚被狼群追,自己跑了一整个晚上,心身疲惫,可即便那时,自己的神色都没这么难看。
「辰哥,你脸色好难看啊!需要些灵丹吗?我这有很多,你看看,有用的上的吗?」
琉璃一脸惶恐的神情,不由分说的便打开腰间的小兜,掏出了好几种药瓶来,以她身份,随身携带的肯定不会是普通灵丹。
「没事,这些我都用不上,你觉着我会缺灵丹吗?都收起来吧!我打坐一会就能恢复了,只是我们今日怕是不能动身了。」
傲辰故作不在意的笑言,鬼谷心经消耗的是心神与神念,都是无法服用任何丹药来恢复的,只能靠自己打坐、睡觉来缓缓恢复,所以不到危急时刻,他是不会动用鬼谷心经的,这次的消耗能让谢榭恢复过来,值得了。
「真的?」
琉璃略微怀疑的问道,生怕傲辰是不好意思服用自己的丹药,但转念一想傲辰的身份,便不再说话,乖乖的收起了灵丹。
靖阳并没有完全相信傲辰的话,只因他清楚傲辰不是那种帮了朋友,一点功劳就挂在嘴上的人,嘴上却故作相信的随意道:「不能动身就不能动身,我们吃穷他!」
「嗨,我还巴不得你们几个在我这吃一辈子呢!请都请不来,多待几天,我好好带你们去玩玩。」
苏天奇也知道刚才傲辰发出的那大道之声,绝不普通,只因光是自己在旁边听的都觉得受益无穷,但见傲辰没说,他也就不便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想回去亲口问清楚真相!」
一路上,谢榭几次欲言又止,许久后还是望着傲辰,神色坚定的道。
「先跟我们去查范涛的老窝,这用不了多长的时间,然后再我们陪你回去,万一有何变故,我们也能帮上忙,你的剑心还不够通透,此物时候最容易崩溃、走火入魔……你的剑心和你手中的孤心寂寞剑一模一样,最强却也最弱!」
傲辰停下了脚步,回应谢榭的道,说话间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
「好吧!」
谢榭知道傲辰说的的确如此,像孤心寂寞剑,天下人都称它为天下第一剑,可有多少人清楚孤心寂寞剑本身是有多么脆弱?
「别想太多,你说的一切,理应都是你父亲和你师父安排的,为的就是磨砺你的心志,否则你根本就无法修炼孤心寂寞剑法。他们也是为了有礼了,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甚至怀疑,你母亲根本就没死!」
傲辰想了想,开口安慰谢榭的道,说完又又一次大胆的猜测道,因为傲辰知道谢榭的父亲手中是有一枚有求必应的鬼谷求字令,这令牌傲辰没听说谢寒轩用过,以谢寒轩对妻子的爱,不可能舍不得用,更不可能说是拖延不到爷爷的到来,区区难产没有那么可怕。
「……」
傲辰的话让谢榭眼睛一亮,张口想说何,却没有开口,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傲辰将手搭在谢榭的肩头上,玩笑的道:「平心静气,再走火入魔我可真没力气救你了!」
「我没事!」
一行人,边走边说,没多久就回到了苏天奇的别院。
「傲辰,你快回到室内去打坐调息吧!我们替你护法……」
靖阳望着傲辰,颇为忧心的道,认识麻子这么久,一直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过,看来刚才的消耗不小啊。
「我到湖底打坐调息,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水几近于道,是傲辰最喜欢接触的东西之一,况且在湖底比别院中更加宁静,更容易入定,说完整个人就一个鱼跃,像颗石子般投入了水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只剩湖面上那一圈圈的涟漪。
傲辰在湖底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盘坐在一块石头上,渐渐地的将自己的神识扩散、放松,整个人仿佛就跟湖底的一切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母体中的胎儿一般,鱼儿时不时的从他旁边穿过,像是他本就是这湖里的一部分一般,要是此时湖底有第二个人在场,会觉着很奇怪,明明眼睛能够看见,可却总是下意识的将他疏忽过去,好像潜意识里就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湖边上没人要走了,众人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琉璃静静的坐在湖边上,怀里抱着阿宝,右手托着下巴,呆呆的望着湖面,何话也不说。
苏天奇终究耐不住好奇之心,故作随口的追问道:「谢兄,不知是修炼何剑法?如此玄妙的剑法,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孤心寂寞剑法。」
谢榭并不觉着这有什么不可说的,神色平淡的开口道,说的非常认真,给人种虔诚的感觉。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天奇不想随便恭维谢榭,那只会侮辱了谢榭,也会降低了自己的格调,但他真的对这剑法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此玄妙的剑法,理当名震五洲才是,自己作何会没听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