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回到公寓后,原本廉无依进电梯就按了二十七楼,她想先回程度家。可是到了二十七楼,蒙炙阳却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出去,然后又按了关门键直接上了二十八楼。
廉无依没有出声,任由他一直拉住她的手腕进了屋子里。
蒙炙阳关上门后才把她的手放开,随后又是一句话都不说就去了厨房。
廉无依清楚他是去拿水,她早晨有煮好一壶安神的花茶装在保温壶里,想着等他赶了回来能够喝。
跟着蒙炙阳进了厨房,果真看见他正打算开矿泉水,她走过去柔声出声道:
「有花茶,要喝吗?」
说实话,她煮的花茶他挺喜欢的,刚开始他可能只是觉得喝了舒服好睡觉,可是渐渐地的,说起花茶他就会只因是她煮的而情不自禁的更加喜欢。
蒙炙阳开瓶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听到她说有花茶,他想起他好像好几天没喝她煮的花茶了。
只是他早上仿佛有对她强调过让她今天不要动手做事,可是她花茶都煮好了,证明她没有安安分分的待着。
今日早晨他吃完她准备的早餐就先走了了,可能是她在他走后又去做事了。
这么一看,家里的确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至少厨房看起来是这样。
「你早上是不是收拾屋子了?」
「嗯,我本来想下午回来再收拾的,只因南小姐蓦然约我日中出去,我怕下午回来得晚,是以……。」
「我出门前跟你说过何?」
蒙炙阳眯着双眸盯着她,他明明说得很清楚,让她今日不要做事,可她竟然真的阳奉阴违还是偷偷干了清洁的工作。
「……!」
看见蒙炙阳秋后算账的表情,廉无依微微张嘴,她懊恼的想起他早晨的「警告」,她仿佛也答应了他不做事的。
惨了,她现在承认她做了事,那岂不是拾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了不让他跟她认真计较起来,她赶紧主动倒了一杯花茶弱弱的讨好道:
「那个,你不是口渴,先喝点花茶,我很用心搭配的材料煮出来的,你多喝点,夜晚能够休息得好些许。」
廉无依端着倒了七分满的花茶递在他面前,有些心虚的望着他,只希望他可以看在她其实一点事都没有的份上忽略她的阳奉阴违。
蒙炙阳接过花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琉璃台上后侧过脸没有面对站在他旁边的廉无依,他脸色也变得让人更加不敢靠近。
廉无依心慌了,她以为他真的很生气,不想理她。她走近他一点,伸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柔声解释道:
「你可不能够不要生气,我是收拾屋子了,可是我没有勉强自己做的,地板是吸尘器的功劳,床单被套是洗衣机的功劳。随后简单的收拾擦灰尘的小事又不需要用力,所以我没有让伤口更严重。我肯定不会因为手臂的伤耽误正常做事影响到你的,我能够照常让你回到家就能够舒舒服服好好的休息。」
蒙炙阳回头望着廉无依,她微微撒娇的意味他还蛮享受的,然而她以为他忧心她的伤耽误做事却让他皱眉。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她能不能帮他收拾屋子,他只在意她的伤会不会让她难受,是以他不希望她的伤变得更严重。
原来他一贯逃避去思考自己对廉无依到底存着何心思。他不确定廉无依时刻影响他情绪的根源是何,但他至少很确定廉无依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看着她素粉如凝脂的容颜,蒙炙阳隐隐的感觉到这段时间他的生活里出现不一样的变化全都是只因廉无依。
任何人都很难让他分散那么多注意力,可廉无依似乎一出现就轻易的主宰了他一向稳如泰山的牢固情绪,可她又凭何可以做到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牵肠挂肚?!
廉无依发现他的表情从冰冷又到望着她暗自沉思,她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何,她和他对视一会后很无措的移开了视线微微低头不敢再看他的脸,确切的说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蒙炙阳没有沉默太久,因为他几乎业已理出了自己内心波动的原因,他好像……爱上廉无依了!!
有了定论,蒙炙阳就清楚自己要作何对她了,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清楚她对他又是作何想的?如果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那他也绝不会强求非她不可。
他伸手轻搭上廉无依的双臂,廉无依微缩了一下身子抬起头看着他,她眼里全是无措和疑问。
蒙炙阳呼出一口气后出声道:
「廉无依,在你眼里,我是你什么人?」
她只要说出一句他对她来说是特别的,他必定把她彻底带进他的世界好好保护着,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可,廉无依没有让蒙炙阳如愿听到他想听的话,因为他问得严肃,廉无依微愣过后也认真的回答道:
「你……你是我现在的雇主,以后也许就只是曾经的雇主吧?!」
「雇主?我除了是你的雇主,何也不是了是吗?」
他最后抱着一丁点希望望着她的脸问着!
「不是何也不是,我只是想说我的确是被「高薪」雇佣来打理你住处的女佣,除此之外,我也不想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她不是不想有其他想法,而是有也不能说,那是属于她自己的秘密,也是她可以默默守住的卑微又纯洁的一块小天地。她不能让他清楚她爱着他,是以她只有把假的说得跟真的一样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
然而,廉无依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蒙炙阳听了心里更加堵上了一块让他厌恶的石头。
呵,难怪今天日中她连和他的朋友关系都要否认,原来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人她离职后就可以当陌生人看待的人。
廉无依不知道自己的顾虑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
她其实想跟他说他是她的太阳,只因她就像一颗向日葵,太阳在哪,她就面向哪!
可是,她怕自己没有资格得到他的阳光,她更怕他根本不会把阳光给她。
只因她爱他的背后是只因金钱,她是因为金财物才认识他,也是因为金财物她对他的爱变得很卑微!
蒙炙阳刚刚还滚烫的心因为廉无依的话而彻底凉了下来,他放开她的双臂,带着冰冷又嘲讽的语气说道:
是以,她不敢如实的告诉他,他对她来说很特别,因为爱他,所以特别……。
「你说我是你的雇主,可是我却发现你并不怎么听你雇主的话,从一开始你自作主张的做了不少的事,不是吗?」
既然在她眼里他只是雇主,那他作何能不做一个雇主本应该有的姿态?雇主就应该只管被雇佣的人做事是不是合格,值不值得雇主继续雇佣。
蒙炙阳冰冷的话让廉无依知道,他生气了。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对话蓦然变得那么生硬隔阂,但他不开心,她很难过!
「抱歉,以后你说何我都会听,我不做多余的事,也不做你不喜欢的事,我……。」
「没有以后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以后也不准再踏进我这里半步,听懂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对廉无依来说,蒙炙阳的话就像一条沾着盐水的鞭子抽打到她身上一样巨痛难忍。
眼眶里被热浪袭击,廉无依咬咬唇,她隐忍着哭腔问道:
「你可不能够原谅我一次,我……我不能不做这份工作,我……。」
「怎么,因为钱?」
「我不是……。」
她想说不是只因财物,可是却悲哀的不敢说不是,只因她就是因为财物才在这里的。
「要是你要财物,我给你,只要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蒙炙阳说完越过她走了了厨房,留下难过不已的廉无依独自在厨房里站着。
看不见他离去的身影的瞬间,廉无依的两行热泪啪嗒嗒滚落而出……。
今日一天都好好的,他为何突然这样对她,难道就只因她没听他的话带伤做事他就认为她罪不可恕吗?
蒙炙阳离开没多久又走了赶了回来,廉无依看见他赶了回来,随即侧身快速把脸上的泪水抹干,可是眼里不断有水雾聚拢而出。
蒙炙阳知道她哭了,他以为她是只因要失去高薪的工作而哭,他啪一声烦躁的把一张空白的现金支票拍放在廉无依面前的琉璃台上,他的动作把廉无依吓得颤抖了一下身体。
她柔弱惊慌的样子还是让蒙炙阳抽痛了一下心脏,但他选择忽略那股真实的感受,嘴里绝情的说道:
「拿着这张支票,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再看见你!」
既然她缺的是钱,而他不差财物,至少不差她需要的那点财物。
廉无依聚满泪水的双眼转头看向那张崭新的空白支票,一种自尊被践踏的狼狈让她极力控制不落下的眼泪又再次在她面上流出了两条泪痕。
她的视线走了支票以后,抬头看着他,动了动红唇,她深呼吸了一下,说道:
「感谢你那么大方对我,只不过我不能拿你的钱。既然你不满意我的工作,我也没有资格留下来,你不想再看见我,我尽量不让你看见就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廉无依说完,流着泪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蒙炙阳家,而蒙炙阳听到大门关上的时候,他气得一把扫落了琉璃台上的瓶瓶罐罐,跟着落地的还有那张没有填写金额的支票,正好就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望着那张支票,他控制不住自己大发脾气,只因廉无依说他只是她的雇主,她不想对他有多余的其他想法。
她的意思再明白只不过,她在告诉他,她不会喜欢他,她在他这个地方做事不过是因为有高工资可以拿而已,以后等到她不需要急用财物她随时都会走了。
他承认他今日意识到他是喜欢上廉无依了,但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求她也来喜欢他。
赶她走不是只因廉无依不喜欢他,而是他怕自己天天看见她会不可自拔的更加爱她,可她却不会爱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不能接受自己爱上的女人不爱他,更不能接受他被爱着的女人拒绝。
既然她不会爱他,他也不会让她知道他爱上了她。
只要他不说,她的拒绝就不会存在,他就不会在她面前失去自尊心。
不过,他清楚自己做不到随即不爱她,所以,让她远离他的生活他可能就能够不那么爱,或者最后就不爱了……!












